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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礼物 ...

  •   “丹羽那家伙说他房间里藏着工/口/书。”

      突然站起来大叫的是三年级的叫做宫村的学长,在排球部的位置是副攻,接近一米九的个子无论是在什么网上还是快攻上都很活跃。

      他手里还高举正在聊天的手机。“让我们去把它找出来。”

      本来还龟缩在各自寝室里的学长们纷纷打开自己的大门,丝毫不在意他人的视线,直接穿着短裤跑来跑去。

      简直就像是在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呢。

      端着塑料盆过来,刚洗完澡,头上还顶着冒着热气的毛巾的白布贤二郎有些无语地看着开始狂欢会的这个有些不太正常的男子高中生的宿舍区。

      “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藏东西的。”

      同是一年级的川西太一加入了意味不明的感叹。

      像他们这样的寝室可是有着随机抽查的不幸之事的,作为管理员的生活老师,还有以鹫匠教练为首的教练组们的突袭。

      像什么工/口/本,不健康的杂志,根本是不能出现在这里的违禁品。

      “那家伙只是堂堂正正地带进来,然后被没收,最后说什么狡兔三窟。”从他们身后进来的瀬见英太用着没什么力气的声音给新人解释。

      这位在今年上半年隆重登场的二传身上也有着奇怪的传闻,他扭头转向两位一年生。“简而言之就是超能力。”

      说完就从白布他们的眼前飘向了宿舍。

      “超能力?”

      川西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白布觉得一群健气的运动系男生堪称狂野的跑向最后一间宿舍的场景,十足地辣眼睛。“总觉得看到之后明天会生病。”

      “别这么说嘛。”

      二年生的怪人学长天童直接压倒两人,显然这两位新人有着像是竹子一样的韧劲,只是白布的表情说不上情愿。

      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天童的到来,就意味着——

      “凛太郎回来了吗?”

      牛岛学长也会过来。

      从入学到现在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什么他理想中的主攻手牛岛学长会和天童学长那样的奇怪的家伙混在一起。

      只要看到的时候,虽然不能用连体婴儿来形容,但是形影不离却是真的。

      关系就这么的好吗?

      “不是不是不是。”天童直接用挂在两人肩膀上的姿势,但贴着地面的双脚却十分有利地转动,直接带着两位一年生转过去。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么奇怪的动作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的,但天童却是知道这一年入部的新人们是多么的崇拜若利。

      他用着竖起的两根食指,一起朝着朋友晃动。“二三年级的部员好像都收到了凛凛的信息。”

      凛凛到底在叫谁啊!

      充当支架的白布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凛凛真是可爱的昵称呢。”

      突然听到这样的夸奖,白布不由看向川西,震惊,没想到一起加入社团的你竟然是这样的家伙。

      而且凛凛好像没有那么可爱吧。

      不是寒冷和严肃的意思吗?

      白布觉得自己的国文已经达到及格的水平,但还是不能正确理解天童学长的意思。

      “这是去年文化祭上扮演的雨天妖怪的名字。”天童松开勾着两人脖子的手,用两根手指指着脑袋。“我们是妖怪组合,顺便说一句,我演的是河童。”

      “……”

      很想吐槽。

      但是被这个学长这么盯着看的话——

      “那不是该叫淋淋吗?”

      喂,

      川西,

      振作啊!

      听到天童的话的牛岛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白布不可避免地向他投去目光。

      虽然排球部的群组里有牛岛学长的联络方式,但是,他迟迟没有去点击录入。

      “我没有收到呢。”

      天童眨着眼睛,白天打上发蜡的头发现在则是完全放下来的,此刻给人的氛围也和平时见到的不同。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

      “我也没有。”他直接伸手拉过自己朋友的手臂。“惊喜怎么可能会提前放送啊。”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牛岛也不由点头。

      新人扭头目送着学长远去的身影,白布看向川西,川西发现这个二传在看自己,所以他也看过去。“我听说丹羽学长和牛岛前辈是邻居。”

      “白布,这种话可是要看气氛的。”

      川西打了个哈气,目标明确的朝宿舍去。

      他才入部,那个二年生的学长不至于连不熟悉的学弟的份也体贴到位了吧。

      “……”

      我才不想被这么吐槽。

      白布有些生气,但是还是看向那个最后一间宿舍的位置。

      牛岛前辈和天童桑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工/口/本就是动物世界吗?”

      挂着‘丹羽’木牌的房间内,一群激动的男子高中生们的热血被彻底的浇灭了,封皮是两只动物相亲相爱的杂志有膝盖那么高,明明是他们从像老鼠巢穴的衣柜下层掏出来的。

      还有人不信邪的一本本翻开封皮。

      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什么什么”

      天童快快乐乐的从外面挤进来。

      虽然只住了一人,但其实是两人宿舍的这个不算太小的房间里,塞进了四五个身材高大的学长和同级生,所以只是往里面瞄一眼就觉得这边超级狭窄,更别说房间主人过于无序的放置物品,简直就是在进屋的道路上添堵。

      比其他人瘦弱的天童以灵活的动作避开各种危险物品。

      “牛岛来了。”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穿着印着白鸟泽校徽运动服的牛岛若利站在房间门口。

      那模样真是有像教导主任的严肃脸的。

      不像其他人直冲目标,他习惯性的用视线顺着打开的大门一点一点的将屋内的一切收入眼中,就像是去观看某个地方的风景那样。

      占据大面墙壁的世界地图,堆放了各种不明物品,有段时间没有人睡的床铺,还有挂在窗户上的风铃,笑容奇怪的晴天娃娃,以及私自改造出来的简易书架,记得铁皮和木板被钉子敲在墙壁上时,管理员被气的通红的脸,还有朋友那开心的笑声。

      什么都没有改变呢。

      不曾增加什么,也不曾减少什么。

      “喂,牛岛,有给你的东西。”

      学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然后一个白色的盒子被一只只举高的手掌传递出来。

      已经回到宿舍放下脸盆的白布过来时,正好看到牛岛接过盒子的情景,白色的,没有任何颜色的盒子,像是被油漆不断涂抹出来的。

      是有着冰冷质感的白色。

      在能够打开的那一面上,白布看到了一张纸条。

      ——给若利。

      “真的是惊喜啊。”

      挤出来的天童高兴地道。

      白布看到尊敬的学长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平时总是无表情的面部也朝内微微凹陷,他用总是朝网对面发动攻击的那只左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知道藏着什么的箱子。

      只找到一堆不怎么感兴趣的杂志的学长们也不由朝这边移来目光,嘴巴里念叨着‘丹羽那家伙就这点距离还礼物,上他当的我简直是个笨蛋,喂,牛岛,下一个笨蛋就是你了’,但又因为那过于郑重的动作,以及天童的期待,安静了下来。

      里面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宝藏。

      只是一个有些陈旧的球。

      ‘什么啊,原来是排球啊。’学长们这么嘟囔着还是拿着那堆杂志走掉了。

      白布看着牛岛。

      天童伸手从朋友的手上接过盒子。

      牛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用双手把那颗球取出来。

      咕噜咕噜的,在手掌中间转动着。

      这是一个破旧的排球。

      外皮有着很多划痕,上面的灰尘和污物都没有清除干净。

      只是。

      在转了半圈之后,泛黄的球体上有着黑色记号笔留下的名字。

      那不是丹羽凛太郎的名字,也不是牛岛若利这个名字,是个对于天童和白布都非常陌生的名字,牛岛眨了眨眼睛。

      将球重新放回盒子,盖上盖子的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一样说了这么一句话。

      “看来凛太郎要出远门了。”

      咕噜咕噜咕噜——

      球在地上滚动的时候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然而用脚踢着球的人的嘴巴里却会发出这样奇怪的声音。

      丹羽凛太郎是个喜欢模仿所听过的所有声响,并乐于给很多东西加音效的奇怪的附近小孩。

      但是那天这颗球被他踢到了自己的眼前。

      在小小的排球场,爸爸精心准备的玩具乐园里,他自己有借助任何道具的,只是在坑坑洼洼不怎么平坦的地面上来回地跳动着,好像在跳到目光可以越过拉起来的长长的网的对面的时候,球就会被爸爸丢过来。

      就像昨天他们所进行的游戏那样。

      只是今天不管怎么跳,无论他跳的有多高,爸爸和球都没有来。

      ‘爸爸他啊,去工作了。’早上穿衣服时,妈妈的话他还记得住。

      爸爸的工作他知道,是负责指导排球队伍的教练,每天都会有很多时间陪着他,偶尔也会很忙。

      只要等到晚上就好了。

      可是这一天。

      他不管怎么等都没有等到。

      就算没注意摔倒在地,他努力地忍住没有哭的时候,爸爸也没有出现。

      就算他偷偷给自己的零食多加了一份,爸爸也没有出现。

      就算找遍房子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缘侧下面那只猫咪的窝,大门外长长的道路上,爸爸也没有出现。

      爸爸到底去哪儿了?

      一直,一直抓住照顾他的婆婆的手臂,她也没有说。

      直到球滚到了他的脚边。

      是爸爸的球。

      他蹲下来,紧紧抱住那个球。

      “若利,这是我的球。”

      “我的。”

      他怎么也没有松开。

      只是紧紧的抱住。

      然后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来了。

      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哭了。

      将这颗球踢来的家伙蹲下来,用着像是猫一样金色的眼睛盯着他看,然后站起来围着他转圈,嘴巴里唱着玩游戏时女孩子们会唱的‘笼子,笼子,笼中的鸟儿啊——’

      就算歌曲唱完他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像是驱赶鸟儿那样用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折下来的树枝在身边摔打着。

      最后又蹲在不停哭泣的他的面前,笑了出来。

      是在嘲笑我吧。

      平时妈妈都不让我哭泣,就算爸爸和她生气,也只是说‘若利,你这样会被人笑话的。’。

      想着没有出现的爸爸,还有生气的妈妈的脸,他哭的更大声了。

      就连婆婆拿来哄他的零食也没有停下来,就算那家伙吃着那些零食他也没有停下来。

      然后妈妈来了。

      ‘若利喜欢的话就给他吧。’。

      ‘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是爸爸的东西’。

      他大喊着。

      妈妈突然将那颗球抢了过去。

      她转动着球,沉默了下来。

      “这是我送给若利的。”

      踢来球的家伙坚持地说,最后妈妈还是将球还给了他。

      只是。

      爸爸不再出现了。

      但被妈妈用‘凛太郎’这个名字叫着的那个人又来了。

      凛太郎。

      凛太郎。

      丹羽家的凛太郎。

      他知道这个人,也认识这个人。

      是乡下有名的调皮鬼,是被很多大人说会被狐狸叼走的附近的小孩,是他要走上半小时路的邻居。

      他以前也经常看到对方溜过来,最开始是在墙壁上。

      在某天和爸爸一起玩球的午后,他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高高的墙头朝下面看,那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排球场,爸爸当时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上去的?’。

      ‘爬树上来的’,男孩一脸你好笨的说。

      爸爸靠近他,朝他伸出手,他就没有犹豫地跳了下来。

      ‘大叔家后院那边有棵树,太好进来了。’他吃着苹果这么道。

      傍晚的时候那棵树就被砍掉了。

      但是。

      ‘你怎么上来的?’他又坐在了那个位置,又是那副表情。‘用附近的砖头堆起来的。’他又吃着苹果这么说。

      然后院子外面的杂物都被清理了。

      可是。

      ‘你到底是怎么上去的!’爸爸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碰到的大叔正好扛着梯子,你们家的苹果真好吃。’今天的他多说了一句话。

      “不好吃?”

      似乎只是想要反驳他,自己这么大声道。‘为什么会好吃?’但又不是很明白每天都会吃的苹果怎么突然变得好吃了。

      ‘因为是你家的,不是我家的。’他理所当然的道。

      恨不讲道理。

      虽然孩子本来就不是很讲道理的,但他超级不讲道理,之后也总是害怕他突然会从墙上出现,每天不得不仰起头朝那边看。

      ‘你是笨蛋吗?哪有去朋友家走墙头的。’他从大门进来,非常的理直气壮。

      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

      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但,又特别的庆幸成为了朋友。

      因为。

      ‘喂,若利!’

      在爸爸不再出现后,渐渐习惯也知道他不会回来的某一天,他突然跑进来,从衣服的下面掏出一个粉色的手机。‘若利——’

      看不到爸爸身影的家里突然响起了爸爸的声音。

      然后又没忍住地哭了起来。

      最后他们被凛太郎的姐姐狠狠揍了一顿,被要求上缴半年的零花钱。

      凛太郎指着他姐姐的背影,说这是真人版的讹诈,真嚣张。

      奇怪又奇妙的朋友。

      ‘这是礼物。’明明什么节日也不是的某一天,他突然带着打着蝴蝶结的盒子上门。“我要跟爷爷他们去泡温泉拉。”

      盒子里装着一个机器人。

      前不久上门做客时,因为不知道才询问的,没想到它就被送到了面前。

      “虽然之后可以给你馒头,但这是预付,老爸说临走前要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干净,才是成熟男子汉的做法。”被强行地塞过来。

      机器人可以活动手脚,装上电池就会行动,是家里不曾出现过的玩具。

      高兴又没办法收下。“没有我在的话,若利你一定会寂寞的想哭吧,所以这是预付的礼物,让它陪伴你吧。”

      然后跳下缘侧就张开手臂,像只鸟儿那样,不顾婆婆的目光冲出了院子。

      直到很远的地方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之后的几年里,名为礼物的物品总是出现在家里的各种地方,因为是朋友送来的,妈妈反而没办法丢掉它们,就连其中夹杂着圣诞节,新年时从海外寄来被转交的成长礼物也不会再被拒绝。

      然后他就知道了。

      那颗球,其实爸爸给凛太郎的礼物。

      在能够拥有手机的国中的时候,在和爸爸交谈的越洋电话里,无意中知晓了这件事儿。

      纵使过去了很多年,他也记着这件事儿,凛太郎则是哈哈大笑地说着我其实一直期待来自国外的礼物,混杂在亲戚的礼物中有种在开盲盒的感觉,但朋友的老爸送来的东西,一定是最特别的。

      但最后。

      他还是把曾经放在枕头边的球送还给了凛太郎。

      那是凛太郎的,不是他的。

      “看来他要出远门了。”

      现在这颗球又回来了。

      只是。

      “天童,有笔吗?”他问这个上了高中才认识的朋友。

      天童像是魔法使一样刷的一下掏出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多支。“我早就想要了,凛凛的铅笔盒简直就是装着宝藏的匣子。若利,你想要什么颜色?”

      “红色。”

      他重新打开那个盒子,从天童那边接过红色的信号笔,在那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名字下面涂上圆圆的红色。

      ‘若利,你知道吗?爸爸在的那个时候的白鸟泽的排球部啊,可是最强的。’

      ‘我们从东北打进全国,从县里的大赛一路闯进排球的甲子园,让全国那些不知道白鸟泽的家伙都知道东北还有我们。’

      他又在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牛岛若利。

      天童看着他。

      他看着自己的短短的四个字的名字。

      “礼物。”他说了这两个字。

      最后将红色的笔重新还给天童,球重新被放进盒子里,他郑重地捧起那个盒子,走进没有任何人的房间。

      将它小心的放在书桌上。

      可是。

      第二天的课间活动时间,他疑惑地看向突然跑过来,却迟迟不肯说话的天童。

      “怎么了?”

      该怎么告诉这个人呢。

      天童的视线游弋,在这间不是自己教室的房间内,被朋友直视着,只要想到无意中听到的那个消息,他就觉得灵魂快要被冻结了,平时总会对同伴做出的奇怪笑脸,现在也像是被石膏封住了般。

      他纠结着措辞和语气,思考怎么才能正常地说出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牛岛前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获得消息的后辈们站在教室的前门处这么喊道。“鹫匠教练说丹羽学长转学了。”

      整一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知道丹羽的都不禁看向前排空下来的课桌。

      ‘和同伴们一起进入那个赛场时,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荣誉和成就感。即便观众没有为我们欢呼喝彩,但站在那里的瞬间,你就能够明白在这一刻,这么多年的努力和训练,都值了,并且忍不住在心里发誓,来年,再来年也要一起站在这里。”

      ‘若利,希望你也能够体会到这种心情。’

      ‘然后穿上那身代表日本的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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