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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蟑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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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带你和唐雅桑圆去底下玩玩。”孙金牙说到。
地下黑市韩垚淇已经去过一次,还挺热闹的,她倒是还很喜欢那种气氛。韩垚淇看了一天《韩桑秘录》就连午饭和晚饭也是边看书边吃,虽然只看了一天,但比以前是懂得多了。
唐雅桑圆头回来这种地方,看着划舟老人别提多瘆人。
“你怎么不像是第一次来呢?”桑圆开玩笑对韩垚淇说到。
韩垚淇从最开始熟练地跳进井里,全程表情没有一丝惊讶。韩垚淇不大会说谎,从小到大一说谎脸就红。
“他怎么可能来过。”孙金牙看了韩垚淇一眼说到。那划船老人的头微微转了过来。
赌场是孙金牙最常来的地方,一是孙金牙和这家老板关系稍微好一些,二是孙金牙也有些赌好。
“刻着铭文的青铜器!谁来?!”一个中年男人喊到。
这是这赌场最受欢迎的游戏——赌枪子儿。这游戏用的是特殊的左轮手枪,左轮手枪本来可以放六枚子弹,但在这游戏里是能放一到五枚子弹,两个人朝着自己开枪,看谁倒霉先遇到子弹,而这幸存者就可以得到宝物。这比的是运气,有些人装五枚子弹或者装一枚子弹连着开五枪,都不一定会挨着枪子儿。
“我我我!我来!”几人只是来看个热闹,没想到韩垚淇对这有了兴趣。孙金牙曾经玩过一回,他装了两枚子弹,打到第二次时对方不幸归西天。
“虎炮。”孙金牙说到。
赌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韩垚淇身上,随后议论声响起,大多都是在议论这个小半截是谁家的姑娘。
“哈哈哈哈哈,好!我跟你玩!你玩几个子儿的。”酒爷笑了笑说到。酒爷在黑市的名声也是很大的,他是出了名的命大。
“装五个子儿。”韩垚淇喊道。这可给一旁的孙金牙等人吓懵逼了,韩垚淇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整个韩桑堂的人都不会放过孙金牙。全场突然安静,就连酒爷的眼神都是不自信。
“傻逼!你嫌你活得太久了?”桑圆拍了一下韩垚淇的肩说到。
“没关系我有预感,我今天不会死嘿嘿。”韩垚淇笑了笑道。
“哈哈,这小孩不知道咋玩。”孙金牙假笑说到,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好,我陪你玩。”酒爷叼了根烟说到。
孙金牙几人不知如何是好想拉着韩垚淇赶紧走,这时几人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没事,垚淇姐命线还长着呢。”
几人回头一看,这是武筱。武筱算命出了奇的准,比他爹强多了。从这小孩认识何沛人几人起,就帮着算命,没有一次算差。
韩垚淇的预感也很准,不过这个小半截还真是虎,抓起枪放上五个子弹就对准自己的脑袋。酒爷有些怂了,但气势上也不想输给韩垚淇。酒爷满脸横肉,看上去就格外吓人,脖子上纹的大龙和花臂连在一起。而韩垚淇,穿着淡色旗袍,右手拿枪抵着自己脑袋而左手还在挫那个菩提根,甚至面带微笑。
突然一声巨响,鲜血溅到地上,酒爷睁着眼睛倒地,韩垚淇顿时被吓呆了,不是因为刚才自己用真枪朝自己开枪,而是酒爷死在自己面前。酒爷的尸体没人处理,赌场还响起一片掌声。韩垚淇还有些骄傲,不过她不知,此时有位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人一直盯着她。
在这之后韩垚淇多了个名字叫“蟑螂”,打不死的小强。人们知道她是韩桑堂的老板后就更觉得这个名字好了。裘老板螳螂,王老板蝎子,胡老板黄蜂,小韩老板蟑螂。韩桑关门的这三年,江湖上把螳螂蝎子黄蜂称为三害,这不完全是贬义词,更多的是说他们三个厉害,无人能敌。
这是这一晚,韩垚淇在黑市江湖上就无人不知了。赌场外,一个身穿蓝色大袍的男人露出邪魅笑容,对身边的手下说道:“明日去韩桑堂。”
韩垚淇抱着那青铜器还在沾沾自喜。
几人坐舟又回到井口,孙金牙轻松一越,手杵着井边一步迈上,武筱在孙金牙的帮助下也成功上去。
“你们几个等一会,我去拿个梯子。”孙金牙对唐雅三人说到。
三人在底下等了半天,突然水开始冒泡,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唐雅就蹲过去看。突然,水里冒出了一个人,唐雅一叫给那人吓了一跳,两人四目对视,桑圆韩垚淇也跟着看过去,几人对视了一会,又冒出来一个人,后来冒出的这个人看了几人几眼,看完又打来一下先出来的人的头,随后两人一起消失在水中。
韩垚淇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说道:“脖颈波浪纹,檀香山的人?”她说这话的声音很小,不过唐雅还是听到了。
孙金牙将梯子伸入井底,几人爬上去后孙金牙往井底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便察觉到黑市来外人了。
回到东区别墅,除了何沛人他们,宋成冰洛辰缘和程权也在。
程权是程家的五少爷,程家年纪最小的少爷,从小被宠到大,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但性格娇气又风流。和老宋和洛辰缘不同,宋成冰出生在穷人家,老实了半辈子,不管是家世还是性格都和程权有极大的反差。而洛辰缘,家里大多都是做警察,虽比不上程权,但也很是富裕,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亲出警,十六岁开始正式做警察,由于家里势力,入职一个月就当上了官,这一干就干了二十年,名声一直格外好听,没人知道洛辰缘如此正义的一人竟和盗墓贼为伍。
“你就说帮不帮,你们虽然不干这个,但要是干,未必比我们警察差,我说老何啊,你就当是为了百姓。”桌子上放了一大堆钱,何沛人坐在洛辰缘的正对面,洛辰缘不断的拿出钱扔在桌上。
洛辰缘的队里接到了一个案,洛辰缘是个信鬼神的人,他觉得这案子有蹊跷,不像是人为。一个叫勾柳村的村子,连死八位少女,而且都是被挖了心脏,法医判断,这是人活着的时候被挖的心脏,局里接到通知时是死了一位女子,但接连又死了八位少女也没查出凶手,其他小警察的思维和洛尘缘的不一样,洛尘缘已经找到了这是鬼物害人的证据,不过他要是和别人说这些没人会信,说不好还会影响他名声,他也只能够来求助何沛人。
“哎帮帮帮帮帮,他不帮我也帮了。”孙金牙坐到洛尘缘沙发旁边的小沙发上,将桌上的钱搂到怀里。
“滚滚滚,你帮有屁用,老何!咱都二十几年的兄弟了,你就真不想帮?”洛尘缘说道。
何沛人皱了皱眉,往唐雅韩垚淇桑圆这边看了看,短叹口气说道:“这换做往日,就算你不开口我都会帮,可如今韩桑堂被这三个小孩重新开起来,我们要是去勾柳村了,她们在这太危险了。”
“带着她们去呗就。”孙金牙话音刚落何沛人就让韩垚淇三人回屋睡觉。
这警察办案带上警署之外的人就已经会有人不满意了,更何况是带几位女子。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门外的沈晴像是个落汤鸡,浑身湿透了。沈晴操着一口浓重的云南音骂了好久。
“你克哪点喽?”孙金牙对沈晴道。(云南方言:你去哪里了。)
“路上休息碰到个憨迷日眼呢的小贼,拿了我钱就克掉了,我伟哒他,哪知他武功板扎的很,照或些,老娘定能挨特好好教育一番,可现在整不成掉河里了。”
沈晴用着除了何沛人孙金牙外没人能听懂的云南话,讲述自己遭遇,给其他几人听的一头雾水。
“她是说她在路上休息碰到个小偷,那小偷拿了她钱就走了,她跟着那小偷,不知道那小偷武功很高,这要是她以前肯定能好好教育那小偷,可现在做不成,自己掉河里了。”孙金牙又给几人翻译了一遍。
一番商量后几人决定让沈晴和蒋忠留下来帮她们打理韩桑堂。桑圆给沈晴换上了自己的黄色旗袍,这应该是孙金牙他们第一次见沈晴这身行头,不得不说,这身段比韩垚淇她们美的多。
这黑市百家,百种行业,不过都是围绕着八个字:毒赌杀盗,淘贷匪当(dàng)。“毒赌杀盗”比较好理解,“毒”毒药,先前还代表毒品,“赌”赌博,“杀”杀人,“盗”偷盗。“淘贷匪当”“淘”是淘金,“贷”高利贷,“匪”土匪,因为这些土匪在山上,所以平时和地下城的联系比较少,“当”就是当铺,这普通当铺不犯法,但黑市的当铺了就不同了。黑市还有一种无人敢惹的人,这种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做,黑市八大行,没有他们不干的,江湖把这种人叫“铁心人”,现在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叫“铁豹子”,听说他为了三百大洋杀了他的亲生母亲。
先前韩桑堂赚钱,那也是因为这黑市八大行业他们无一不沾,韩垚淇爷爷这一代还好点,太爷爷以上那些代,只要是能赚大钱的他们都干。如今韩桑人手紧缺,且老板过于废物,韩桑的手下除了桑圆唐雅的每个人都比韩垚淇有能力,手下都是老板父辈的人,韩垚淇就有些不能服众了。
今儿韩垚淇好不容易能早点睡一觉,但却觉得无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下。
“哎,待会你们说完来我房间,我先买点酒。”韩垚淇走到孙金牙旁边,说完就走了出去。
孙金牙听完这话也是一脸懵,何老二和程权的嘴角开始不安分的,一直在对着孙金牙挑眉,还故意咳嗽几声。孙金牙明显也是在憋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别瞎想。”就连何沛人也没忍住调侃了句:“哥们的闺女,差辈儿了啊!”
夜晚洛阳城看起来要比白昼更美,这六里巷说是巷倒不如说是城,大城百条胡同,尤其是到了晚上,谁也不知这小胡同里有什么东西盯着你,小猫小狗突然冲出来挠一下咬一口,是你幸运。走到胡同口感觉有人盯着你,那便是你感觉对了。
几人答应和洛尘缘一同出警后,孙金牙让武筱从韩立本的书房里翻出了所有曾经韩桑堂雇佣过的伙计。韩桑堂的伙计分几个档次,上部就是孙金牙他们那几人,中上部是蒋忠他们,中部是几个带领下部的老大,中下部就算个小头头,而下部就是卖苦力的。从中部以下,有很多人连韩立本这个人都不了解,更别提去给她孙女写信了。写信人的目的是为了恢复韩桑,那就是说名恢复韩桑肯定对那人有极大的利益,那便只有中上部以上的几人,除去老板类的韩立本和桑保江,活着的只有现在韩桑的这几个手下,和唐老五还有苏州的桑存。韩桑堂里除了权贵就是粗人,只有唐老五一人是个文人,说话有时拐弯抹角,这写信人倒也有可能是他。不过韩桑堂有每个伙计的签字,唐老五签名的字体个性很强,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肉,是瘦金体的风格。
而这写信人的字,只能评价一个字“软”。唐老五经历过大事,写字自然硬,这种写字软绵绵的看上去没有骨头,一看就是没有经历的年轻人。虽说孙金牙年纪不算太大,但经历丰富,一眼便能看出这字是什么类人写的。
韩垚淇这刚一进别墅何大辫就来了句玩笑:“哎,弟妹啊,金牙从你房间等着呢。”
韩垚淇有些懵不过还是走进房间,叫孙金牙出来,自己在里面换衣服。
“哎呦,怎么了,被弟妹赶出来了?”何大辫一直盯着韩垚淇的房间,坏笑一直挂在脸上。
“她脱衣…衣换衣服呢。”孙金牙这一紧张连说话都说不利索。
韩垚淇还是穿着墨绿色真丝睡裙。
“我刚才让武筱找了一下,没有一个人的字儿和写信人的相似,这写信人儿八成是个没什么经历的小孩。”孙金牙把信和几张纸往床上一扔,并告诉韩垚淇这是曾经的名单,被红圈圈住的是病死,用红线勾上的是被人杀害,用斜线划住的是死在斗里。
韩垚淇不禁心颤了一下,棕纸黑字,红色看上去要比棕色和黑色更多。这几日她也大概懂了这黑市,懂了这茶杯放“人血”,餐桌摆“人肉”的六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