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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拿菜刀在我脸上磨,保证锃光瓦亮 单身时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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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是一个听上去喜气,却透露着无限悲凉的词儿。正如此时的我,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做出了一个让我欢喜的抉择,而等待我的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韩翠菊给我介绍了第一个相亲对象,是她的同事,妇产科医生。
我一听是韩翠菊同事,就特别不想去。丁皓不理解,问我:“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白大褂么?”
是,我承认女人都喜欢白大褂,但妇产科医生……
“妇产科医生咋啦?”韩翠菊冲我嚷,“小银花,你还别看不起我们妇产科医生。没有我们妇产科医生,你们怎么生孩子?没有我们妇产科医生,你们怎么传宗接代?要是在古代,我们妇产科医生就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送子观音!”
送子观音?我暗笑,这娘们儿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个接生婆,却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似的。
韩翠菊冲我瞪眼,问我去不去。我说去,当然去,韩大夫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我怎么可能不去会一会呢!
于是相亲前一天晚上,我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部捣腾出来,挑选合适的战衣。先把运动装排除,衣服少了大半。再把职业装排除,衣服又少了大半。再把学生装排除,就只剩下两件衣服,一件是我在去年公司年会上表演时穿的羽毛裙,另一件是我妈来北京时落在我这里的深棕色大衣。
那一刻,我凌乱了!
不应该呀!再怎么说我也是从妙龄少女阶段走过来的,怎么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我又去翻其他柜子,把能藏衣服的地儿翻了个底朝天,最终只找到冯远的一条领带和一双袜子。
可悲的是,这两样东西还是我给冯远买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冯远以前总说我活得不够精致了。我岂止活得不够精致,我简直活得比砂纸都糙!拿把菜刀在我脸上磨两下,保证锃光瓦亮。
可笑的是,我当初还怼冯远,说我又不是芭比娃娃,活得那么精致干嘛。现在想想,冯远一东北爷们儿,活得比我这四川妹子精致多了。
有一次冯远陪我到国贸买衣服,看上一件淡紫色小洋装,问我觉得怎么样。我扯过标价牌一看,七千四百五,明摆着坑人嘛!
冯远说:“女人总得有一两件穿得出去的衣服,你一件都没有。”
我说:“我觉得我穿一件二十块钱的T恤去参加同学婚礼就挺好。”
结果显而易见。在我的打压下,冯远最终没给我买那条裙子。事实上,我们在国贸逛了半天,我一无所获,冯远倒给自己买了件浅粉色的衬衫。我当时还嘲笑他:“你可真闷骚!”
这就是报应!
人家司马迁在《报任安书》里都说了:“女为悦己者容”。我倒好,单身的时候还有点儿模样,傍上了爷们儿,就开始出溜了,搞得现在去相亲都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我蓬头垢面地坐在衣服堆里发了半小时呆,然后拨通丁皓的电话,寻求支援。
丁皓冲我絮叨:“小银花,不是我说你,作为一个女人,你怎么……”
“打住!打住!”我冲丁皓喊,“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数落的,你就说我现在怎么办吧!要是没合适的衣服,我明天相哪门子的亲呀!”
丁皓说:“小银花,我敢保证,你明天要是不去相亲,韩翠菊会拿菜刀冲你家里砍你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袖手旁观。”
我立即想到韩翠菊手举菜刀,追我满大街跑的情景,打了个冷颤。
“得,那我明天就纯天然、无公害地去吧!没准儿跟我相亲那家伙就好这口儿呢!”
丁皓连忙说:“你可千万别!要是让韩翠菊知道你不把她介绍的对象当回事儿,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小银花,我很有必要提醒你,不要侥幸地认为别人的眼光都跟冯兔子一样。冯兔子是大熊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凡夫俗子哪能跟他媲美呀!这么着,你明天到我这儿来,我给你拾掇拾掇。”
“好嘞,亲爱的,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干脆地挂断电话,把冯远的领带和袜子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我匆匆洗漱完,赶到丁皓家。丁皓打开门,看了我半天,问:“请问您哪位?”
我打了个哈欠,嘿嘿傻笑,想推开丁皓进屋。丁皓却“啪”地关门,把我的笑容拍了个稀巴烂。
不一会儿,丁皓又打开门,面无表情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以后要是再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出现在我这儿,我直接报警了!”
我千恩万谢地进屋,扑到沙发上。丁皓过来踢我一脚,“赶紧洗脸去!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冤家!”
我伸个懒腰,表示我洗过脸了。丁皓双眉倒立,“那就再洗一遍!”
得,我不敢违抗丁大人的旨意,乖乖钻进了卫生间。
两分钟后,我从卫生间出来,丁皓从闺房里找出来一条裙子扔给我,让我换上。我抖开裙子一看,是一条白色露肩连衣裙,左腰部位攒起红色的褶皱,像一朵娇艳的花。
我当即叫道:“靠,这裙子忒骚情了吧,我可驾驭不了!”
丁皓不耐烦,“让你换你就换,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小银花,你年方三十,现在不风骚啥时候风骚?以你现在的年龄,走清纯路线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去,赶紧把衣服换下来!”
我依旧犹豫不决,“这裙子谁的?不会是你从殡仪馆的尸体上扒下来的吧?”
丁皓一脸不屑,“你也不瞅瞅你那德性,值得我为你去干这种事儿吗?”
“那可没准儿!你这人的癖好那么多,很可能这就是其中一个。”
丁皓指着我骂:“滚你奶奶的蛋!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裙子是仿Christian Dior 07年秋冬高级定制,Bloody Rose,Galliano的作品。啥都不懂。之前我给一个三线小明星拍照,人家把这裙子穿了一次,留在我这儿了。我让你穿是看得起你,你特么还挑肥拣瘦。”
我意识到自己不识好歹了,乖乖地将骚情的裙子穿上身。说实话,胸以下的部分太紧,胸以上的部分又太松,我把肩带往前一拉,空出来的部分都够当跑马场了。
我说:“亲爱的,你说的那个三线小明星往胸里塞了多少斤硅胶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人家其实没塞多少,主要是你太小了。”丁皓一语戳中我的软肋,“不过没事儿,我有办法让你澎湃起来。”说完跑回闺房,拎出来一件桃色紧身胸衣。
如果说那个三线小明星恢弘的胸部让我吃惊,那丁皓拿出来的这个东西着实让我震撼。我不禁好奇丁皓闺房里究竟藏了哪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这爷们儿的生活就像魔法师的帽子,总能涌现层出不穷的惊喜,让人肾上腺激素飙升。
“赶紧把那裙子脱下来!”丁皓指挥我,“你要相信,女人的胸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总还是有的。我这个胸衣,即便是个麻杆男人也能挤出个C罩杯,给你挤出个E罩杯不在话下。你看你,愣着干嘛?赶紧脱呀!”
我脑瓜子嗡嗡响,心想这么拉风的装备,韩翠菊比我更值得拥有。
接下来的情景需要读者自行脑补。我只感觉有三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在我胸前盘踞着,一股力量往左推,一股力量往右推,还有一股力量在胸上摇旗呐喊:“起来!起来!起来!”
我感觉我的胸要是再起来,我就要魂归西天了。
不过我最终坚持下来,裙子的胸部也被填得满满当当了。我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越看越不对劲,问:“亲爱的,你说那个服装设计师,那——”
“Galliano……”丁皓边说边往我脸上扑粉,遮瑕,打光,忙得热火朝天。
“对,巴格丫路,他到底被什么灵感激发设计出这条裙子的啊?”
丁皓在镜子里瞄我一眼,“我又不是设计师,怎么知道。”
我砸吧砸吧嘴,“我怎么感觉他是在向女性生理期致敬呢……”
丁皓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看我两眼,脸黑得像煤渣一样。定了几秒钟,他继续给我化妆,语气极为淡定地说:“龌矬的人看什么都龌矬,人家设计师的灵感分明是玫瑰!”
是玫瑰吗?或许是我艺术鉴赏力太低,我感觉自己像把带血的卫生纸穿在了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