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纠缠 ...
-
月追芙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尺码都过大,最后找了件中袍凑合着当长袍穿了。对着镜子一照,清秀斯文一小生,不错。
屋内摆设奢侈,床柜都镶金嵌玉,许多的古董,桌面上还放了个玉扳指,碧莹光泽,定值不少钱,月追芙摸了摸,笑了一下,还是放下来,出了屋。
韩墨泽正坐在八仙椅上品茶,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洒在身后,他有着一双极好看的眉,眉角微微向上扬起,勾人心弦。
追芙心中微荡,不自在地别过头,却发现虚敞的大门正明目张胆对着他!她连忙拉着他躲到偏角:
“大哥,你胆子也太大了。虽然说你这身装扮像个好人,但是碰到个聪明的识破了你,也就麻烦了。”
他点点头,狭长的凤目牢牢盯着她,若有所思。
怎么老是不说话呢,这样盯着她是什么意思?追芙受不了这样热度的视线,低着头问:
“大哥,好歹这也是我们的第二次友情合作了,您说咱们现在该去哪里?”
韩墨泽冰硬的脸有丝松动,“咱们”这个称呼让他意外地满意。
忽听门外有人喊道:“参见王爷!”
月追芙顿时害怕起来,毕竟不是真金,怕火炼:“大哥,怎么办?”
直觉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她左瞟又瞥,桌子下面太明显,衣柜里面太窄,就这个床吧,便拉着韩墨泽往床底下钻。藏好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扮成小厮了,心里暗暗自嘲,不是要见“王爷”吗,怎么连两个侍卫都不敢应付?不过,就算是小厮,躲在王爷的寝室,也是很可疑的,还是藏起来好。
外面的侍卫等了一会,不见回声,便又喊道:“王爷,都长胡大远报告说,一奸细闯入府内,还需要属下搜一搜这里吗?”还真有奸细闯入府中,难道就是眼前这位大哥?
侍卫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回声,也不敢贸然进来。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床底下狭窄,她与那男人身子贴着身子,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几缕发丝落到她的脸颊上,柔柔的、痒痒的,她不好意思起来,暗暗告诉自己非常时期不拘小节,但还是忍不住扭扭身子,她的柔软与他的坚硬交缠摩擦,异样传遍全身,只觉一股热气蒸腾至脑门,那男人的眼光更加幽魅,羞得她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动弹半分,却不知这种情致更加动人心魄。
她眼睛赶紧盯向别处,决不敢看向韩墨泽,韩墨泽却来拍她的肩,她紧绷全身,完全隔绝他的信息,韩墨泽继续拍她,她还是不理。韩墨泽干脆伸手拧她的小脸,手劲非常大,疼得她呲牙咧嘴,却又不敢叫出声,她一个女孩儿哪和男子这样接触过?本就羞赧委屈,现在还招他捏脸,只觉一股火气蹿出,照着对方的腰,狠狠掐了一把,掐得手指甲都快断了。
明明该是疼痛地惨叫,韩墨泽却只压抑地闷哼一声,这闷哼嘶哑低沉痛苦,韩墨泽温润的嘴唇凑到她耳边:“丫头,你看看你的腰上,恩将仇报可不好。”她疑虑得低头一看,她腰上竟然爬着一个□□寸大的蜥蜴,碧绿的眼,血红的皮,全身呈半透明状,追芙一双眼惊得老大。
韩墨泽嘴角勾起笑,追芙觉得这笑有些面熟,但也没去细究,因为她正得意、兴奋着呢,很有趣,很凑巧,这蜥蜴一看便是个能吞鬼降妖的灵物呢,她蜀山道士哪能怕这些动物,他冲韩墨泽回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容的弯曲度可以达到猖狂,然后她慈爱抱起红蜥蜴,安抚了几下,在韩墨泽惊讶又了然的目光中,把它放入了怀中。
可是她不知道在她把蜥蜴放入怀中的时候,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块雪玉玲珑,雪玉玲珑在白天和普通的美玉没什么区别,但在黑暗处会发出七彩流光,璀璨异常,韩墨泽乍见雪玉玲珑,表情顿时凝固在那里,灼灼的目光盯着追芙好一会……
“王爷,是搜还是离开?”门外侍卫又开始问话。
月追芙开始担忧起来,床底下不是个最好的躲藏点,只要有人搜,即刻穿帮。本来没躲进来,冒充小厮还有几分希望,现在要是在床下发现,便说不清了。不如……
追芙对着韩墨泽坚毅的下巴低声说:“大哥,要不你佯装成王爷的小厮,先混出去。”……穿帮了,逮起来的是他,不穿帮,她也跟着脱险。
韩墨泽半天没回答,他一双幽亮的眸子含着莫名的光,仍然在深深注视着她,忽而迷惑,忽而痛苦,忽而高兴,很是复杂……
追芙捅捅他的胳膊:“大哥,你别深沉了行不?你出去后把他们支开,来日我月追芙定当相报!拜托了!”
听了这话,他像忽然得到什么启示似地,那些复杂的情绪全不见了,他深深地笑,这笑清晰而浓重,饱含愉悦,像是作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追芙抬起头时,看到的正是这么一张意味不明的笑脸,他薄唇微扬,眼眸中有无数光芒闪烁,眼角的笑纹深深地挑起,使他的凝视在昏黯的光线中幻化着魅惑,月追芙不由沉迷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心情随着他的表情走了一圈,然而又异样地惶恐起来……
只听他用威严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说:“记住你说的话!”
然后,他出了床底,大步走了过去,把门大开,“我是王爷新来的近身小厮墨泽,王爷正在午休,汝等速速离去,不得打扰!”
“是!”一队侍卫迅速消失,步伐整齐,训练有素。
月追芙从床底钻出来,晃了晃神,整理好衣衫,见韩墨泽正威严得盯着她,她只好咧开嘴傻笑:
“大哥,你演得太逼真了,那威严那气势,真王爷也给你比下去了……啧啧……也是我们的运气好!”
韩墨泽全无表情,没一点劫后余生的惊喜感,眼睛却出奇地锐利:“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月追芙心中高兴,即将见到“他”了,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不由的有些得意忘形,俏臀落坐在厅事主座上,晃起二郎腿,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给自己整个名分,毕竟王爷不知道啥时候就回来了。”
“你打算怎么弄?”
追芙脑中迅速旋转师父讲过的一些故事中的经典桥段,所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追芙也就这么眉头一扭,便微微笑起:“卖身葬父?——估计不太现实,反正你这么能演,就把我介绍到厨房当个做饭丫头吧,然后,我偷了东西,再寻摸个机会逃走!”
韩墨泽盯着她,高贵不容忤逆:“你怎么回报我?刚才的还没报答,就想我再为你出力?”
追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小气。她觉得韩墨泽变得难缠、可怕起来,好像在算计着她什么。
同是“君子”,凭什么她就欠他的?她一向尽量不做不公平交易,但是这个人深不可测,不能正面冲突,不知道像昨晚一样耍赖糊弄一番有没有用,“大哥,我真的想报答你,但是我现在一无所有。”
“没有?”他忽然伸手扯下她脖子上的雪玉玲珑,“这是什么?权当信物了。”
追芙一阵惊慌,扑过去抢却未抢到,这样来来回回对打了几回,越发感觉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心中更是焦急,师父说这玉玲珑是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她还全凭它来揭开身世之谜,找到她老爹以及她老爹的万贯家财呢!
最后韩墨泽很无耻地把雪玉玲珑放进衣服的最里层,贴近皮肤,终止了这场打斗,他一本正经地问:“你脱光我的衣服来拿?”
月追芙傻眼了:这招“我是流氓我怕谁”,比她这个“我是贫农我怕谁”毒!
她牙齿哆嗦了几下,无比心痛地盯着他裹着玉玲珑的胸部。好吧,百忍成精。等混出了王府,再找师父帮忙吧,便硬是磨软了语气问道:“大哥,日后如何找你?我报答完你,你就可以把玉玲珑还给我了吧?”。
“嗯,你只要让你的红蜥蜴给我带个信就行了。”身为贼,还黑吃黑,他还能做到一副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样子,追芙不得不在心里郁闷一把。
“红蜥蜴?”
“是的,这个红蜥蜴,是我养了十几年的,没想到这么亲近你,就送给你做定情信物了,好好喂它,弄丢了,拿命来陪!”
“定情信物”?追芙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登徒子?她可没打算要以身相许!还要她捧着个蜥蜴当太上皇伺候着?月追芙有丝后悔,而且不爽!不由地小声咕噜起来:“一个玉玲珑换一个红蜥蜴,真不划算。”
韩墨泽难得露出一丝微笑的表情:“将来嫁给我,我会好好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