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6、乌鸦

　　有了第一天军训的恐怖经历，第二天叶南枝起床时浑身酸痛。
　　另外三人，哪怕是体能相当不错的钱玥和桑梓潼，和叶南枝比起来也是半斤八两。

　　于是，女生宿舍楼道上就呈现出这样的景象:
　　一群女生们要么相互搀扶，要么爬墙扶栏杆，下楼梯时膝盖大腿笔直。
　　远远看去……
　　活像丧尸突袭……

　　唯一令人略感安慰的是，站在二号宿舍楼下的女督察们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走出宿舍的人群，但面不改色，仿佛没看到她们别扭的走路姿势一样。
　　齐茹嘴角抽了抽，感叹督察部素养真是太强了。

　　八点钟，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聚成几团。
　　叶南枝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和副班长王衡一起数了一遍人数。
　　在记录册上对过人后，叶南枝把记录册放回书包，卫明哲则开始整理队伍。

　　教官一大早就表演了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来大家昨天都休息的非常好，那么我们今天训练继续！”
　　浑然不顾学生们奇怪的走路姿势以及纷纷投来的幽怨目光。

　　接下来的四天，每天早上都是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同等程度恐怖的训练。
　　直到最后一天，学生们心里终于看见了生的希望。
　　从早到晚都用眼神催促着教官赶紧滚蛋。

　　没想到教官听力不错，眼神不好。
　　扭头就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和我相处出感情了，舍不得我……”
　　……
　　学生们几乎晕厥。
　　要多瞎的眼睛，才能从他们脸上看出不舍。

　　终于在当天下午送走了教官，齐茹感觉一身轻松，回到教室上晚自习时还想欢呼一声。
　　好在叶南枝及时制止。
　　学生守则明确写过，教室内尽量不要大声喧哗。

　　换作从前，以齐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格，根本不会在意守则写了什么。

　　奈何纪律委员齐书行是个不能说好话的冰块脸，导致齐茹根本不敢套近乎。
　　何况，叶南枝是班长，尚且不敢触齐书行的霉头。
　　这么想了想，齐茹瞬间怂了许多，老老实实听叶南枝的话安静坐在座位上。

　　教导员李旭很快走进教室，脸上还带着温和的微笑。

　　“这一周经历艰苦严苛的军训，辛苦各位了。”作为辅导员，李旭还是很擅长给学生顺毛的。
　　顺完毛，李旭开始交代：“这一周的班会由我主持展开。从下周起，班长将接替这个工作，在班会上安排一些重要事项。”

　　之后，李旭又嘱咐了一些其它事宜。
　　叮嘱学生们不要在班内吃喝，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到宿舍，班委职内的合理安排必须服从……

　　叶南枝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目光向外瞟了一眼。
　　随后立马装作不经意地转开，回到教室里。

　　叶南枝面不改色，手心里却渗出汗来。
　　她看见了。
　　在窗外的树枝上，立着一只乌鸦。

　　默不作声的，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教室里的人。
　　像是有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慢慢溜进了教室，游走在角落。

　　叶南枝打了个寒噤，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听李旭交代。

　　李旭的班会持续了四十多分钟，叶南枝满背冷汗地听着。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李旭停了下来。
　　他宣布了班会解散，各位同学可以回宿舍了。

　　叶南枝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把目光瞥向窗外的树杈。
　　空空如也。

　　注视的，漆黑的，令叶南枝恐惧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闭了闭眼，但她不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不会出错的。

　　齐茹收好书包，拍了拍叶南枝的肩膀，“走啦南枝，回宿舍吧，钱玥她们在教室门口等着呢。”
　　“嗯……”

　　叶南枝起身和齐茹往教室外走。
　　出教室前，叶南枝往讲台上看了看。
　　徐舒正在擦黑板，几个同学留下来打扫卫生。

　　回到了宿舍，桑梓潼担忧道：“南枝，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校医那里看看？”
　　叶南枝抬手揉了揉脸颊，转头笑说：“没事，刚才在教室里坐着感觉低血糖好像犯了，回去吃块巧克力就好啦。”
　　见叶南枝这么说，桑梓潼也放下心来。

　　回到宿舍后，桑梓潼立马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叶南枝。
　　叶南枝笑着道谢。吃完巧克力后，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在心里大致回忆了一遍李旭班会上讲的内容。
　　前半段一直在强调纪律问题，到了后面却好像是在唠嗑一样。
　　有些像……讲无可讲。

　　看来，不止叶南枝看到了那只乌鸦，李旭也看到了。
　　所以，他一直在以唠嗑的方式延长班会。
　　直到，乌鸦消失。

　　叶南枝迅速洗漱好，钻进被子里裹着，看起来昏昏欲睡。
　　“南枝，你这么早就睡啦？”齐茹奇怪道：“一会儿徐舒还要来检查卫生呢。”

　　八点才过就睡觉，确实早了点。
　　叶南枝只得起身，把被子折好，从高低床上下来，坐到书桌前。

　　“要是不舒服的话，明天还是去看一下校医比较好。”钱玥劝了劝叶南枝。
　　叶南枝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军训熬了几天太累了，特别困。”
　　“那倒是真的，我现在还浑身疼，走路都感觉要抽筋。”齐茹非常赞同叶南枝的说法。

　　徐舒照例来检查一遍宿舍，看见宿舍门口的垃圾袋，提醒她们把垃圾袋拿进去。
　　钱玥窜起来，赶忙把垃圾袋拎进来，不好意思地笑说：“我刚才忘记了，不好意思啊卫生委员。”

　　“没事，下次注意。楼道上不能放置垃圾，一定要记住了。”徐舒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强调了一遍卫生问题。

　　“班长，你不舒服吗？”徐舒看着魂不守舍的叶南枝，出声询问。
　　叶南枝回神，还没说话，齐茹桑梓潼就替她答了：“南枝低血糖，现在犯困呢。”
　　徐舒点了点头，没说别的，转身出门去继续查寝。

　　见徐舒查完卫生，叶南枝又爬回床上，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和另外三人道过晚安后，叶南枝翻了个身，不再说话了。

　　三人见叶南枝似乎真的睡着了，于是也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一一洗漱，坐在床上安静看书或玩手机。

　　叶南枝没有闭眼，她其实困，但却睡不着。
　　默默把手伸到枕头底下。
　　一小块冰凉的触感，把叶南枝脑子里的混沌驱散了一点。
　　叶南枝安下心，闭上眼睛，竟是很快就进入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