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58、生物

　　校领导的行动效率一向高。
　　当天晚上，学校因积水停课的消息就在各个班群传开。
　　学生们能不出宿舍就尽量不要出去，至于伙食问题，自然有学生会送货到家。
　　如果实在要出宿舍，也需要找该班同宿舍楼的班委报备以免出意外。

　　齐茹翻看完班群里辅导员的消息，仰天长叹：“这倒霉催的，雨早点停就好了，一天到晚呆在宿舍会无聊死的吧！”
　　“我觉得挺好的。”钱玥不太在意地拆开一袋瓜子：“能天天划水你还不满意啊？”
　　“倒也是……”齐茹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隔了一会儿，钱玥看向叶南枝：“南枝，咱们女生宿舍肯定是你负责，那男生宿舍归谁管？”
　　叶南枝撇了撇嘴：“程子洋吧，有可能他和王衡都管。”卫生委员和副班长肯定是首当其冲的。
　　至于唐衍柯，他能老老实实呆在宿舍一天叶南枝都要谢祖宗。

　　但是说起来，叶南枝也不可能天天都在宿舍，自然没办法全权负责女生宿舍的同学。
　　于是叶南枝果断找到了学习委员杨晓娜，并向她说明了自己有时候不在宿舍，请她帮忙管纪律。
　　杨晓娜虽然反射弧略长，但毕竟人聪明，对学校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杨晓娜爽快地答应了叶南枝的请求，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帮忙。

　　叶南枝松了口气，对杨晓娜道谢。
　　“不用，都是一家的嘛。”杨晓娜笑了笑，然后敛去一些笑意看着叶南枝神情认真道：“班长，外面雨下得很大，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实在不行就找督察部借一把伞吧。”
　　叶南枝愣了愣，唇角勾起笑意：“我知道，谢谢你晓娜。”
　　真是个聪明姑娘，叶南枝有些莫名的欣慰。

　　女生宿舍找着了接盘的人，叶南枝开始放飞自我，隔三差五就出门逛。
　　这势头把齐茹吓得不轻：“南枝啊，你这是出去滚泥潭了？怎么每天都把自己弄得跟泥猴子似的。”
　　一边说一边不忘给叶南枝递毛巾让她擦头发。
　　叶南枝讨好地向齐茹笑，没接话。

　　雨一直下个不停，叶南枝每次出门都会打伞。
　　但回到宿舍时头发和裤脚总会湿，最夸张的一次叶南枝连外套都湿了一大半，头发和裤子更不必说。
　　齐茹被震撼到了，连忙给她拿毛巾烧热水，嘴里还嘀咕着没见过这么能浪的，衣服都能浪湿了。
　　叶南枝听了也只能赔笑。

　　她倒是想干干净净出门，干干净净回来。
　　但是外面的情形一天比一天恶劣，某些重灾区更是没法看。
　　小树林和中央大道跟实现了乌鸦蜥蜴自由一样，黑麻麻一片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玩意不动还好，冷不丁掀一下尾巴扇一下翅膀什么的，雨水哗啦啦到处飞。
　　叶南枝不管打多大的伞也无法幸免。

　　开始那几天督察部还有心思去清理一下这些东西，但现在已经分不开精力去管了。
　　因为火焰愈烧愈烈，已经遍布了小半个校园。
　　教学楼也沦陷了一半，食堂更是心力憔悴，食堂大妈每天做饭都哆哆嗦嗦。
　　学生会送饭也是见缝插针，其他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督察部在学生和老师居住的宿舍楼周边放了很多锚用以保护。
　　督察队也雷打不动地巡逻，就是为了保全宿舍里的学生和老师们。

　　叶南枝其实每次跑出去也帮不了什么大忙，只能和唐衍柯一起打打杂。
　　主要是帮忙清理主要交通道路上的东西。
　　那些东西最开始还能有个正常模样，至少能一眼看出来是乌鸦或是蜥蜴。
　　但随后，那些玩意儿就开始发现奇怪的变化，甚至出现了一些在叶南枝认识范围之外的不明生物。
　　用唐衍柯的话来说，就是“跟生化实验失败了一样丑”。

　　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每每都让叶南枝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眼熟。
　　虽然叶南枝不愿意面对，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些东西真的非常……非常像人。

　　叶南枝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些乌鸦和蜥蜴其实就是被污染的老师和同学。
　　但此前叶南枝最多只见过姿势奇怪的蜥蜴，她不觉得那有什么和人相似的地方。
　　但时至今日，她直观地看见或满脸羽毛，或长了粗长尾巴的人……也可以说是人形生物，叶南枝还是心脏发紧。

　　最让叶南枝难以忘怀的一次，发生在中央大道。
　　起先叶南枝看见匍匐在地面上的人影时，还以为是跌倒的同学。
　　但走近后叶南枝才看清那人的真貌。

　　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算是个人了。
　　那个家伙以一种爬行的姿态匍匐在地上，四肢和躯干都干瘦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程度。
　　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令叶南枝一阵心惊。

　　或许是察觉到叶南枝的目光，那东西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来。
　　叶南枝猛然和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睛对上视线，尾椎骨瞬间窜上来一股寒气，整个人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东西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开始挪动着干瘦的四肢向着叶南枝的方向爬行。

　　下一秒，一颗子/弹穿破头颅。
　　那东西应声倒地，四肢也如同散架一般脱力瘫在地上。
　　叶南枝愣神片刻，背后一只手把她往后拉了几步。
　　“发什么愣？你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么？被吓傻了？”唐衍柯压不住怒火，语气不善。
　　叶南枝自知理亏，低下头不说话了。

　　唐衍柯最怕叶南枝哭，看她这模样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连忙改口。
　　“不是说你，就是提醒你下次反应快点……这东西咱也见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难得唐衍柯一次性能说这么多话，似乎又有了以前的影子。
　　叶南枝抬头看着他，解释说：“我不是怕他，是他……太像人了，我没办法动手。”

　　这句话不假。
　　要让他们打一打乌鸦蜥蜴，哪怕是干六脚马或是更光怪陆离的东西，他们也不会害怕。
　　但面对铠甲，或是无法挽救但外观又尚未完全变化的人类，他们很难下手。
　　一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玩枪就够刺激了，拿来打和人差不多的生物，惊悚感直接翻倍。
　　唐衍柯也不是真铁石心肠，他刚才开枪时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如果不开枪，叶南枝会陷入危险中甚至被蛊惑。
　　与难以克服的心理恐惧相比，保护好同伴要重要得多了。

　　叶南枝和唐衍柯结伴回报告厅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脑门上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让人无法忽视，但却没有流出一滴血。
　　在露出来的皮肤上甚至泛着诡异的暗光，像是动物的鳞片附着在皮肤上。
　　叶南枝收回目光，心里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