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51、窗与门

　　最终叶南枝还是妥协，在周四下午时把签过字的假条给了唐衍柯。
　　“以安全为首要，实在不行你就跑，听见没？”叶南枝十分不放心地叮嘱唐衍柯。
　　唐衍柯把假条收起来，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完全没把叶南枝的话放在心上。
　　“认真点，”叶南枝晓之以理：“看不到还可以再找机会，不要把自己作死了。”

　　最终在叶南枝喋喋不休地叮嘱下，唐衍柯万般无奈保证自己绝对会小心，后段晚自习准时回教室。
　　叶南枝见他保证，再不放心也只能坐回座位。她不能拦着唐衍柯去做正确的事，即使这件事危险程度很高。
　　唐衍柯抱臂靠在班级后门口，等着逮迟到的同学。手里冰凉的触感给他带来一丝莫名的勇气。

　　最后一个到的是文楚。
　　可怜那家伙气喘吁吁跑到教室后门，刚一抬脚就被唐衍柯揪住拎到门口。
　　“你听我……”
　　“狡辩吧。”唐衍柯淡淡道。
　　他离开宿舍的时候，文楚已经出去很久了。要说短短十五分钟的脚程被他拖长了一个小时，那只能是用爬的。

　　文楚的话被憋进肚子里，干巴巴地和唐衍柯对视，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有些焦急地搓了搓衣角，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开口。“我就往检察厅绕路走了一趟，真的没瞎跑……”文楚经不住唐衍柯冷冰冰地看他，只能弱弱开口。
　　没想到听到这个解释后，唐衍柯居然只是“哦”了一声就让开了道，把文楚放了进去。
　　虽然他还是刚正不阿地记了文楚迟到。

　　看着文楚不安地坐到位置上，唐衍柯手中的笔杆轻轻敲了敲文件板，眼里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他藏起了眼里的情绪，把记录册放回讲桌，快步离开了教室。

　　文楚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课本翻得哗啦啦响，估摸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因为他眼睛根本没有聚焦。
　　过了一会儿，文楚似乎回了神，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渍，才发现身边空荡荡的。
　　他满教室张望了一遍，才确定唐衍柯又双叒一次逃课了。
　　艺高人胆大，文楚服气。

　　男生宿舍在一三号宿舍楼，校工部通常会先修葺男生宿舍，再去女生宿舍。
　　唐衍柯跑到一号宿舍楼楼下，抬腕看了看表。离校工部来检修还有十五分钟。他瞟了眼周围，没有督察部巡逻。
　　这个学期以来，唐衍柯就开始默默关注督察部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并且一一记录，画了一张详细的表。督察部的工作本身就非常危险，且一直在它的注视之下，和督察部的同学在一起，所有行动都无法轻易进行，很容易就会被察觉。

　　因此唐衍柯对督察部向来敬而远之，只有需要和徐舒合作时才会踩着时间去他们的巡逻路线上瞎逛。
　　这种避让虽然是迫不得已，但非常让徐舒头秃。
　　他和唐衍柯配合默契，不代表他不好奇唐衍柯的经历，他并不知道唐衍柯继承了“希望”的能力。更何况唐衍柯胆子一向大，看起来比叶南枝疯多了，最容易坑到自己。

　　唐衍柯跑回宿舍，搬了张小椅子坐到卫生间里静静等着。
　　经过多次验证，唐衍柯确定整个宿舍里最安全的位置恐怕就是卫生间。
　　因为卫生间的灯不是吊灯。
　　天花板上会传出笑声和叹息，卫生间不会；夜里吊灯会摇晃，还会发出玻璃碰撞般的声音，可宿舍的吊灯只是普通的节能灯。

　　校工部在宿舍里维修的一大工作就是检修水电和门锁，检查电路时多少要和灯泡“亲密接触”。
　　他们会看见什么？
　　唐衍柯不知道，但这一点至关重要，至少能证实它的能力是否增强，领地是否扩张。
　　督察部和校领导或许早有察觉，因为督察队巡逻的时间越来越长，路线也越来越密。所有人都担心着战争，又期盼着结束到来。
　　赢，一个几乎刻在二级学院所有督察、校领导甚至知情班委骨子里的念头在叫嚣着。

　　无数思绪在脑子里翻腾，直到“吱呀”推门声响起，唐衍柯收起杂七杂八的心思，默默听着。
　　校工部不会检查卫生间，他听着就够了。

　　唐衍柯静静分辨着，属于三个人的脚步声进入宿舍，然后朝不同方向分散开。
　　三位校工没有交流，而是自顾自地检查、维修。
　　他们宿舍并没有什么需要修葺的地方，三位校工很快就检查完毕，推门离开了房间。

　　唐衍柯站了起来，确认宿舍房间内没有人后走出了厕所。走廊上的脚步声还在响着，似乎还在其他宿舍和走廊进行检查。
　　唐衍柯抬头看了看，头顶白色的吊灯被黄昏染上光晕，吊灯之上是看不清纹路的白色粉漆天花板。
　　天花板是一扇“门”，后面藏着他看不见的怪物。

　　校工们很快检查完所有宿舍，脚步声在走廊上聚集，经过了唐衍柯所在的宿舍，朝着楼梯口走去。
　　唐衍柯站在宿舍门后，本该继续响起的下楼梯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唐衍柯眉头紧促。通常这种情况下，要么“迷路”的是外面的校工们，要么“迷路”的是他。

　　唐衍柯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走廊寂静无声，楼梯口并没有来检查的人。
　　走廊尽头本该是窗户的墙壁上多出了一扇门。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另一边走廊尽头。本该是窗户的位置变成了雪白的墙壁。
　　走廊两端遥遥呼应，像是走不出的莫比乌斯环。而唐衍柯站在其中，一时不知道该走哪一边。

　　这样的情况出现，无论走向哪一边都不能再回头，哪怕选择的方向是死路。
　　唐衍柯不是第一次面临选择，但从前的情况都有迹可循，这一次却是盲猜。
　　也有可能走向哪一边都活不了，毕竟它做事向来很绝。
　　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在校工部的眼里究竟是异常还是寻常。

　　唐衍柯紧抿着唇站在原地犹豫，时间在这个异样的空间里被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