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48、影子

　　叶南枝呼出一口气，准备起身。
　　结果目光一转就瞥到了站在后门口的胡玲玲。

　　胡玲玲站在光影切割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看不见她眼底的情绪。
　　完了。
　　叶南枝动作僵了片刻，慌慌忙忙站起来。
　　刚被放到桌空里的笔记本也掉了出来。

　　叶南枝赶紧弯腰把笔记本捡起来。
　　胡玲玲已经抬步走到她面前。

　　“抱歉，我不是故意……”叶南枝低着头，态度诚恳地道歉。
　　胡玲玲伸手接过笔记本，不太在意地放到桌上。
　　“空本子而已，你慌什么？”胡玲玲表情奇怪地看着面前低头道歉的人。

　　叶南枝眉头皱了皱，什么叫作空本子？
　　“班长，我遇到有东西冒充你……”程子洋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起来。
　　本来要抬头的叶南枝脖子梗住了，目光也停留在地上不动了。

　　“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叶南枝匆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胡玲玲被她丢在背后，表情不变，注视着叶南枝的背影。

　　放在胡玲玲桌子上的蓝色笔骨碌骨碌滚到了地上。
　　笔尖砸在地上，墨水如同花朵在地板上绽开。
　　是蓝色的墨水。

　　叶南枝离开教室，脚步渐渐加快。
　　好似她再慢一点，背后就有东西会追上来将她吃掉一样。

　　叶南枝直接回了宿舍，没有在校园里乱逛。
　　齐茹她们已经休息了，叶南枝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靠倒在床上。
　　她轻轻地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住了胸腔剧烈的起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设想和跟那东西真打照面完全是两回事。
　　想起刚才“胡玲玲”的言行，忽略笔记本外其实毫无破绽。

　　这种真实才更加可怕。
　　从前只知道它会伪装成学生老师混淆视听，并且进行精神干扰。
　　从来没有人说过它还会直接指使普通人或是伪装成普通人。

　　叶南枝咬了咬唇，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吴部长，并且发了一张胡玲玲的照片过去。
　　吴部长这会儿估计刚吃完饭，消息回得很快。
　　大概意思就是督察部回去调查，让叶南枝在班级上多注意胡玲玲的动向。

　　虽然不清楚刚才的“胡玲玲”究竟是被控制还是它的伪装，但叶南枝更偏向前者。
　　并且胡玲玲只会“间歇性”被控制，所以安静有的时候怕她，有的时候却愿意和她一起去吃饭。
　　看来文楚的直觉很准，胡玲玲问题大着呢。

　　当天下午，叶南枝把安静“拐”到了小树林。
　　“坦白从宽，你也不想胡玲玲一直这样吧？”叶南枝按住安静的肩膀。
　　安静紧咬下唇，不太想回答。
　　叶南枝没有逼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微微发抖的女孩子。

　　有一种说法是当别人一直注视着你时，你就会忍不住说实话。
　　这种说法还是挺准确的。

　　安静经不住叶南枝这么盯着，只能颤颤巍巍地回答。
　　“我开学的时候看见胡玲玲在记笔记，她……用的是黑色圆珠笔，可我之前告诉她要用蓝色的……和她说话她也不理，我真的太害怕了才想换座位的……”安静抖如筛糠。
　　她接着说：“后来她又来和我搭话，我觉得她变得正常了，就……”

　　叶南枝听她没了下文，挑了挑眉。
　　“就只是这样？”叶南枝语调轻柔，却带着质疑和坚定。
　　安静依旧怕得像个鹌鹑，眼圈都快红了。

　　她到这个学校没多久就发现了这个鬼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可是其他人要么没察觉，要么闭口不谈，连老师和班委也只能遮遮掩掩。
　　后来她渐渐发现，装傻充愣反而更加安全。
　　于是她装作无视，知道了要遵守学生守则，要用蓝色墨水，要依靠卫生委员……

　　一整个学期，她都在规规矩矩地遵守学生守则，有惊无险熬到了寒假。
　　谁能想到一开学同桌就出了事呢？

　　叶南枝见安静遮遮掩掩，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静抬头直视叶南枝，眼里藏着如洪涌般的恐惧和一点点依赖。
　　安静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地面，又指了指叶南枝面前的地面，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树林。

　　叶南枝没有拉住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一片模糊的暗淡如黑纱笼罩在石子小路上。
　　叶南枝抬了抬手，那黑色也动了动，凸出一个小拱。
　　影子。
　　安静辨别胡玲玲的方法，就是查看她的影子。

　　叶南枝呼出一口气，也快步离开小树林。
　　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转步去到检察厅。

　　这时候督察部大部分人都回到检察厅吃饭，只有少数还在代班巡逻。
　　叶南枝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黎秋学姐，她一手开门，另一只手里还端着盒饭。
　　黎秋学姐见是叶南枝，连忙招呼她坐下。

　　叶南枝摇了摇头拒绝了学姐的好意，走到吴部长面前。
　　“吴部长，你们之前有观察过被污染的同学的影子吗？”叶南枝单刀直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影子也是辨别同胞的方法之一。”吴部长顿了顿，“只不过大多数人，从外貌特征就能看出异常。”

　　“被控制的同学，可能出现这种异常吗？”叶南枝揪住自己的衣角。
　　如果胡玲玲只是被控制，那就还有救，如果被污染……恐怕下场比罗雅楠好不了多少。
　　吴部长沉吟片刻，缓缓道：“它一直在变化，谁也不知道未出现的情况是否以后不会出现。”
　　言下之意就是，以前没有过，但是以后说不定就会有更多“胡玲玲”出现。

　　叶南枝皱眉，把安静和胡玲玲的事情重述了一遍，包括刚才安静隐晦的提示。
　　本来叶南枝以为吴部长会先一本正经地评价部署，结果吴部长听完后，表情奇怪地表示：“你怎么总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叶南枝：“……”

　　鹿泉学姐走过来，给叶南枝递了一杯水，示意她润润嗓子。
　　叶南枝接过来喝了一口，就听见鹿泉学姐道：“如果那个孩子只是被蛊惑控制，影子依旧有所改变，是不是能说明它又……”变强了。
　　萧齐走了过来，接着说：“也可能恰恰相反，被污染却看不出端倪，也是一种象征。”

　　叶南枝听着他们分析，有点愁。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间接性表明了一条，它变强了。
　　每一次它的变化都会让督察部花费大量时间搜查，因为只有记录才能定性。
　　未知总比可见恐怖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