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4、一天三查

　　班长在这种时候，就是只会劳动的工具人。

　　叶南枝站在后门，体育委员卫明哲站在前门，班上的人还算听话，倒是没有乱跑的，很快就离开教室，在东西篮球场上聚集了起来。

　　叶南枝仔细地数了一遍班上同学的数量，和卫明哲交流确保两人数的人数是一样的且没有遗漏后，叶南枝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把纪律管理工作交接给纪律委员齐书行。

　　“哟，班长，挺轻车熟路啊。”唐衍柯从前面转过头来调侃叶南枝，笑得特别欠揍。
　　叶南枝默默抬手指了一下前面。
　　唐衍柯一下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道：“什么？”

　　下一刻，冷冷淡淡的声音就从唐衍柯斜前方响起：“不要随意讲小话。”
　　唐衍柯忙回头。纪律委员齐书行面无表情站在那儿，一只手拿着记录表，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笔。

　　“……”唐衍柯立马把半张的嘴闭了起来，乖乖转了回去。
　　叶南枝笑了笑，真心觉得这个纪律委员选得不错，连唐衍柯都能管的死死的。真不知道他们男生都是什么相处方式，纪律委员立威立的这么快。

　　齐书行没有继续和唐衍柯较劲，朝着叶南枝走过来，把手里的记录表递给她。
　　“班级点名册，需要班长和副班长签字。”说着，齐书行把笔也横递过去。

　　叶南枝接过来，仔细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异样后，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笑说：“谢谢。”
　　齐书行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副班长王衡了。

　　各领导在升旗台前重申纪律问题后，校长接过话筒开始讲话。
　　叶南枝抬头看了看。校长姓刘，是个精神抖擞的老人，两鬓有些许白发，但是讲话时声音铿锵有力，充满着与年龄不符的朝气和坚韧。

　　阳光照耀在操场上，如同金色的纱衣，笼罩着每个操场上的学生和老师。
　　光线撒下来，一半打在叶南枝的鸭舌帽帽檐上，一半落在她精致白皙的下半张脸上。帽檐下，叶南枝眯了眯眼睛。

　　“最后，希望各位同学们能在二级学院度过美好充实的四年校园时光！”刘校的讲话告一段落，台下的掌声热烈响起。

　　副班长王衡走过来拍了一下叶南枝的肩膀，低声说：“一会儿再查一遍人数，还有晚自习的时候也要点名，点名册交给你保管吧？”
　　“没问题。”叶南枝把点名册接过来，顺口问：“我们的教官什么时候来？”

　　王衡摇了摇头，倒是卫明哲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对叶南枝说：“班长，我们的教官在东西篮球场旁边的跑道那边，年级主任让班委带着同学们去找。”

　　叶南枝想了想，让卫明哲打头，其它班委辅助管理纪律，带着班上的同学去找教官。

　　各班的教官相隔不远，每个教官周围还站着几位督察，神情冷淡地在边上看着。
　　教官把队伍列好，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开始训练。

　　一切体能训练离不开跑步。教官一打头就是五圈起步，三圈之后就逐渐有人体力不支，在队伍后面喊着让体育委员悠着点跑。
　　教官耳朵估摸着随狗的，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见男生们抱怨的声音。
　　于是教官当机立断，加跑五圈。

　　突如其来的体罚让上一秒还骂骂咧咧的男生们立马敢怒不敢言。
　　女生们则当场崩溃，一些体力差的姑娘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卫明哲深谙怜香惜玉的道理，为了照顾跑不动的女生们，最后几圈跑得很慢。

　　教官可能是觉得做人还是要保留一点良知，于是他换了一项训练——立定站。

　　“南枝，再站一会儿，你明天就要给我烧香了……”齐茹奄奄一息。

　　在这种烈日炎炎下立定站，还不让戴帽子，比跑步好不了多少。

　　相对而言，教官就比较闲，他看出了底下满满的怨气，于是开始给学生们洗脑：“大家不要觉得在太阳底下立定站纯属体罚行为，这可以充分锻炼你们的意志力……”

　　齐茹很不满，嘟嘟囔囔道：“屁的意志力，他好意思戴着帽子训我们……”
　　叶南枝回头看了齐茹一眼，示意她别讲小话被教官听到。

　　事实上叶南枝体力一向不怎么样，尤其怕跑步。
　　十圈下来早就累得说不出话，这会儿站在太阳底下晒着，总感觉离升天不远了。
　　十二点到，其它班级一一解散，教官看了看其它班的人零零散散地走了，于是大方道：“解散，大家可以去吃饭了，下午两点咱们继续！”

　　身后的齐茹一听这话，立马瘫了到叶南枝身上。叶南枝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两人颤颤巍巍走到花坛边上坐下。
　　看了看远在足球场另一边的三栋食堂，不约而同生出了放弃吃饭的想法。

　　“南枝，我帮你带饭？”唐衍柯从旁边路过，见叶南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因为旁边有其他人，唐衍柯没有直接叫可乐。

　　叶南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摸出饭卡对唐衍柯道：“要清淡的……帮齐茹也带一份。”
　　齐茹立马投来了充满感激、崇拜等复杂情绪的目光。

　　唐衍柯摆了摆手，扯着旁边的徐舒一起走了。
　　徐舒走前还不忘朝叶南枝和齐茹点了点头。

　　叶南枝和齐茹在树荫下坐着闲聊了一会儿，唐衍柯和徐舒拎着袋子走了过来。
　　“甜的，”唐衍柯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不用谢。”
　　齐茹的“谢谢”被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

　　相比之下叶南枝非常淡定，完全没有要谢的意思，拿过袋子里的大福就吃起来。

　　唐衍柯和徐舒也坐在一边，小声地聊起天。
　　“两点钟要查人数，叶南枝，你带记录册了吗？”徐舒和唐衍柯聊到一半，看了看手表，问叶南枝。
　　叶南枝把蛋糕咽下去，回答：“带了，等会儿体育委员会查的。”

　　徐舒还没回话，齐茹就靠在叶南枝肩膀上叹道：“我感觉自己回到了八岁，军训还要一天三查。”

　　一天三查倒不是班委们乐意，而是李旭再三叮嘱必须保证人员齐全。
　　徐舒温和地笑了一下，“学校管得严也是为我们好吧。”

　　那倒是真的，为我们好。
　　叶南枝心想。

　　听了这话，唐衍柯笑骂徐舒胳膊肘往外拐。齐茹也跟着抗议。
　　叶南枝则是撇开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督察。

　　自从叶南枝入学以来，每天都能在学校的各个地方看见巡逻的督察。他们好像每天都有巡不完的逻，日复一日从来没停下来过。

　　旁边的齐茹和徐舒、唐衍柯两人聊得正欢。
　　齐茹和唐衍柯是自来熟中的典范，徐舒则和叶南枝推断的一样，是个好脾气。三个人聊起来气氛倒是很和谐。

　　“南枝，一点五十七分了，你们不是还要查人吗？”齐茹到点准时提醒叶南枝查人数。
　　叶南枝听见齐茹和自己说话，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噢……”
　　齐茹奇怪叶南枝的走神，但也不好多问。

　　叶南枝和徐舒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地一同起身去找体育委员卫明哲。

　　齐茹看着两人的背影，奇怪道：“点人为什么还要让卫生委员去？”
　　类似这种事一般是班长和副班长做就好了吧？
　　“不知道，”唐衍柯耸了耸肩，“卫生委员好像官职挺高……我昨天看见徐舒拿到卫生委员守则，特厚一本，比南枝的不少。”

　　齐茹更奇怪了，难不成校长有洁癖？
　　唐衍柯显然不太在意，和齐茹打了声招呼就往集队的地方去了。
　　见他们都走远，齐茹也赶紧往集队的地点走。

　　一队巡逻的督察路过，漠然地看了看操场上人们的背影，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