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希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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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自己突然勇猛起来的原因，唐衍柯总觉得徐舒和叶南枝简直立了大功。
谁让他们一个留资料，一个哭哭啼啼呢？
于是唐衍柯抄上家伙，找了个晚自习翘课去到了五号宿舍楼。
绕过二号宿舍楼后面的围墙，五号宿舍楼居然真的出现了。
看着面前阴森森的老式宿舍楼，唐衍柯深吸一口气，从宿管房间的相反方向冲上楼梯。
五号宿舍楼只有二楼能住人。
这是唐衍柯搜罗来的消息，虽然未必可信，但是总要路过二楼。
不搜白不搜。
唐衍柯在二楼停了下来，走到二楼走廊上。
整栋宿舍漆黑一片，许多寝室门上都是烧焦的痕迹。
每扇门都上了锁，锁面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唐衍柯以前祸祸人的时候学过开锁。
他随便捡了根铁丝撬了撬，锁内部估计生锈了，根本撬不开。
唐衍柯把铁丝丢开，加快了脚步。
背后莫名吹来的冷风让他一瑟缩。
在靠近走廊右边的尽头，唐衍柯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扇较为干净的门，而且门上没有上锁。
门牌上写着：5210
唐衍柯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比起他们的宿舍要大一些，这一点让唐衍柯啧啧咋舌。
和走廊不同，阳光透过落了灰尘的窗户照射到唐衍柯身上，把房间里照得极为敞亮。
鼻尖充斥着干燥的灰尘味，唐衍柯憋住呼之欲出的喷嚏，走到房间里面。
宿舍乱糟糟一团，四周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纸屑和垃圾，床铺上也非常凌乱。
只有靠窗的一个床铺周围较为干净。
周围摆满了凌乱的纸张和一些食物的残渣。
靠窗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沓信纸。
唐衍柯反手关上门，走过去拿起信纸翻看。
这是一沓帮助信，看信里提到的时间“写于2009年”，这是五号宿舍楼刚被烧毁之后的一年。
这位留下信件的李学长，恐怕自五号宿舍楼沦陷后就一直在这间宿舍里坚守了。
每次与它的斗争告一段落后，这位李学长就会写下新的帮助。
前四则帮助，从语气来看，至少李学长是乐观的。
第四则帮助的内容略为沉重，可以看出这次的损伤很惨重。
信纸上甚至还有干了的泪痕。
但是在写第五则帮助时，书写人的情绪明显非常不稳定。
字迹凌乱了许多，字里行间也透露着失望和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的无奈。
信件时间在2018年戛然而止。
唐衍柯默默翻看着信件，从这位李学长的话里，他似乎一点点了解了这个学校背后不为人知的东西。
似乎窗外的景象发生了扭转。
在人群混乱地撤离时，一个坚毅的身影停留在5210宿舍，拒绝不肯离去。
他站着窗前，眼睁睁看着一代代校领导们和它抗衡。
看着南北篮球场、第七层的沦陷和失守。
他的兄弟姐妹们被它无情地绞杀，他的同胞们毅然决然地捍卫着学校的每一片土地。
九年时间把一个勇敢无畏的少年，变成了顽强坚韧的青年。
唐衍柯想象不出来，一个人是如何在一间小小的宿舍里独自煎熬了九年。
最终消失的无声无息。
唐衍柯从口袋里拿出一枝裁剪过根茎的蓝色勿忘我，默默放到桌子上。
门外响起了错落的马蹄声，像是催命的号角在耳边回荡。
马蹄声越来越近。
似乎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没有时间犹豫，唐衍柯把信件收入怀中，翻窗从二楼跳了下去。
用窗边的树干作缓冲，唐衍柯安全着陆。
疼痛从脚掌直击头顶。
他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迈步向三号宿舍楼狂奔而去。
李学长说，“他”就藏在三号宿舍楼。
它也知道这一点。
它甚至还在信纸下留言，明目张胆，挑衅意味十足。
唐衍柯心跳加速，他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宁愿那只是预感。
天色还早，黄昏依旧晕满天边。
平时人群熙熙攘攘的路上今天安静得吓人。
马蹄声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追逐着唐衍柯的脚步，片刻也不停歇。
来到三号宿舍楼门口，马蹄声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老师们有说有笑地从三号宿舍楼里走出来。
旁边的树下站着几个督察，拿着咖啡表情冷漠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和曾经的每一个下午一样。
唐衍柯看着面前的宿舍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落在不远处的督察眼里，唐衍柯消失在三号宿舍楼门口。
他们放下咖啡，慢慢眯起眼睛。
进入三号宿舍楼后，周围的人群又一次消失，世界归于宁静。
唐衍柯没有磨蹭，直奔二楼。
在台阶上狂奔时，海市蜃楼出现了。
那是前辈的怒吼与反击，是它的不屑。
电闪雷鸣伴随着乌鸦蜥蜴的嘶吼。
声音在唐衍柯跨入二楼时停止，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在走廊尽头，唐衍柯找到了信件上说的衣物储藏室。
木门上遍布烧灼和损毁的痕迹。
右边白色的墙壁上，是它的挑衅：
“你到了。
猜猜里面是什么？
我是仁慈的，毕竟我亲自把她的仁慈从身体中拽了出来，放在了我的身体里。
臣服我吧！”
唐衍柯看着这扭曲的字迹，气不打一处来。
他摸出衣兜里的小刀，恶狠狠地毁坏了墙上的字迹。
这种做法伤害不了它。
但他乐意。
唐衍柯从对它的挑衅中找到了一丝类似报复的快感。
唐衍柯推门而入，在墙边摸索一阵后打开了灯。
昏黄的灯光充斥在狭小的房间里，眼前的景象被唐衍柯收入眼底。
是一具骷髅。
就那样寂静无声地躺在一张课桌边。
海市蜃楼，是真实的缩影。
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在这间教室里发生过的。
唐衍柯眼眶红了，他的耳边回荡起虚无而坚定的声音：
我履行了我的使命。
唐衍柯不知道这是谁，甚至不知道这具骷髅是老师还是同学。
但他莫名感到心安，因为这是一位前辈。
在这样的教室里，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唐衍柯却觉得自己身边有了共同战斗的人。
自进入五号宿舍楼以来一直萦绕着唐衍柯的，发自内心深处的孤寂被打破了。
唐衍柯低头默哀，拿出口袋里最后一枝勿忘我，放在了骷髅的手骨上。
他买来的三枝勿忘我，一枝给朋友，一枝给学长，最后一枝献给了前辈。
唐衍柯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在教室里四处摸索寻找。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怎么也不可能再退出去了。
找到了他，说不定自己还能回去。
抱着这样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法，唐衍柯找到了藏在书柜后面的暗门。
看到门内的景象，唐衍柯心脏猛地一抽。
又一具骷髅。
静静地躺倒在办公椅上。
骷髅面前的办公桌上摆放着许多凌乱的资料，全部是对它的一些记载或是猜测。
这个结果其实并没有让唐衍柯多么吃惊。
既然它能杀死外面的前辈，并且在他到来时留下字迹。
自然没有知道“他”在哪儿却不杀“他”的理由。
唐衍柯默默绕开骷髅，看见了墙上贴着的一封信。
黑色扭曲的字迹。
不用看唐衍柯也能猜到，那是它的嘲笑。
看完信上的内容，唐衍柯觉得很荒诞。
“他”死了，它胜利了。
外面的人们都不知道，可是事实就这样摆在眼前。
那么多校领导、督察部、班委都在努力着，而它早已只把这当做胜利后的愚弄。
唐衍柯握紧拳头。
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呢？
因为自己的好友失踪并留下了提醒自己的资料。
因为青梅因无法保护好同学而崩溃哭泣。
其实归根究底，唐衍柯就是不希望某一天身边的人再次遇难，而挺身而出的还是胆小又瘦弱的叶南枝和无私无畏的徐舒。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无论他们怎么努力，人类已经输了，再也没有下一次可以让他们亡羊补牢。
唐衍柯愣怔片刻，面前骷髅的骸骨突然松了下来。
被骷髅紧紧握在手里的转轮手/枪也随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着地上的手/枪，唐衍柯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去捡。
桌子下一张干净的记录吸引了唐衍柯的目光。
唐衍柯叹了口气，把记录拾起来，阅读里面的内容。
蓝色的字迹规整的排列在纸张上。
是像劲松一样有力的字迹，首句是：
“战斗！直至胜利！”
唐衍柯看完记录，把目光移向面前的转轮手/枪。
“他”告诉他，拿起转轮手/枪，新的“希望”即将诞生，人类依旧怀有火种。
唐衍柯了然，怪不得校领导和徐舒都在保护“他”。
因为“他”是希望。
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希望”和“等待”之中。
要是拿起转轮手/枪，以后是不是就有机会和它硬刚？
想想就很帅。
而且，叶南枝和徐舒知道了，应该也会觉得欣慰吧？说不定连家里的老父母知道了都要感动好几天呢。
唐衍柯突然笑了。
他把信件装进口袋，伸手拿起转轮手/枪。
走出教室，马蹄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它的声音隐匿于黑暗，“哦，原来还可以这样。”
唐衍柯脊背一僵，随之抬手向身后竖起国际手势以表问候。
它笑了，犹如老者，又似孩童。
“那么，游戏开始。”
唐衍柯毫不犹豫走出宿舍楼。
夜色凛冽，但唐衍柯却感到安宁。
他转头看向宿舍楼二楼，乌鸦静静立在那里，一截银色长/枪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它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规则。
唐衍柯静静看着。
突然，长/枪矛头一转，指向五号宿舍楼。
一只小猫蹭到唐衍柯腿边，尾巴一摇一摇。
“让我们完善一下规则吧，继承一部分，修改一部分，更改一部分。”
……
“游戏开始了，去躲吧！”
是的，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希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