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级学院怪谈]｜转轮》夏久栖

13、恐惧

　　看着眼前哆哆嗦嗦地女生，叶南枝还是很恍惚。
　　她怎么也没想到，安慰人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女生叫罗雅楠，平常在班上很活跃，是个非常喜欢笑的姑娘。
　　叶南枝记得，她好像给唐衍柯偷偷递过情书。
　　平常爱笑的女孩现在眼眶都红了，坐在叶南枝旁边抓着她的袖子嘀嘀咕咕。

　　“班长，这所学校绝对有问题！我和团委说他还不相信！”罗雅楠信誓旦旦。
　　见叶南枝依旧苦笑着没什么回应，罗雅楠以为她不相信自己，于是又说：“真的！我总是看见奇怪的东西……打电话给爸爸妈妈说想转学，他们就是不同意……”

　　开什么玩笑，二级学院是多少人想考都考不进来的地方，就算你再怎么觉得不对劲，家长也不会轻易让你转学。
　　叶南枝深知这一点，但也不能再说出来刺激小姑娘的情绪，只能温声安慰她。
　　“这是学校，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呀，你会不会是没休息好，看错了……”
　　“没有！”罗雅楠急急打断叶南枝的话。

　　“我和团委说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敷衍我，可我没有看错！”罗雅楠眼眶更红了。
　　叶南枝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拍了拍罗雅楠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祈祷辅导员能来的快一点。

　　要不是叶南枝惜命，她都想问一句“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不过罗雅楠似乎也不打算告诉叶南枝她看见了什么，好像只要一提到她看到什么她就特别害怕。

　　没一会儿，辅导员发消息让叶南枝把罗雅楠带到办公室，他来和罗雅楠聊。
　　叶南枝如释重负，赶紧连哄带骗把罗雅楠送到了办公室。
　　见李旭和罗雅楠做心理辅导，叶南枝顺带把门给关上。

　　看着走道上来来往往正在说笑的同学和老师，叶南枝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不一样，学校里更多的人是一无所知的。
　　就算他们看见了一些异常，也未必都能像徐舒那样坦然接受并理性对待，或是像文楚那样自圆其说装作无视。

　　大多数人像罗雅楠那样。
　　害怕，恐惧，不安。
　　他们的第一想法是诉苦，然后是转学，有多远就离开多远。
　　但是身在学校外的父母们不可能理解，所以几乎没有几个人是真的“转学”了。

　　叶南枝第一次意识到，为什么会有人宁愿违反规定也要翻越“围墙”。
　　为了逃。
　　为了远离让他们不安和恐惧的源头。
　　所以人类总是输给它，输给恐惧。

　　这就是规则努力让普通学生和老师们感到正常的原因。
　　为了阻止他们发现事实。
　　为了让他们正常的，平安快乐的从这所学校里毕业，退休。

　　叶南枝回到教室坐回座位，长叹一口气。
　　“看吧班长，我就说安慰人真的很费脑力！”文楚路过叶南枝桌边，见叶南枝这副模样，立马开始找友军。
　　唐衍柯一只胳膊搭在文楚肩膀上，笑着说：“我们叶班长身经百战，啥场面没见过，文楚你闪边儿去。”

　　“辅导员现在正安慰罗雅楠呢。”叶南枝有气无力地说：“下次可千万不要来找我，都去找文楚吧。”
　　文楚一听就不乐意，说自己工作量是少了点，但是也不能全把安慰人的重担给他挑啊。
　　叶南枝被逗笑了，“辛苦辛苦你呗，我们一看就不会安慰人啊。”

　　“不会吧，班长你看起来挺温柔的，咋不擅长安慰人呢。”文楚稀奇道。
　　唐衍柯翻了个白眼，咂嘴道：“温柔不敢当。她就是脾气好，班长架子端得高，其实特喜欢耍小性子，还得让别人去哄她呢。”
　　叶南枝扫了唐衍柯一眼，默默举起了拳头。
　　唐衍柯立马认怂，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不说话了。

　　罗雅楠和李旭聊了很久，直到第二节课都下了才回来。
　　看见罗雅楠回到座位上，叶南枝上前试探性地和她聊了几句。
　　见罗雅楠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是情绪比刚才稳定多了，叶南枝才放下心。

　　晚饭时，齐茹和叶南枝一起往西食堂走，往西食堂去的路上人通常是最少的。
　　途中齐茹突然停住脚，朝一边扬了扬下巴，“南枝你看，那是不是罗雅楠啊？她要去哪儿，那不是食堂的方向吧？”
　　叶南枝顺着齐茹指的方向看过去。
　　罗雅楠正慢慢朝大操场南北走去。

　　看见罗雅楠的去向，叶南枝心里猛地一沉。
　　她连忙跑上前去，抓住了罗雅楠的手臂。
　　“罗雅楠，你要去哪儿？”叶南枝尽量让声音平静下来。
　　听见叶南枝的话，罗雅楠像是受到了刺激，吼叫起来：“你们都不相信！只要从那里走就能离开这所破学校了！”

　　罗雅楠用力甩手臂，想挣脱叶南枝的束缚。
　　叶南枝力气不比罗雅楠，根本拉不动她，好几次差点被她甩开。
　　“齐茹，去找督察部！”叶南枝只能向齐茹喊道。

　　齐茹被叶南枝冷不丁喊了一声，回过神来，赶忙转身跑去找督察队。
　　好在没跑多远，齐茹就正碰上一队巡逻的督察队。

　　“我们班有人要逃学，我们班长正抓着她，就在大操场那边！”齐茹急急向督察队求援。
　　督察队的同学听见这话，立马朝大操场那边跑去。
　　齐茹跟在他们身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督察队赶到的时候，叶南枝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罗雅楠了。
　　平常看这女生瘦瘦弱弱的，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劲。
　　督察部的同学显然对于抓人一道非常有经验，两个女督察三下五除二就把罗雅楠制得严严实实。

　　“谢谢……”叶南枝脱了气，蹲在地上抬头向督察部的同学道谢。
　　“不用谢，分内职责。”领头的督察看了一眼叶南枝的手臂，提醒道：“手臂上的伤口正常处理即可。”
　　然后就一脸冷漠地带队离开了，顺便还带走了罗雅楠。

　　齐茹上前去看了看叶南枝，只见她白皙的手腕和小臂上多了许多条红彤彤的抓痕，有的地方甚至还破了皮，挂着血珠。
　　两人没有继续去吃饭，而是折回宿舍处理伤口。

　　叶南枝心里正琢磨怎么找个合理又正常的借口向齐茹解释解释，结果就听到齐茹抱怨。
　　“罗雅楠也太过分了，之前放假不见她申请回家，这会儿想着要逃学了。逃学就算了，还下手这么黑！”齐茹非常气愤。
　　叶南枝：“……”
　　行吧，你说是逃学那就是逃学。
　　反正本质上来看也差不多。

　　帮叶南枝把伤口处理好，齐茹又问她：“罗雅楠会不会被扣学分？”
　　齐茹觉得罗雅楠太过分了，就该扣她学分。
　　但是罗雅楠的行为顶多算是逃学未遂，督察部以什么理由扣分呢？
　　发疯抓伤班长？
　　齐茹摇了摇头，感觉很不靠谱。

　　叶南枝安抚她的情绪，“应该会扣分的，这个你就别纠结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再晚点食堂都没菜了。”
　　“那不用担心，我刚才点外卖了。”齐茹想了想，“我记得食堂可以点外卖到宿舍的吧？”
　　叶南枝回忆了一下食堂准则，记得应该有这一条，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宿舍里吃了晚饭，把食盒清理好之后拿到外面扔掉。
　　叶南枝看了眼手臂上的红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