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妳de冷少

2、第 2 章 202

　　3031年10月15日星期五 阴
　　今天的风很大，上午上完课，回宿舍就看见苍尘窝在床上睡大觉，我给他带的早餐他也没动，这家伙的作息真是越来越乱了，虽然作为他的表哥，但我好像只是一味地惯着他，让他的生活作息更乱了……真是对不住，舅舅，舅妈，我会更加严格地管他作息的。
　　他昨晚回来得比以往还要晚，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似乎知道我会说教他，回来之后就倒头睡觉了，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还没起来，真是……平时晚上要是睡得能有这么香就好了。
　　还有一点很在意的东西，苍尘的桌上放了一副眼镜，但他根本不近视啊，更精确地说，我们寝室的人都不近视，那这副眼镜到底是谁的？
　　———衡路《日记首则》

　　我们说过了，宝盖宸近视，那它近视到一种什么程度呢……怎么说，如果硬要形容出来的话，苍尘觉得，是以他的眼睛戴宝盖宸的眼镜，像是在戴VR眼镜的感觉。
　　所以苍尘不是很喜欢宝盖宸不说一声就占了他的眼睛用，切号切得不是时候，看什么都不方便，就好比今天下午他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
　　“醒了？”
　　耳边传来大他几个月的表哥衡路的声音，苍尘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嗯”，他以为眼前模糊，是刚睡醒的缘故，就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再睁开眼时，眼前还是模糊不清的。
　　衡路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怎么戴着美瞳睡觉？”
　　苍尘：“……”
　　苍尘清醒了，他反应过来了：这是宝盖宸的眼睛，怪说不得他怎么揉眼睛都看不清！
　　宝盖宸已经住进来快一周了，苍尘还没能习惯视线时不时忽然变模糊的感觉，宝盖宸每次上线前也不通知他一声，有一说一，讲句老实话，当一个不近视的人的视线突然变模糊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苍尘决定跟宝盖宸约法三章，但眼下得先把衡路忽悠走，才方便他跟宝盖宸沟通。
　　“嗯……昨晚回来太困了，忘了取。”他先回答了衡路的问题。衡路听了，无奈地摇摇头，严肃地对他说：“赶紧去取！戴这玩意睡觉很舒服？”
　　“没有没有……”苍尘忙不迭奔向洗漱间，又装样子打了个很大声的喷嚏，扒着洗漱间地门框，满脸憔悴地看着衡路，“哥，我好像有点着凉……”
　　说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衡路本来在外面等他出来好说教他，一看苍尘这副样子，联想了一下苍尘昨晚回来时是几点后，神色转化为担忧。
　　“肯定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他一边担忧地断言着，一边穿好外套，出门给苍尘买药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苍尘松了口气，出声喊宝盖宸的名字：“苍宸？”
　　喊和自己同音的名字，感觉还是有些奇怪……苍尘看到镜中自己的表情短暂地扭曲了一下，还是把称呼换回了宝盖宸。
　　“嗯？”脑中响起宝盖宸慵懒的一声回应。苍尘知道它一直醒着，也不多说别的，直奔主题：“我们来约法三章。”
　　“什么？”宝盖宸有点懵，“约什么法？”
　　“我知道你很厉害，你现在状态非人，可是你想想，你的临时宿主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每次占我眼睛的时候都不说一声，万一对我本身的眼睛威胁也有害呢，那样的话你找我这个容器岂不是没用了麽？”苍尘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此刻他已经戴上了眼镜，站在洗漱间地镜子前静静地注视着镜中与往日不同的自己，等待着宝盖宸回复的同时，思考要和宝盖宸订的相处条约内容。
　　宝盖宸心不在蔫：“你眼睛本来就快没了，还在意这点干嘛……不过确实，我目前毕竟是非人生物，突然切换这种行为万一对你身体的其他部分造成了伤害，那对我也是得不偿失。”
　　它没有多犹豫，直接了断道：“好，我答应你，约什么法，你说吧！”
　　苍尘已经思考好了，就等它同意的这一刻，他清了清嗓子开口：“1.每天我刚睡醒时和睡醒前，你不能擅自占用我的眼睛，就比如今天这种情况，早上起来看不见东西很让人困扰啊。”
　　“行。”
　　“2.你每次上线之前，先和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至少让我把眼镜给你掏出来，同等条件，你在占用我眼睛期间，我需要拿回眼睛使用权时，也会提前和你说一声。”
　　“行。”
　　“嗯……暂且就没有了。”
　　宝盖宸疑惑：“不是三章吗？”
　　苍尘：“你就当我第三条还没想好，总之你现在先下线？”
　　镜中人的眼睛逐渐变为棕色，苍尘见状摘下眼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感谢配合。”他话锋一转，又问，“不过我很好奇，怎么我刚才说什么你都说行？我还以为你会跟我争一两句。”
　　宝盖宸今天整双眼睛都给人一种“不想争执”“无欲无求”的感觉，从刚才到现在，它声音一直很轻，吐出的句子也是简洁明了：“一你说得在理，二你是我宿主，三我不想害你。”
　　苍尘闻言手一顿，宝盖宸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异常，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好惊讶的，又不是所有非人生物找个宿主入驻后都要抢人家身体谋利。”
　　苍尘突然有些感动，他一直以为宝盖宸借宿在自己身体里，离开时或多或少会顺点东西走，结果宝盖宸居然说不想害他，这是他与宝盖宸共同相处这么多天，从来没想到过的。可还没感动几秒钟，他脑子里又响起了宝盖宸那轻飘飘的声音：“毕竟你的身体平平无奇，我就算真占领了你身体的全部使用权，也发挥不出我本来实力的十分之一。”
　　苍尘：“……”
　　突然就不感动了谢谢。
　　他洗了把脸，回到床下层的属于自己的书桌前做好，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今天的热搜。
　　看热搜并不是他的本意，微博上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整天除了这个女星就是那个男星，各家粉丝天天互撕，阴阳怪气，他以前看微博就是为了时刻跟进游戏官方的更新和一些自己关注的画师和文手，以往没课的时候他都是用电脑干些别的，比如打游戏，看小说。可自从宝盖宸来后，看热搜成为了他每天的必备行程，因为据宝盖宸所说：在它还在寻找宿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城市里突然出现的怪异气息，那些气息不属于人类，它们会在人间做一些小动作，改变被他们盯上的人类的命运轨迹，被盯上的人身上会发生不好的大事情，当今网络覆盖全球，关注每天的新闻和热搜大概是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些事情的最好方法。
　　经过仔细的辨别以后，宝盖宸确认这些怪异气息与制造自己的地方出于同源，这些气息的携带者身上，有它需要的东西——它残缺的身体组件。
　　它要，苍尘就得帮，为了让它早日离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节奏。
　　昨天在大街上晕倒，也是因为这个，只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登上新闻，报纸或者热搜中的任何一个，它的起因，只是因为苍尘收到了来自高中同学的聚会邀请函。
　　昨天中午回复那封电子邀请函时，宝盖宸突然占用了他的眼睛，称这场聚会有它要的东西，苍尘原本不想去，是在宝盖宸的这句话说出来后，他才换了衣服。
　　没有人会去刻意关注一场只在城市一角举办的，小小的高中同学聚会，除非这场聚会出了事。
　　比如……有人死亡。
　　但目前看来是没有的，毕竟苍尘醒过来时除了头发丝稍微有些乱之外，全身上下并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受了伤。
　　确认完没有什么与怪异气息有关的消息后，苍尘开始投入思考昨天的那场同学聚会。
　　在他的记忆中，他和宝盖宸于昨天晚上8:00整到达包间，入场后被他当时的死对头说土，跟着宝盖宸一起堵了回去，8:10所有人到齐，和各位同学打过招呼以后，坐在座位上和同学们聊天，同时抽空在脑内和宝盖宸拌嘴加分析，10:03吃完饭，和大家去ktv唱歌，发现可疑人物姐弟俩，穆洁和穆杰。
　　一大堆流水账之后，苍尘抓住了重点，穆洁和穆杰，这对龙凤胎姐弟。他昨晚在去洗手间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很让人惊疑的画面：穆杰站在穆洁身后，表情阴狠，右手摊开，五根手指指尖微微向内扣，很像要把他亲生姐姐的脑子挖出来。
　　撞破这一幕后，苍尘没有冲动出去制止，而是转身藏进了身边的空包间里，虚掩着门，朝洗手间的方向扔了一个空白草稿本。穆洁听到动静，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收回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没发现什么人，警惕地带着穆洁回去了。
　　“宝盖宸，你说……”
　　这时门突然一声响，衡路提着感冒药走进来，满脸疑惑：“你在跟谁说话？”
　　“……”
　　苍尘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尴尬一笑：“我话剧社，在练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