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阳光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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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别问了！”李叔态度强硬地打断了齐斯的话，双眼罕见的透出几分严厉，再次重复道：“小斯，别问了。”
齐斯的话哽在喉咙里，默默点了点头。
他轻轻说了声：“那我先走了，李叔再见。”
在他转身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小斯，别再找任何人问这个问题——你要相信，我们所有人一定都是为了你好。”
三名玩家虽然站得有些远，但那颗巨大人头的音量也很大，他们从头到尾都听得清清楚楚。
见齐斯一无所获的走过来，张妙往前迎了两步，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再找其他人……”
“从我来到这里开始，阳光小区的所有邻居们都一直对我很好。”
齐斯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幽潭般的眼：“你们只不过是刚出现两天的陌生人，但李叔是我的半个家人。”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妙错愕的双眸：“所以，李叔说不能再查，那就是不能再查。”
“开、开什么玩笑？”黑痣男有些急了，脱口道：“你刚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反悔算怎么回事？”
“嘶——”
齐斯肩上的黑猫上一秒还乖乖坐着，下一秒便忽然炸了毛，凶狠地对平头男发出威胁的声音。
齐斯伸手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不急不慢的说：“我是说会帮忙一起通关。”
平头男问道：“……可我们不了解副本背景故事，连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都查不到，又怎么能通关啊？”
齐斯垂眸沉吟了片刻，忽的笑起来：“当时那个任务是怎么说的？”
张妙回忆了下，尽可能只字不改的回答道：
“阳光小区本该是个和谐友爱、文明有礼的地方，可一个未知事件导致这里发生巨变，成为如今这般诡谲怪诞的模样。”
“请玩家们在三天之内查出真相，找到一切的源头，驱散阳光小区的阴霾，让此地重新恢复正常。”
齐斯听完点了点头：“和我记得的一样。”
他看着自己眼前的三名玩家，说道：“在这个任务中，阳光小区的[正常]和[非正常]是如何区分的？”
对面三人闻言面面相觑。
正常和非正常？如果要用语言来描述的话，应该有数不胜数的差别吧？
比如天空中那颗冒充“太阳”悬挂着的巨大眼珠。
比如拥有生命力的肠子和手指，还有上一秒温文尔雅下一秒就化作黑水轻松杀人的“唐老师”。
再比如……就在对面的那颗巨大的、活生生的人头。
更不必提夜晚出没那些令人魂飞魄散的怪物。
或许齐斯应该问的是——这小区里，有哪一点算得上“正常”？
但三人没敢直说，毕竟这地方对他似乎有些特殊的感情在，而实话总是不那么好听的。
得罪齐斯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然而，齐斯见他们都不说话，倒是自己开了口：
“你们似乎想得有些太复杂了。”
“任务描述中提到，阳光小区以前是个和谐友爱、文明有礼的地方。所以这八个字就是[正常]与[非正常]的差别所在。”
[好像……说得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正常”本来就是个很难界定的标准。打个比方：有人觉得坐车给老人让座很正常，也有人觉得这是道德绑架不正常]
[所以，这个任务在描述中就给了玩家们非常清晰的判定标准：阳光小区是否变得和以前一样和谐友爱文明有礼？]
[……想得越复杂越难通关，反而从字面上去解读任务才是最简单的办法么？]
[简单？那倒未必。要让这么一群奇奇怪怪的“居民”做到那八个字，也并不是一般人能完成的大工程吧？]
好在，这里刚好就有个不一般的人。
此时大家忽然意识到，这场从一开始就不被观众们看好的副本……似乎真的在朝着“通关”的方向顺利前进。
齐斯独自一人去了趟唐老师的家。
很快他便笑眯眯的出来了，告诉等在楼下的三人：“明天一早就开始，今晚你们可以去我家住。”
地上的黑猫悄然无声地跃到他的肩上，长长的尾巴绕着白皙细长的颈部缠绕了一整圈，仿佛为他带上了一条纯黑的项圈。
三名玩家互相看看彼此，每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似乎心中还有所疑虑。
片刻，张妙定了定神，开口道：“好，我相信你。”
平头男瞥了眼黑痣男，没想到两人视线刚好撞上，又急忙挪了开，看上去好像谁都不想先表态。
[这俩人可别自作聪明了，哎哟我去，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他们看上去心眼可多了哈哈哈哈哈，可惜全是没用的费心眼子]
[老老实实待着，聪明点，像人家张妙似的抱紧大腿得了呗]
所有玩家们都能同时看见这些弹幕，搞得那两个男玩家有点尴尬的瞅着齐斯。
齐斯倒是依然笑吟吟的，一副十分好脾气的模样。
他甚至还安慰他们：“没关系，你们不必非要跟我待在一起。”
听见这话，黑痣男悄悄松了口气，说道：“那……我先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去找你们？”
说着他还碰了碰身边队友的手指。
平头男收到暗示，连忙跟着说：“刚好，我也想去，咱一起吧！”
齐斯满不在乎的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对张妙道：“那我们回去等明天？”
张妙硬着头皮点头答应。
虽然好像已经真相大白，除了魏江外其他玩家的死与齐斯并没有什么关系，但……她心里还是一直不受控制地对他感到深深恐惧。
就是那种，稍微靠近一点点，或者被他目光直视时，身体就会忍不住微微颤抖的恐惧。
仿佛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象，在那张总是像小天使一样温暖微笑着的脸庞之下，藏着的是一面恐怖的骷髅头。
可如今，她面前似乎只有“跟着齐斯走”这一条路。
其实，她和[蓬莱]的一小部分人一样，并没有很想回到[地球]。
她只希望能够在这个第二世界里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如果没有被副本选中成为玩家的话，[蓬莱]对张妙来说是比[地球]更好的世外桃源。
这里没有早八晚十、一月零休的高强度工作，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房贷车贷和年龄婚育压力。
而且，只要没遭遇生命危险，每天再通过少量劳动换取足够生存的物资用来维持生命，[蓬莱]的人甚至都是不老不死的。
张妙在这里过得还算不错……直到这一次的强制本选中了她。
她平静安逸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眼前忽然变成了一片前途未知的迷雾。
还能怎么办呢？
她本来就不是适合活在副本世界的玩家，如今再怎么想活下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到了。”
齐斯的声音将她低沉的思绪拉了回来。
张妙猛地抬头，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1404号房门前。
齐斯让她进屋，按亮房中的电灯，转身合上了门，还上了两道锁。
张妙回头看向他：“他们还没过来……”
齐斯歪了下脑袋，与肩上的黑猫一同望向她，二者的眼中似乎都写着“惊讶”两个字。
他说：“他们从没问过我住在哪一户。”
就算那两个人知道他住在哪里，在没有问过本人的情况下也根本不敢直接找上门，否则他们要如何解释？
[笑死，看上去连猫都知道这事了，就剩张妙不知道啊。]
[这猫也是离谱，怎么看都不像是只猫该有的状态啊，可它偏偏就是……该不会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吧？]
[卧槽，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我就觉得它现在特别像人啊！尤其是那眼神，看别人的时候又冷漠又轻蔑的，看齐斯的时候还卖萌装温柔！]
张妙完全没有心思去看观众们的议论。
她抿了下干涩的唇，勉强笑着说：“那，我能坐在沙发上吗？”
齐斯说道：“就在客厅休息吧，我回卧室，你好像很怕我。”
张妙连忙摇头否认，可还没来得及说话，齐斯便越过她走向了卧室。
到门口时，齐斯忽然停下来，转身收敛起所有笑意：“关好门窗和窗帘，像昨晚一样。”
张妙用力点头，随后犹豫着发问：“那个……另一间卧室是空的吗？”
齐斯闻言抬头望向斜对面紧闭的房门，两秒之后收回视线，只说道：“谁都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推开门进入了卧室。
张妙在客厅里默默站了一会儿，才精疲力竭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与此同时，两名男玩家回到了与地中海大叔和胖子约定好见面的十一栋单元楼。
他们打算趁着天还没黑，来找找那二人究竟是死是活。
毕竟行事诡异的齐斯终究是不可信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消防楼梯往上走，每过一层就打开那层的门让外面光线照进来，渐渐驱散了其中的黑暗。
于是当他们走到五楼打开门，再朝六楼行进的途中……便一眼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通往六楼的楼梯扶手竟是——由带着血肉筋脉的森森白骨拼凑而成。
第三阶梯上，安安静静的躺着半块带着头皮与毛发的头盖骨。
那头皮的中央锃光瓦亮，只有两侧毛发旺盛。
“扑通”一声，黑痣男跌坐在地上，面无人色：“是那个大、大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