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以落，故安之》M沐子玉

29、生日

　　十一月二十三日对林戏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对落安更是特殊的日子。
　　温淑明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让林戏今天回家吃饭，要不是林言也在边上喊，林戏本没打算回去。
　　落安今天特意请了半天假，跑到蛋糕店自己手工做了个小蛋糕。
　　圆柱形的小蛋糕，穿上白色奶油裙，黄色花边环围了一圈。两个大小不一的白奶球立在中间，红色的帽子，橘黄色的小鼻子，还有两颗小眼珠子，一个小雪人就诞生了。点缀在边上的是偏灰白的小雪花，以及几个正方形的小礼盒。
　　其实落安一开始是打算挤个小白兔的，但力度控制不好奶油挤多了，想了想就改成雪人吧，两个球就可以堆成还比较简单。
　　虽然当时想起来很简单，但是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落安的画画技巧根本用不上，这挤奶油和用画笔在平面作画，完全是两回事。
　　这做蛋糕居然也是个体力活，落安从头到尾就没坐下过，绕着蛋糕左右转。早上半个小时画的淡妆，也算是白画了，替上去的是奶油。
　　做完后落安拿纸巾擦了擦脸，店长给落安打包的时候还夸赞了一句，“很有天赋，做的不错”
　　落安被夸的心里美滋滋的，看着手里的蛋糕想，她也会喜欢吗？

　　林戏早早就到了家，温淑明在厨房忙碌，听见林戏回来了，手还没擦干就出来喊着林戏坐下先看看电视，过会晚饭就准备好了。
　　林戏换了鞋，看见桌上已经有五六碗菜，说道：“下次随便煮点就好，不用做那么多”
　　温淑明温和的笑着说，一生就一次，也不知道以后还能陪着过几次，当然要弄丰盛点。
　　林戏听的心里满是酸楚，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只是看见温淑明在说那句话时眼角闪着的泪光，闪进了自己的眼里。
　　记得走前只有几根银丝，现在抬眼看去，已经是黑白参半。林戏抬手替温淑明顺了顺发，发质有些粗硬，就像枯老的树枝一样。
　　林戏挽袖准备帮忙，温淑明见状将她喊了出去，说今天她是寿星坐着等吃就好。林戏说不过温淑明，只好回到客厅。
　　除了厨房里传出翻炒声和电视机里的对话，林戏觉得家里有些安静的异常。
　　对，平时每次自己一回来，林言总是第一个扑上来的，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也不见林言人影。
　　林戏走向了林言的卧室，果然门被人从里面锁上，林戏贴着门听见里面有人隐隐约约在捣鼓着什么，唤了几声言言。
　　林言应答后，过了好一会才将门开出一道缝挤出来，林戏依旧被挡在门外，看不见里面任何东西。林言将门关上后拉着林戏去了客厅，一如往常和林戏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想想林言也快毕业了，林戏将眼镜摘掉，果然戴了这么久还是不适应，按了按眼明穴对林言说道：“言言快毕业了？”
　　林言突然正了正身子，十分正经的介绍道自己：“你好，我是花朝出版社的实习生林言”
　　林戏有些诧异的看了林言几秒，然后一把将林言抱到怀里，“我们家言言真棒！”
　　温淑明出来见姐妹两人感情依旧那么好，望着她们笑喊道：“好了，快来吃饭吧”
　　林言小跑回房间，等林戏那好碗筷，就看见林言捧出一个蛋糕，林言从蛋糕边探出脑袋对林戏先道了句：“姐，生日快乐”
　　温淑明事先和林言串通好，只要蛋糕一登场就关灯，此时虽然没有完全入夜但太阳也差不多下山了。
　　关了灯的房间只透射进一点残阳的余温，不偏不倚的给蛋糕打了个昏黄的聚光灯。
　　温淑明给蛋糕点上了蜡烛，林言翻找了半天的手机才将生日歌放响，在一旁拍着手和着调哼起了歌。
　　但是蜡烛点的有些早了，一首歌下来蜡烛也快灭了，林言急忙喊林戏许愿吹蜡烛，但还是迟了一步，蜡烛已然烧尽。
　　林戏将蜡烛拿出，看着一脸不开心的林言说道：“没事的，吃了蛋糕也算许了愿”
　　说着打开了灯，将蛋糕切成了一小块递给了林言。林言依旧没法消气，这是她们一家人给林戏过的第一个生日，却少了最重要的部分。
　　没错，这是林戏过的第一个生日，因为林家和之前温淑明对自己的不认可，一度让她怀疑自己的出生是不是就是个错误，所以每年的时候她总会自己一个人躲起来。
　　温淑明接过林戏手里的蛋糕，饱经风霜的脸上浮出慈爱的笑容，嚅嚅的道了句：“生日快乐”
　　林戏看着温淑明脸上的皱纹越发的明显，而自己眼里像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笑道：“谢谢妈”

　　上次去过林戏家，落安当时就记下了地址，完全不怕迷路，不过落安事先没通知林戏自己来找她，敲了门后才发现林戏不在家。
　　应该是还没下班吧，落安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不算晚也不算早，所以决定再等等。
　　因为惊喜如果提前通知，就不是惊喜了。
　　落安在脑海里排列了无数遍，到时候要如何从庆生，然后自然而然的过渡到表白，但一想到一会要见到林戏就会紧到不知所措。
　　秋季末的气温不是特别冷，但是入夜后凉风也很刺骨。落安只穿了件薄薄的白卫衣站在树下，风顺着裤脚灌入体内，冻的落安直打哆嗦。
　　落安哈了口暖气搓了搓手，总算是暖和了许多，蹲下看了眼蛋糕，好在天气冷保存的还不错。
　　随着夜色逐渐占领了天空，星星也都纷纷冒了出来，气温也逐渐下降。落安原地跳了两下，感觉还是冷，原地慢跑了起来燃烧自己的热量，让自己暖和起来。
　　直到月色斜挂在树上，树影映照在地上，落安才意识过来有些晚了。
　　温淑明见天已经黑了，让林戏今晚就在家睡一晚，所以落安电话打来的时候，林戏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
　　接过电话林戏听见风声灌入手机，下意识的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很暗了，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在外面？”
　　“嗯，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落安的牙齿打了个冷颤。
　　林戏这才意识到对方现在在自己的暂住房楼下，于是喊她赶紧回去有事的话明天再说，但是落安不肯非要今天说。林戏没办法，只好喊她找个小店待会，自己马上就到。
　　温淑明见林戏急匆匆的赶回去，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林戏解释道，“的确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眼看月将上中天，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店，落安就在原地杵着，不过好在林戏来的快，赶在十二点之前。
　　林戏见到落安马上将身上的外衣披到了对方身上，落安一瞬间暖了起来，俯身将小蛋糕拿了上来递到林戏手里。
　　林戏接过蛋糕说道：“先上去”
　　落安看了看时间，上去估计是来不及了。打开蛋糕盖子，拿出了蜡烛插上用手挡住风点燃，然后接过蛋糕对林戏道：“来不及了，快许愿”
　　林戏只好照做，双手相扣抵在下巴，身体略微下躬，头微微下低，闭目许愿。
　　愿你我都能心想事成。
　　落安轻声哼着生日歌，微弱的烛光照亮了林戏的脸，温和又冷清，月光洒在林戏的身上，此刻的林戏美的像个月仙子。
　　林戏睁眼将蜡烛吹灭，这是她许下的一个愿望，也会是她过的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林老师今天没戴眼镜？”落安刚刚在看林戏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脸上少了副眼镜，没戴眼镜的林戏看起来更加亲切。
　　“度数不高，其实可以不用戴”，林戏一手提过地上所有的东西，拉着落安上了楼。
　　落安将蛋糕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接过林戏手里的东西。
　　林戏这才惊疑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落安将袋里的东西逐一拿出，然后一一递上，“林老师，收礼物吧”
　　林戏愣在原地，垂着手看着落安手里的东西，这礼物也太多了吧。
　　落安见林戏比自己还不知所措，自己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伸手拉过林戏的手将礼物递到了她手上。
　　“这是第一个礼物”落安将一块类似于长方形的木板拿了过去。
　　“第？......第一个礼物？”林戏张大了眼睛看着落安。
　　落安点了点头：“嗯对，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每一年你生日的礼物，我全给你准备了，这是第一个”，落安比林戏还兴奋，“快拆开看看”
　　林戏将手里的长形方块打开，抽出来一幅画像，她认出来了。这是高中那会，落安为她画的第一幅画，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手里的这幅上了色，还加了画框。
　　“我觉得黑白太单调，后来就上了色，加了个画框，这样你就可以放在书架上或者挂在墙上”落安考虑的十分周到。
　　道谢的话才出去一个谢字，落安又递过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林戏将画轻放到边上，接过落安手里的小盒子，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又递上来一个。
　　“林老师，不着急晚点慢慢拆”，落安将蛋糕上面的小雪人勺起，送到林戏嘴边，“林老师，先把蛋糕吃了我再把今年的礼物送给你”
　　林戏将手里的礼物放在一旁想接过勺子自己吃，但落安不依，非要林戏吃自己喂的。林戏低头将雪人连勺一同含在了嘴里，一口吃掉就了落安手里的蛋糕。
　　细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嫩嫩的甜甜的。
　　“好吃吗？”落安问道。
　　林戏回味了一下，点头说道：“很甜”
　　落安又递了一勺上来，“那林老师多吃点”
　　林戏这次是接过勺子吃的，落安也没有非要喂她不可。在林戏刚将奶油递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落安咽了咽口水凑近低声说了句：“让我尝尝”
　　林戏还没反应过来，落安已经亲上来了，突如其来的吻让本就毫无防备的林戏一下子软了下来。
　　落安夺过林戏嘴里刚化开的奶油，咽下后舔了舔嘴唇，笑道：“是很甜”
　　林戏竟也咽了下口水，是很甜。
　　落安趁林戏还傻愣着，拿出手机打开了今年的礼物。
　　《她们》的完结篇是三个小时前发布的，落安昨晚开的定时发布。她将手机递给林戏，林戏接过后看向了文章的最后一句话，那是雨洛对宁南说的话。
　　宁南如果我一生的被写成故事，那我诚恳的邀请你，做我故事里的主角。
　　落安调整了下呼吸，看着林戏既深情又坚定的说道：“林戏，如果我不能到你的故事里，那就请你来我的故事，做我的主角好嘛？”
　　林戏听的出来落安这是在和自己表白，但是这比她预想的要早，吞吞吐吐的回答道：“安安，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落安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紧绷着的弦居然松了松，看着林戏露出笑容：“好，我等你”
　　林戏一把抱过落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好久才吐出“谢谢你”三个字。
　　林戏早该想到《ta们》的续写者是落安，但她就是偏偏没往这边猜，要不是落安把这续写小说当表白礼物送给林戏，林戏可能怎么也猜不到宋汉和落安之间的关系。
　　宋汉，是由落安和林戏拆分后重新组合而成的。
　　之后林戏又打开了其他的礼物，第二个礼物是支钢笔，唯一特别的就是笔头上刻了个时间，21:57翻译出来的意思是，爱你无期。
　　第三个是本书，戏落两个字占据了整个封面，但里面是一片空白，看样子是需要后期去填写这本故事。
　　第四个礼物是林戏觉得最独特的一个礼物，林戏打开包装盒后发现是个木匣子，木匣子打开后里面是块平安符。
　　上面歪七扭八的刻着字：戏以落，故安之。
　　当时林戏看见时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是这个以？”
　　“以可译为因为”落安没有很详细的解释，以林戏的学识应该知道意思。
　　林戏也没有明说，这个以要表示动作行为产生的原因，才译为因为。
　　“我还知道它的另一种意思”
　　落安有些好奇问道：“什么意思？”
　　林戏可没打算现在告诉她，说道：“以后再告诉你”，接着拆开了最后一个未拆封的礼物，也就是第五个礼物。
　　第五个礼物是个小猫咪的钥匙扣，其实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这只小猫咪很像当初和落安初次见面的那只，特别的可爱。落安当时也是因为觉得像，才买下来的。
　　落安今晚可以说是在林戏这留宿了一晚，因为太晚了夜里不安全。不过两人不是在同一张床睡的，甚至不是在同一房间里。
　　落安完全不敢相信，小小的一个出租房居然可以整理出两间卧室，落安今晚就睡在另一间。
　　本以为今晚会因为各种错杂的情绪，如激动、兴奋、紧张等然后刺激到大脑神经，活跃到睡不着，但是事实确是气愤到睡不着，千算万算算漏了居然有两个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