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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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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总有一声闹铃乱入,打破这片清寂,江月白掐掉闹钟如行尸走肉般进行洗漱,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落安早餐都已经准备好了。
落安在江月白眼里简直就是一个怪物,每天早上都能定点醒来。
由于上班了之后,落安的生物钟就无比的规律,偶尔加班绘稿的时候晚睡以外,平时都是早睡早起。
江月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落安,顺其自然的道了句:“路上小心”
然后转念一下,不对啊!今天怎么那么早?
江月白并没有看手机,而是回头看向了落安。
落安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江月白这家伙一定是没彻底醒,于是决定帮她一把,每一个字都要着重音,清晰无比:“已,经,七,点,五,十,了,哦。”
这招果然有用,江月白脑子和电路短路突然通电了一样,快速运作,将荷包蛋一口塞嘴里,边换衣服边吃早餐。
这个点学校早就书声琅琅了,林戏从教室经过时,看见几个打瞌睡的学生,决定从正门进去照个面。
只要林戏在门口那么一站,不需要说什么甚至根本就不用开口讲话,他们的同桌甚至好兄弟就会提醒他们。但每次林戏一离开,他们就会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
以至于说些什么林戏根本不在意,小孩子嘛,无非就是一副受恐又惊的议论,这个老师什么时候来的,还好没有被抓到这类的话。回到办公室后林戏才发现落安给自己发了个早。
昨天还碰面了,不回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过后,林戏还是回复了早。
“落安,何总监找你”
刚收到回复消息的落安还沉浸在喜悦中,思考怎么开启话题,却被人打断了,“哦,好我马上去”
喊落安的小员工轻步凑近小声的提醒道:“何总监现在在气头上,你小心点”
何总监平时看起来就凶的很,这发起脾气来得多恐怖。
落安不由的联想了一下,但是实在没办法形容那个恐怖的程度,胆颤惊心的走向总监办公室。
“我说过多少次,把稿子交到合作方手前仔细检查一遍”,何云间带着怒气用指关节重重的敲了几下桌子,“你自己看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错误百出”
落安隔着门都能听见何总监气势浑厚的声音,站在门口不知道现在该不该敲门进去。
这万一我就撞气头上怎么办,可是偷听也不太好吧。
落安挺直了腰,重重的敲了下门,何云间气还没消,进来两个字就像是被丢出来的火球一样,怒火值暴加。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好巧不巧看见,何云间把稿子和方案重重的摔在桌上,然后把人赶回去重新做。
落安本来笔直的腰杆瞬间缩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何云间,男子从边上走过时,落安仿佛看见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女强人啊这是,男的都被骂哭了。
何云间估计是说渴了,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把落安叫到桌前,拿出之前的画稿摊在落安面前。
落安就看着笔头在画纸上毫无规则的点画着,自己时不时点头低声应和道。好,明白了,马上改。
何云间将笔头缓缓滑到人物的腰间点了点,“这里可以加点腰间配饰”,然后将笔头抵在下颚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问题留给了落安,“你回去想想加什么好,最好是和人物关系的挂饰”
落安将画稿快速整理好,应了声好抱着画稿了出去。
何云间靠在椅座,揉了揉眉心。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随着风轻飘飘的扬洒在空中,慢慢的空中浮起一层薄雾。那层雾越抹越深,直到渐渐看不清窗外的事物,直到雨势变大才把这层雾冲散了。
但何云间心中的那层雾还没散去。
这场雨下的很突然,一直到晚上都没停,不过好在落安有伞,在所有人都在门口愁眉苦脸的望着天的时候,落安已经打着伞出去了。
落安其实对何云间的印象不差,虽然看起来是凶了些,但是她人还是挺好的,从来不加班,不像某些人天天加班。落安不由的想到了江月白,也赶巧了想谁谁就打电话来。
“安安,我忘带伞了”
落安张口刚想说:“你等我”然后脑子突然划过一个念头,今天好多人忘带伞,那学姐是不是也没带伞,“等我忙完了估计也很晚了,你打个车回去吧”
江月白也没多想,并且采纳了落安的建议打车回去,挂了电话后落安转向朝右手边走去。雨大行人并不多,但是车挺多的,多到一路堵死,落安只好从辆车之间挤过去,此时庆幸自己还算瘦。
这个点学校早就放学了,万一她回去了呢?说不定她带了伞了呢?也有可能她下午没课早回去了呢?
虽然这些落安都想到了,但是落安还是想去看看,万一就刚好撞上了呢。迈出去的脚步愈发的稳重,步子也大了很多。
林戏在为这场雨发愁,但是终归是没办法,这天要下雨人也拦不住。看着外面高低参差不齐,大小不一,样式五花八门的伞,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天。
那天你是被雨困住的人,而现在我成为了那个被困住的人。
打断林戏思绪的是另一个实习老师秦观,年龄和林戏相仿,个子不高站林戏边上也就高了半个头。书生般清秀的长相,配上林戏那极具冷感的五官,竟有些毫无违和感。
“林老师没伞吗?我送你吧”
林戏半敛眸,拒绝道:“不用了”看了看未肯罢休的雨势,本想说一会雨应该就会停,可现在越越下越猛。
秦观似乎猜到了林戏想说什么,也抬头看了一眼,温文尔雅的笑了笑:“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看来只能委屈林老师和我同路了”
看样子好像没得选择了。
“那就麻烦秦老师了”
秦观开伞的动作也如同他本人一样,很绅士。秦观将伞缓慢打开撑起时前方迎面跑来一个少女,挡在了自己和林戏的面前,眼神十分的不善。
“不用麻烦你了,我送我姐回去就好”
这场面顿时罩起杀气,林戏将林言拉到自己身边,顺势打发走了秦观,秦观也见势就撤,自己尽可能给对方落下个好印象。
但林言可对他没什么好感,一路上用审问的态度询问了林戏很多东西。
比如什么,你们俩什么关系,到什么程度了,人怎么样什么的。
林戏也实诚,逐一回答了过去。同事关系,点头之交,为人诚恳温文尔雅。
虽然如此,林言还是很严肃的说道:“姐,你恋爱我不管但是恋爱要经过我的审核”
以你这厌男程度,那我岂不是只能找女生?
林戏喜欢揉林言的脑袋,短短的卷发摸起来很舒服,“你什么时候和妈妈一样了”
落安找了条最近的路到小学,果不其然扑了个空,校门半开着里面除了几个校领导和保安也没多少人了。落安愣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想起高中那次也是雨天,自己没伞还是林戏送自己回去的。
江月白不愧是中国好闺蜜,下班回家后取了伞拦了辆车直奔落安公司,也不问问落安有没有伞。到公司地方了才发现手机没带,还好平时有带现金的习惯,要不然司机非得把自己扣在这。
这家公司比自己那个大太多了,江月白也是第一次来,完全不知道落安办公室在哪,只收好伞到前台。
虽然何云间一般情况下不会让员工加班,但是自己经常在公司一坐就是到深夜,像个工作狂。
前台以为江月白是来找设计部总监的,一个电话打到了何云间办公室,何云间也不诧异,让她把人带到办公室就行。
江月白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跟着她走了,心里还直夸,不愧是大公司,去个办公室还有人带。
到办公室门口前江月白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当她推门进去时眼前一亮,偌大的工作室就一个人坐着,还有就是,自己貌似走错地方了。
何云间听见门直接别人推开,停下了手里的笔问道:“没人教你进门前要先敲门吗?”
江月白觉得好像是很没礼貌,退出去又重新来了一遍。
咚咚咚,门被敲响,但是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江月白只好又推门进去。
“我敲了,你没应我就进来了”
何云间顿时无语,这种谜之操作是她不能理解的,依旧低着头但是手里的笔在纸上跳动着,“他找你来又想说什么”
这个口中的他是何云间的父亲,也就是这家公司的继承者,何家家大势大,什么都好就是在教育方面欠缺了点。
他们惯用激将法来教育孩子,也就是把你说的一文不值,让你自励。何云间就是这样被打压长大的,直到大学那会才开始叛逆,脱离他们独自一人跑出去闯。
那时候正值年少,面对未知的事物何云间总是定义最坏的结果,无论是在事业还是交际屡战屡败。但是何云间倔的很,不愿意回去也害怕回去,何母也劝过好几次,何云间就是不愿意低头。
在外的几年何云间的性格和脾气大有转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了那份属于自己的自信,但她终究倔不过现实。
回家那年她已经28了,家里本想让她找个人嫁了,但何云间不肯。何父拧不过让她去总公司干了两年,何父认可了何云间的实力,本想调去做总公司的设计部总监,但何云间非要去分公司。
何云间当时觉得总公司的人都知道自己身份,都怕她敬她,但是现在到了分公司还是也一样,何父也几次派人来喊她回总公司,但何云间依旧不肯。
对她来说在哪都一样,已经无所谓归处了。
江月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听不懂好还是说自己走错了好,何云间见她半天没声响抬头冷眼看了过去,冷笑道:“这回换了个小姑娘来?”
江月白忙挥手:“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走错地方了”
何云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黑白的卫衣加休闲裤,盯着自己看,好像也在打量着自己。
江月白的确在看她,不过是看呆了,这个人抬头的那一下很美。
当江月白对上她的眼神时,何云间瞪了她一眼,“看我做什么?走错了就出去”
江月白被莫名其妙一凶,脾气也上来了,“出去就出去,凶什么凶”
何云间刚想说什么,江月白已经摔门而出。何云间怒的拍了下桌子,但过了一会刚刚江月白生气时的样貌又浮现在自己面前,握着拳,瞪着大了眼。
这小姑娘脾气还挺大,有点意思,居然不怕我。
江月白被那么一气把自己为什么来这,干什么来的都忘的一干二净,在路上一脚一个水坑,到家后裤脚已经被水溅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