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张一平

6、第 6 章

　　母亲带我去了精神病院
　　会诊的医生是一名中年男子
　　“孩子，你怎么了”
　　“大夫，她就是说不舒服，就像是社交恐惧症一样，然后不上学。”
　　母亲又在替我说话。我不想这样
　　“妈，我想自己和医生说。”
　　“好，有事叫妈”
　　这是我第一次提出，要我自己说明病情
　　“去年确诊的中度抑郁症伴狂躁，轻微强迫症。我感觉我复发了。”
　　“孩子你现在是不爱说话，进食障碍睡眠障碍，注意力不集中都出现了是吗”
　　“是的”
　　“那你去年吃药吃了多久”
　　“大概一个月，因为对药物敏感过度，经常呕吐反胃，母亲就擅自给我停了药”
　　“孩子，是这样这个病得需要吃药。你把你妈妈叫进来吧”
　　我打开门示意母亲进来
　　大夫说我要继续吃药才能维持正常生活
　　“就是吃药明天就可以上学了是吗。”
　　“这个药只可以维持孩子的正常生活，她去学校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就是缓几天就可以上学是吗”
　　……
　　“孩子说她有睡眠障碍，也就是失眠，我给你开盒安眠药。孩子睡不着的时候吃半片或一片”
　　这是我记得的复发后的第一次会诊，我的记忆力变得好差。
　　但记得母亲一直坚持问我什么时候能上学
　　我不懂
　　我现在连正常生活都进行不下去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学校
　　去给他们看笑话吗
　　我开始吃不下饭，很顺其自然的把他们归为药物的副作用
　　那晚我还是睡不着，母亲喂我吃了安眠药，我没有抗拒。
　　我在乖乖地接受治疗，乖乖吃药，似乎那时的我对自己还有希望
　　那是我第一次出现幻觉
　　2021 11 17
　　很诡异
　　像是富丽堂皇的宫殿闹了鬼然后那上面的一砖一瓦向我袭来
　　我被吓到了
　　但我并没跟母亲说，因为我全当是药物的副作用
　　吃了安眠药的我叫不醒，会做噩梦，梦见小时候
　　以现在的我去回看我的小时候
　　我是哭醒的，大概是看到父亲不要我然后把我踢到楼下的事
　　其实我当时，只是想问问那个阿姨是谁
　　他叫我滚。
　　我确实滚了，滚着下的楼梯。怪疼的
　　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冬天，天黑的好早。

　　我怕黑，从小便是这样的。可现在却只想躲在黑暗中，我在逃避什么呢。
　　连社交我都在拒绝不是吗。
　　接下来的几天无非就是同一天的样子反复过着。不停的情绪崩溃，大哭，自伤。
　　药也在吃着，幻觉也与俞发严重。
　　高中那边要进行分班，所以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吃安眠药。
　　那个具有致幻性的药。
　　可我还是出现了幻觉，这让我的心态变得不堪一击。
　　我没吃药，但幻觉，还在。
　　我连个可以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没有了。
　　离了安眠药我还是睡不着，大概在凌晨三四点，我受不了幻觉的折磨。
　　我吃了安眠药，并以一种开玩笑的形式发微信告诉母亲我吃药这件事。
　　我没告诉她幻觉的事，一直都没。
　　我不喜欢与人分享我的痛苦，更何况是我深爱着的人。
　　不出意外，我醒的时候她责怪了我。
　　责怪地像是我为了逃避上学，才吃的药。
　　“还好你今天醒的算早，收拾下，下午我送你去学校。”
　　“嗯。”我应声答道
　　分班在下午进行，我因为成绩好并没有被老师所怪罪。
　　分班之后我不再用安眠药来进行睡眠。
　　睡不着就睡不着，正好起早上学。
　　每天早上母亲在车上看着我把药吃下。
　　但是幻觉太强烈了，我看着地面扭曲，看着书上的文字漂浮起来。
　　我忍不动了，太疼了。
　　我去向我的新班主任请假，叫母亲再次带我去医院。

　　我在求助啊，他们体会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