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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千疮4 ...

  •   医师放下手,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小姐放心,不是大病。小姐幼时可曾因为风寒落下病根?”

      萧鸢哑声道:“是。我幼时曾颠沛流离过一段时日。”

      “难怪。”医师写了药方,“这次应当是新伤旧伤一并发作,所以严重了些。小姐近日千万要调养好身子,莫要再使自己太劳累了。”

      萧鸢咳了两声,嗓子里发甜,应该又出了血:“晚辈谨遵医师嘱咐。”

      医师起身:“小姐好好休息,待药煎好了,小姐记得服。”

      萧鸢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医师离开之后,俞轻风上前,想要扶萧鸢躺下,又替她把锦被往上拉了拉。

      “咳……俞小姐,我只是风寒,不碍事。”萧鸢无奈,拍了拍俞轻风的手。

      “扰了俞小姐。俞小姐快些休息吧。”

      “萧鸢姑娘,你说的哪里话!啊?”俞轻风又气又急,想到萧鸢嗓子说不了话,生气地抱臂坐到榻边。

      “咳咳……”萧鸢咳了两口,伸手扯了扯俞轻风的衣角。

      俞轻风不情不愿的转过头,把水递给她:“萧鸢姑娘,以后不可再说这种话了。”

      有人叩门。

      俞轻风上前开门,门口站着的是言芸。

      言芸见是俞轻风来开的门,连忙压低声音:“轻风,我听医师说萧姑娘身子不适,现在已经歇下了吗?”

      俞轻风侧了侧身子,请言芸进去:“还未。”

      萧鸢看到言芸,有些惊讶,想要直起身子,却被言芸拦住了:“又不是外人,不必这么多礼数。”

      言芸把一个手炉揣到她怀里,自己搓了搓手,抬手探了探萧鸢的额头,有些歉意:“你和轻风来了严氏也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两碗茶,身子如何扛得住啊?是我疏忽了。”

      “我去煮些粥吧,你与轻风姑娘喝一些。”

      萧鸢一惊:“严夫人,不必……”

      言芸笑了笑:“你们太客气了。你们都是和澋煜星阑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这有什么?”

      “我先去煮粥,待药好了,我去给你端来。现在外面寒凉,有点飘雪,待会儿我遣人送两件裘皮衣服来。”

      言芸离开之后,萧鸢那股昏昏沉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言芸出了寝室,严子卿上前行了一礼,给她撑起一把伞:“夫人。”

      言芸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伞:“子卿,日前澋煜来信说你受了伤,受不得寒凉,快些回去吧。”

      提到严澋煜,严子卿垂下眼睫:“夫人,我有愧于公子……”

      “不必说这些。”言芸抬手止住了他,“他身边有你跟着,我一向很放心。我去煮些粥,你早些去歇息吧。”

      严子卿道:“夫人,不必您去,我来吧。”

      言芸轻笑:“你哪里会煮粥啊,这粥是要招待萧姑娘和轻风姑娘的,还是我来吧。”

      “严夫人。”俞轻风从房里走出来。

      “怎么出来了?”言芸向严子卿挥了挥手,严子卿快步离开。

      “萧姑娘睡下了吗?”

      俞轻风点点头:“我想不能让您一个人忙,想帮您做点儿事,药应该也快要煎好了吧,我去给萧鸢姑娘端来。”

      言芸点点头:“粥煮好了,我给你们送去。”

      “啊……严夫人,还有一件事。”

      “嗯?怎么了?”言芸眉眼弯了弯。

      “有没有饴糖、蜜饯之类的甜一些的零嘴?萧鸢姑娘有些怕苦,平日里连茶都很少喝。”俞轻风压低声音。

      言芸被逗笑了:“知道了。我去吩咐煎药的人,待会儿送药的时候一并送些蜜饯过去,放心吧。”

      一股浓重的药味钻进了萧鸢的鼻腔,为了躲避这股苦味,萧鸢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用被子盖住脸,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俞轻风把药碗放在桌子上,被萧鸢下意识地抗拒逗乐了,过去拍了拍鼓起来的那一团,那一团被子又往里缩了缩。

      “萧鸢姑娘。”俞轻风坐在那团被子旁边,“你出来看一眼?有好东西。”

      “我不……”萧鸢又往里缩,被俞轻风拦住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闻到药的味道了。”

      俞轻风扯了扯被子:“还有别的。萧鸢姑娘看一眼?”

      “……”

      萧鸢从被子里钻出来,俞轻风把那一小盘蜜饯塞进她怀里。

      萧鸢一惊,低头看。盘子里的蜜饯散发着甜香。

      俞轻风又把那个小盘子拿走,把药碗端过来:“萧鸢姑娘,把药喝了才能吃。”

      萧鸢冷静了一下,咳了两声,接过药碗:“那倒不必,一碗药而已。”

      一饮而尽。

      “咳……”药很苦,萧鸢蹙起了眉。

      俞轻风把蜜饯塞进她嘴里,笑道:“萧鸢姑娘,吃一口就不苦了。”

      萧鸢嚼了一小块,尽管还是很反胃,但总算是好了些。

      “俞小姐费心了。”萧鸢自嘲地笑笑,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案上,“药本来没什么的,是我矫情了些。”

      俞轻风笑了:“哪有。萧鸢姑娘这样,明明可爱的紧。”

      “萧鸢姑娘快些休息吧,刚服了药应当好好休息才是。粥我替你温着。”

      “多谢。”萧鸢道,“俞小姐也快些歇息吧。”

      “好。”

      广陵冬日的夜晚,风总是有些大。严星阑穿着严氏家袍,感觉有些阴冷,风吹得衣摆高高往后扬,严星阑有些打颤,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

      “呼……”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严星阑停下步子,呼了口气,一股白气升腾起来,散在夜色里。

      她能感知到的严澋煜的那股法力又有些稀薄了,严星阑停下脚步,闭上眼,细细感知空气中熟悉的力量波动。

      正如萧氏的玉佩一样,严氏也可以感知到彼此之间法力的细微波动。但是这样大海捞针式的搜索很耗费自己的元气,严星阑有些疲惫。

      快了……快了……

      那股法力的波动渐渐开始剧烈起来,严星阑加快了脚步,寻找那股熟悉的气息。

      一个黑影跃上一旁的屋顶,看准严星阑所在的位置,拉弓搭箭。

      严星阑猛地一闪,那根箭擦着严星阑的肩膀而过,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严星阑神色一凛,瞬间看到了那个企图逃走的人,剑上附上一层黑气,迅速翻上那个屋顶,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严星阑的剑已经悬在了他的颈项间。

      凑近了,严星阑才发现那个人面目无神,颈间还有一串发黑的血痕。

      傀儡!

      严星阑一惊,那个傀儡已经整个人缓缓瘫软了下去,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

      傀儡……

      严星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肩上的伤痕。

      那道伤痕泛着有些诡异的黑红色,像是皮肉里渗进了什么东西。

      严星阑抿了抿唇。

      就算现在四下里没有什么危险了,但站在屋顶上就是给人当活靶。严星阑跃下屋顶,肩膀的伤口感觉越发疼痛得厉害。

      严星阑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找到严澋煜,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终于,又不知道往前走了多远,严星阑闻到一股明显的血腥气,血液的味道随着风在街道上四散。

      严星阑感觉心被越揪越紧,连忙继续往前赶,终于看到一个正把剑收回剑鞘的身影。周围有倒在地上的傀儡和已经消散的鬼魂怨灵。

      至少他还安然无恙站在那里。

      严星阑缓缓走过去,她的声音发颤:“哥……”

      严澋煜的身影明显一顿,抬头看到严星阑,愣了一下:“小阑?”

      严星阑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严澋煜连忙快步走过去,把严星阑揽进自己的披风里,小心翼翼地把她裹进去,抬手贴上她的脸颊。

      “小阑,冻坏了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严澋煜的身上还带着肃杀的血腥气,此时却温柔地包裹着她。

      “哥……”

      “我在。”

      “你……你为何一声不响地就离开褚医师的医馆?”

      感觉她身上还是冷冰冰的,严澋煜又把她抱的紧了些:“是哥哥错了,小阑别伤心了好不好?”

      严星阑抬头,认真道:“哥,你身上还有伤,这样未免太冒险了,不许再胡闹了。”

      “好好好,不胡闹。”严澋煜哄她,“哥哥以后一定听小阑的话。”

      “嗯……”严星阑没再说话,身上终于漫上一丝暖意。

      “咳……”突然,严星阑感觉胸腔一阵沉沉的钝痛,一股东西涌了上来,严星阑连忙后退一步,双目发黑,吐出一口黑血。

      “小阑!”严澋煜吓坏了,上前轻抚她的背。

      “小阑,你怎……”严澋煜这才看到严星阑肩上那道细长的伤口。

      “没事。”严星阑直起身,擦去嘴边的血迹。

      “哥,我告诉你,你不许担心。”

      “好。小阑,到底怎么了?”

      “傀儡之毒。”

      “什么?”严澋煜脸色骤变,“可是因为你肩上的这道伤痕?”

      严星阑沉默地点头。

      严澋煜拉起她:“走,我们去找医师瞧瞧。”

      “哥。”严星阑拦住她,“现在哪里还有医馆?”

      “哥,我修异术,傀儡之毒是不会要了我的命的,你大可放宽心。”

      严澋煜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小阑,我们先去找一家客栈歇息好吗?待明日一早,我便去寻医师来。”

      “哥,大可不必如此麻烦。”严星阑摇头,“傀儡之毒是一定的,不必再把银子花到这种地方了。”

      严澋煜知她一定要拒绝,也没再说什么。现在两人所处的地方是广陵比较偏僻的地方,找一家客栈相当不易。

      最终两人也只是寻到了一家很简朴的阁楼,严澋煜付了银子,两人在此歇下。

      严澋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小憩。

      半夜,肩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接着,那股疼痛感开始漫向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好像在被灼烧似的疼痛,仿佛颠倒了一般,每一阵疼痛来临的时候都好像会要了人的命。

      严星阑额头直冒冷汗,脸上毫无血色,手里攥着衣摆。

      这种感觉直到严星阑又吐出两口血之后才缓缓好转。

      第二天,广陵的天气并不好,外面下起了小雨。严星阑醒来的时候,严澋煜已经出门了。

      身体里的钝痛一阵一阵传来,每次疼痛来临的时候浑身都会猛地紧绷。严星阑蹙眉,她从未想过傀儡之毒发作起来如此厉害。

      严星阑勉强直起身坐起来,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微微合眼。

      过了一会儿,门被人叩响了。

      门外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小姐,我是来送药的。”

      药?严星阑蹙眉,许是送错人了。

      严星阑道:“姑娘许是寻错了人。”

      “小姐姓严吧。”

      严星阑又一愣:“是的。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端着药碗的小姑娘,她小心翼翼地把药碗放到榻边的桌子上。

      发觉严星阑的眼神还有些戒备,小姑娘道:“小姐,这药是你的夫君要我送来的。”

      严星阑目光闪烁了一下,刚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小姑娘又开口道:“小姐应是感了风寒吧。今日广陵天气越发寒凉,小姐应好好歇息,早日把身子修养好才是。”

      “多谢。”严星阑端起药碗,那碗药现在已经不烫了。

      严星阑喝完药,苦味在口中久久不散。

      “有劳了。”严星阑向那个小姑娘颔首。

      “小姐您太客气了。”小姑娘甜甜地笑了。

      那碗药的药效的确极佳,喝下去之后,过了一会儿,严星阑就感觉身体里的那股疼痛已经好了许多。

      严星阑轻轻呼了口气。

      不知道严澋煜此时如何……

      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人推开,严星阑看过去,严澋煜的衣服都淋湿了,怀里抱着一个油纸包。

      严澋煜站在门边,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走过来,半跪在榻边,把那个油纸包拆开,一边道:“今日下雨,许多店铺都不开张,小阑尝尝,这个合不合胃口?”

      “我还是回来晚了,方才的药苦不苦?”严澋煜把糕点掰了一块喂给严星阑,“我听那位医师说这种药虽然有些苦,但疗效极好。”

      严星阑看着那个连一个角都没湿的油纸包,眼睛突然就模糊了,一股不知名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

      严澋煜看见她红了眼眶,轻轻抱住她,安抚道:“小阑,是不是哪里痛?”

      严星阑的眼泪几乎一瞬间夺眶而出,艰难的咽下口中的糕点,摇了摇头。

      “小阑别哭。”严澋煜听她连哭的声音都已经哑了,手边却连一杯茶水都没有,只能一下一下地给她顺气。

      “小阑,现在岚山镇有一条不受法阵影响的通道,严氏的暗卫准备了马车,你先回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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