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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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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湘拿出荷包,从中拿出一些银两道:“今日我大哥说他来你这里买酒,打碎了你的酒坛。可是他有伤在身不便亲自过来,我就代他过来向你赔个不是。”
“这酒坛一共多少钱?”
萧鸢抬手制止道:“沈小姐,沈大公子来这里买酒的时候,是给过钱的,不必再多赔偿。三个酒坛而已,我再去置办几个便是。”
沈湘把那堆银子塞给萧鸢道:“姐姐,你可别为难我了!大哥要是知道我没把这银子给你,又要让二哥来数落我了。”
萧鸢没有接,道:“沈小姐放心,下次你大哥来的时候,我一定告诉他你已经给过我酒坛的钱了。这样可好?”
沈湘悻悻地收回钱袋,道:“好吧……姐姐你太客气了。我不缺的。”
萧鸢道:“无论多不缺,这些钱也都是你一个人辛辛苦苦开客店赚来的,每块银子都是血汗,我怎能随随便便就拿你这么多?”
沈湘笑道:“姐姐可勿要太孤寒了,我还没有到了几块银子都付不起的地步。”
萧鸢点点头,想到了什么,不经意道:“沈大公子和沈二公子都还好吗?”
沈湘道:“大哥不怎么好。不过我二哥还是很好的。”
“姐姐,你想见我二哥吗?”
萧鸢就知道沈湘会把话题引到这个上面,无奈道:“我与沈二公子即使见面,恐怕也没有什么可谈的。”
沈湘认真道:“姐姐,虽然二哥不怎么健谈,但人总归是很好的,”
萧鸢道想从沈湘口中知道一些关于严晴阳口中“沈二公子的朋友”的一些消息,于是旁敲侧击道:“是。只是沈公子如此温和知礼的性格,身边也应该有很多朋友才是。”
沈湘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严肃道:“姐姐,不管是男是女,二哥的所谓的朋友大多都是泛泛之交,不算是什么亲密好友。只要这些人和沈家没了生意,基本与二哥形同陌路。”
“况且,二哥也不是什么风流成性的人,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去过什么烟花之地。姐姐你就放心吧。”
萧鸢被沈湘的话题越扯越远,忍不住继续道:“我听闻沈二公子在这座城里有一位旧友,不知沈小姐可了解此人。”
沈湘思索片刻,道:“姐姐,不瞒你说,二哥那个朋友,我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实在没法告诉你太详细的事。”
萧鸢道:“沈二公子竟还有这样一位密友?沈小姐可知此人住在何处?”
沈湘道:“我知道是知道,可是,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萧鸢掩饰道:“我听闻沈二公子的这位密友在江湖上颇负盛名。”
沈湘叹道:“有名是有名,不过不是盛名。”
“据说这个人就住在城北一个名叫什么……灵阁的地方。不过,这个地方好像有很重的阴邪之气,普通人的身子受不住的。”
萧鸢道:“阴邪之气?沈二公子对异术颇有研究?”
沈湘道:“二哥对这个不感兴趣。和这个人关系不错,也许是因为那人的品行还可以吧。”
萧鸢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沈小姐。”
沈湘道:“别客气。这又不算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们不过是在谈天而已。”
“姐姐,你听我的。如果你只是好奇,就千万不要去那里。”
“二哥都从来不去那里的,要见面也是两人约见。”
萧鸢答应道:“好,我一定三思而后行。”
沈湘又道:“不过姐姐你可千万别因为不放心去找那个人啊!哥哥和那人从来也没见过几次,不会有什么的。”
萧鸢知道沈湘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什么,道:“沈小姐放心。不过,沈二公子私下生活如何,我想我还是不必干涉了。”
沈湘对自己的“执念”太深,若是影响到了沈沂,这就是自己本人的不好了。
沈湘也害怕影响到了萧鸢的生意,毕竟自己来了萧鸢就关上了酒肆的门,于是道了声别,就离开了酒肆。
萧鸢看着沈湘出了酒肆的门,坐了片刻。自己不怕沈湘口中所说的“阴邪之气”,但现在不管是世家还是个人,懂些道法的人不多,这样的人反而更让人感到不安。
萧鸢盘算着沈湘已经走远了,离开了酒肆,锁好了门,乘了一条船。
那条乌篷船看起来洁净又宽敞,船夫见到萧鸢,热情道:“姑娘,去哪啊?”
萧鸢道:“城北。”
撑船的人笑笑道:“姑娘,这城北大的很哪!你这让我带你上哪去啊?”
萧鸢本意不愿吓到旁人,道:“你带我到城北就好。我约了朋友,她带我去。”
萧鸢不擅长骗人,但编个善意的谎话还是可以的。船夫也没有再问什么,带着萧鸢向城北去。
萧鸢抬手挡住微微透进来的阳光,微微闭目,缓解了一下近几日奔波的疲劳。
过了不知多久,那人冲着萧鸢道:“姑娘,城北到了。”
萧鸢睁开眼,从荷包里拿出些银子,递给那个船夫,很快下了船,开始四下找寻起来。
城北的街道并不是很复杂,走起来不知为什么,让人感觉很舒适。原本城北聚集着很多名门望族,也大多颇有些道法灵气。
萧家原先的住宅也在城北。不过后来因为家族之间的纷乱,萧家并没有统一各大不同门派的野心。因为偏安,所以就渐渐迁至了城的中心偏南位置,对这边的事务了解甚少。
在萧家辗转流离的时候,还没有萧家姐妹,这些都是父母在自己年幼时讲给自己的,萧鸢对此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了。
现在,这里比以前平静。各大家族有的被互相吞并消灭,有的因为厌恶战争,远离了城北,甚至搬到了其他地方。以至于现在留下许多没有人居住的院落,哪怕是家境一般的人,也不会随随便便搬到这些房子里去住。
街道上的人们有闲逛的,有贩卖布匹盐铁的,人来人往。人们不着急去做什么事,脚步很闲适,也很缓慢,仿佛这里的时间比其它地方的都要慢很多。
或许在这些人眼中,在这样脱俗的环境中中走一走,本就是很重要的事,自然也就不那么急了。
岁月静好,这个词似乎也才刚刚勉强配上这个场景。
萧鸢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前走着。两面的绿植像是被什么人修剪过,但因为手法并不精湛,所以没什么美感。
不知走了多久,萧鸢看到一栋还很完好的建筑掩映在一片灰绿色的树木丛中,砖瓦是干净的蓝灰色,明净但不媚俗。这是绝对是整个城北最漂亮的楼了。
萧鸢蹙了蹙眉,看到草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那里的草虽然没有被刻意除掉,但却被人踩扁了,泛着土地的黄褐色。
萧鸢沿着那条小径走过去,就可以看到那个建筑的门。两扇门同样是灰蓝色的,上面却没有上锁,只是紧紧关着,不知是欢迎人进去还是不想让人进去。牌匾上写着“沉灵阁”三个大字。
萧鸢礼貌地叩了叩那扇门,门里面很快就有了动静。须臾,门“砰”的一声猛然被一股黑气打开,那股黑气结结实实撞在了萧鸢身上,萧鸢感到胸腔被狠狠一击,一阵闷痛,但脚下立刻稳住脚步,灵力汇聚,挡开了那股不善的气流。
那股黑气没有恋战,迅速钻了回去。门内一片漆黑,再没有了任何动静。
门既然开了,那便是“请进”的意思,萧鸢不想在这种时候再被什么礼仪规矩所羁绊,手中持着金凤扇,踏入了门内。
门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关上,看来对方也并不打算今日就和自己斗的你死我活。
突然,手中的金凤扇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萧鸢一惊,四下望去,只见在黑暗中,仍能看到四面八方都腾起了许多不善的雾气,像几张大网,带着浓重的戾气,迅速向自己袭来。
萧鸢脸色一沉,一把展开金凤扇,扇子上带着一层强烈的金光。锋利的边缘随着萧鸢的动作扫出一阵带着金光的劲风,几股黑雾被重重挡开,似乎还撞上了什么东西,发出一阵破碎的声音。
萧鸢收起金凤扇,听到自己的正前方传来一个声音:“小姐来自哪个门派?”
这个声音听上去真的不好辨别是男是女,但语气不像萧鸢想象中那种穷凶极恶的讽刺和装腔作势,反而听上去还挺有礼貌。
萧鸢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着四周,一边答道:“银凤观萧氏,萧鸢。”
那个声音似乎是感觉到庆幸:“银凤观不是已经……很久不参与江湖纷争了吗?”
萧鸢察觉到那人是想说“灭门”二字,可有因为在一个萧家人面前说这个不合适,而又改了口。
“家父家母已经过世。”
那个声音果真没有惊讶,而是道:“看到你的扇子,我还以为萧家的法宝已经落入外人之手了,看来并没有。我要祝贺你,当年这把扇子无论对上多厉害的法器,从来都没有输过。”
萧鸢觉得,那人似乎是和自己父母一般年纪的长辈,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话语间却多了几分尊敬:“我明白,日后定会好好保存。”
那人道:“保存无用,最重要的是让这把扇子不要失了它当年的风采。现在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听人提起这把扇子了。不过,我虽然这么说,但平心而论,你使的很好。”
萧鸢道:“多谢。敢问阁下同家父家母是何关系?”
那人顿了一下,道:“我曾与你母亲在同一师门下学习。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个天资聪颖的孩子。当时她是我的师姐,不管是修为还是灵力,都高出我们一大截。”
萧鸢点点头,道:“阁下何名?”
那人道:“我姓程。你唤我程阁主便好。”
萧鸢道:“程阁主可认识一位名叫沈沂的人?”
程阁主道:“认识。我与沈家交情不深,沈沂那孩子,只不过是几年之前有过一段交情而已。”
程阁主对自己堪称言无不尽,这样的话不知是不是打好的腹稿。萧鸢只把她的话当做参考,并没有完全当真。
“程阁主可认得严晴阳?”
程阁主继续道:“认得。严家的一个侍卫。她性格莽撞,常常闯到我这里来,也算半个朋友。”
“不过,说起严家,并不讨喜。”
萧鸢客气道:“我从许多人口中打听过严家,对严家的评价几乎都是如程阁主这般。”
程阁主却毫不掩饰道:“和我不一样才是奇怪。”
“严家的道法不是寻常的灵力,而是用人的戾气摧毁人的心魄,用人的血去喂养自己来提升法力。它所通的是阴间的亡魂怨灵,可以囚禁人的魂魄,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法术血腥残忍。一旦被施,那便无解。”
萧鸢终于发现了,在自己的正上方,悬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睛,一动不动,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程阁主之所以知道自己的全部动向,应该就是拜这只眼睛所赐。
萧鸢道:“那程阁主可知道银凤观失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沉默了片刻,萧鸢敏感的注意着周围情况的变化。没有声音的环境,让人感到很可怕。
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突然眨了眨,放射出一道红色的光芒,直逼萧鸢。萧鸢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感觉脚下的步子一沉,整个人似乎是被钉在了地上,四肢完全不能行动。
萧鸢没有被封住灵力,但身上的灵气却瞬间焦躁不安,涌向头顶和四肢,萧鸢顿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萧鸢暗道自己疏忽,居然一直以为那只眼睛不过是用来监视自己一举一动的,没想到竟然还可以控制人的行动。
片刻,前方走来了一个人,萧鸢努力凝聚起目光去看。那人穿着一件半红半白的广袖衣衫,身材匀称,领口很高,肩上有一只和自己上方一样的血红色眼瞳,似乎也在死死盯着自己。
那人的脸上也戴着一个半红半白的面具,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或人。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只不过看上去毫无生气。
那人应该就是方才和自己对话的程阁主。
程阁主上前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手伸向了萧鸢手中的金凤扇。
萧鸢一惊,可惜身子并不能动,只得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把所有的灵气都向拿扇子的那只手涌去。金凤扇顿时发出一阵金光,程阁主的手还没有伸过去,就瞬间被弹开了。
程阁主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道:“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般小人。”
萧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可以说话,道:“你到底要怎样。”
程阁主却摇头道:“你想问我萧家是如何被灭亡的事?”
萧鸢道:“是。”
程阁主一只手搭上萧鸢的右肩,与她面对面站着,道:“你又何必在之前做那么多铺垫呢?特别是那些和银凤观无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