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骑士》八月流星

77、真相和崩塌

　　“哎呀！”小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不管旁边站的是谁，蒙头栽到人怀里去。
　　“干什么？”佐伊一脸嫌弃地把小金推开。
　　“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小金捂着脑袋说道。
　　“是谁？是利莫么？”佐伊刚把人推开，又忙不迭地把人拽了回来。
　　“不是。是个老头子！”小金说道。
　　小金脑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哼！你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么？看来是修炼场呆的时间太少了！”
　　听到这熟悉的口气，小金终于认出来了，大叫一声，“族长！”
　　龙族族长！维克多爷爷的那枚龙牙，就是族长送给他的！
　　小金脑子难得灵活了一次，一股脑儿将利莫被困在迷雾山谷的事情倒了出来，然后央求族长把利莫救出来。
　　族长喷了口气说道：“又是利莫。你刚才利莫利莫地叫个不停，叫得我头都疼了。好吧，看在维克多的份上，我再帮他一回吧。”
　　“太谢谢你了，族长！”小金立刻眉开眼笑。
　　族长说道：“用不着你谢，下次让他当面来谢我。还有，你丢的东西找到了没有？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你父亲三天两头跑来问我。”
　　“啊，呵呵……那个啊，那个我已经找到了。我……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不过你得先把利莫救出来才行！”小金一听到父亲头就大了，一边打着哈哈，一边飞快地转移话题。
　　“哼！”族长重重喘了口气，不再搭理它。
　　“太好了！有族长帮忙，利莫很快就能出来了！”小金说道。它自觉办了件大事，很是得意，一扭头，看见四张严肃的脸，八道目光紧紧盯着它，几乎能将它烤熟了，刚才攒的那点气势顿时蔫儿了。
　　“你……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烤……烤龙肉可不好吃的……”
　　米尔诺维斯不去理会它的胡说八道，直接问道，“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小金立刻将自已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了，包括刚才的对话，以及维克多爷爷的身份。
　　米尔诺维斯问道：“又是利莫。族长刚才是这么说的？”
　　“嗯！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字也没记错。”小金说道。
　　又是利莫。看在维克多的份上。
　　只凭这两句话，米尔诺维斯差不多能推测原本的故事了。上一次在空无之境救了利莫的，应当也是龙族族长。
　　维克多爷爷在得知利莫进了黑魔法森林之后，利用自己身上残存的龙族之力联系到了龙族族长，让它帮忙救出利莫。族长利用利莫身上的龙牙，破了空无之境，指引利莫走出了那片空间。同时，它又暗中通知小金，让小金赶去黑魔法森林救人。
　　最终利莫得以从黑魔法森林中脱身，而维克多爷爷毕竟年纪大了，使用了龙族之力，消耗过大，最终过世了。
　　倘若利莫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只怕又要自责不已了。

　　利莫坐在橡树林中，夜晚的橡树林鬼影绰绰，月光沿着树枝的缝隙钻了进来，照得周围的树木一个个都如同妖魔鬼怪一般狰狞。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说话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鸟叫声。
　　利莫没有起身。他知道，那时五年前的自己，在橡树林捡到小金时的场景。
　　这一幕是第几次出现，利莫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自从被白雾包围之后，他似乎就陷在这橡树林与黑魔法森林的边缘，再也走不出去了。眼前循环播放着他曾经一度渴望看到的画面，从埃里森与魔龙交手，到与魔鹰搏斗，最后被望月犀杀死，然后便是他的尸体被抬进了公共学馆。这个空间仿佛是一台坏掉的点播机，只剩下这几个片段，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如同一把小锯子，在利莫心头上来回撕扯，将他的心一片一片割开，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利莫不知看了多少遍，从开始的震惊、不敢置信、痛不欲生，一直到现在的麻木，几乎感觉不到痛了。
　　他仿佛一个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橡树林中，看着远处的一幕幕戏轮番上演，演完最后一幕，又再从头开始。
　　“……莫”
　　“……利莫……”
　　浑浑噩噩中，一个不一样的声音闯入了他的脑中，将他空了一半神识拉了回来。
　　利莫清醒了一点，他慢慢转过头，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除了漆黑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他正要转回头，继续看前方的戏码，那声音再次响起。
　　“利莫。”
　　这一次，说话声非常清晰，仿佛就在他耳边似的。
　　利莫另一半的神智也恢复了。他发现那声音竟是从右手手腕间传来的，原本雪白的龙牙变得通体血红。
　　“维克多爷爷……”利莫不禁叫了起来。叫完他才意识到，这不是维克多爷爷的声音，可是却有几分熟悉，只是不记得在哪里听到过。
　　那个声音说道：“利莫，你还记得维克多最后对你说的话么？”
　　利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隔了许久才慢慢运转起来。
　　“维克多爷爷……说，龙牙只能使用一次，以后不能再保护我了，要我……要我好好照顾自己……这是布兰迪告诉我的。”
　　“你有照他的话做么？”
　　“我……”利莫看了看周围，他被困在这里有多久了，若不是听到龙牙里的声音，只怕他早就神智全无，魂消魄散了。
　　“这里是哪里？是我的回忆么？我要怎么出去？”利莫不由得问道。
　　“不，这里是你的心。只要你想出去，随时都可以。除非你自己不想走，才会被困在这里。”
　　利莫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问道，“那我在这里看到的……那些，是真的么？”
　　“一件事情往往伴随着无数个真相。真的还是假的，只看你自己的选择相信哪一个真相而已。”
　　“真相是我选的么？”利莫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手腕上的手串，原本只有龙牙变成了红色，不知从何时起，整个手串竟都变成了红色，鲜红的光芒刺穿了衣袖，朝他周身缠了上去。
　　利莫仿佛感觉到全身充满了力量，方才的软弱早已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一丝戾气不知不觉从他心头升起。他的眼睛逐渐变得血红，虹炎斗气在他周身飞舞着，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无论我选择哪个真相，埃里森都死了，永远都不可能睁开眼睛了。我要为他报仇！”
　　利莫大吼一声，周围爆裂出一团红色斗气，眼前不间断上演的剧目连同四周的场景齐齐开始崩塌。
　　“糟了！过头了！”这里利莫在迷雾山谷中最后听到的声音。

　　“帕里达奇！”族长的声音在小金脑中响起。
　　小金连忙问道：“族长！你找到利莫了么？他怎么样了？”
　　族长说道：“他很快就会出来了。你们赶紧躲开。”
　　“咦？”
　　“为了助他脱身，我给他灌注了一些力量，一时没控制好，给得有点多……呃，对人族来说有点多了。似乎还有点后遗症。总之，剩下的事你自己解决吧。”族长简单扼要地说完，拍拍手走人了。
　　“啊？”小金听得一脸懵，完全不知道族长在说什么。
　　“小金！”佐伊突然大叫一声，小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米尔诺维斯拎着跑出五步远。
　　小金原来所站之处突然爆出一团红光，一簇簇红色的火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盘旋在半空中，火焰的中心，赫然出现了利莫的身影。
　　“利莫！”小金眼睛一亮便要跑过去，又被米尔诺维斯一把抓了回来，一步步后退。
　　米尔诺维斯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别过去，利莫的样子不太对劲。”
　　从火焰中现身的利莫，仍是手握长剑，眼睛血红，可是他的气场却和刚才开启龙牙时完全不同。利莫的眼中没有了熟悉的感觉，只有滔天的恨意，看向他们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腐烂的尸体。
　　小金站在利莫十步开外，还是被利莫身上的气势压得不断后退，后背几乎要贴到山壁上去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利莫的不正常，安德雷尔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说道，“利莫？你还认得我么？”
　　利莫听到声音，猛地转身，红色的眼睛里映出安德雷尔的身影。他还记得刚才在迷雾山谷中看到的画面，因为安德雷尔的出现，大陆结界被打开了一道裂缝，所以，眼前这人也是害死埃里森的凶手之一！
　　“安——德——雷——尔！”利莫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举起手中的长剑，飞快地朝安德雷尔冲了过去。那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安德雷尔没想到利莫回突然攻击自己，匆忙之间根本来不及拔剑格挡，只能举起剑鞘勉强抵挡一阵。
　　哪知两剑相交，安德雷尔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利莫的剑上传来，直接将他撞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了石壁，咳出一大口血来。
　　这一下，让原本想上前的史宾赛和佐伊都停住了脚步，无论是准备拉人的还是准备救人的，都被利莫这可怕的攻击力给惊到了。
　　安德雷尔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利莫也不去管他死活，转身朝其他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史宾赛和佐伊离他较近，被他用眼神扫了一遍，只觉得后背布满了冷汗。

　　小剧场：
　　范德法兰：爸爸！我决定要去屠龙！
　　安德雷尔：儿子，为什么？
　　范德法兰：因为屠龙骑士很厉害啊！可以突然变得很有力气，然后把爸爸揍得满地爬！
　　安德雷尔：……这些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范德法兰：佐伊叔叔说的！
　　安德雷尔：……佐伊，我要和你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