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来信》何以观山海

4、巧合 之后的几天

　　之后的几天平平无奇下着小雨。
　　开学考的成绩并未引起太大波澜，除了年级前三多了个迟墨。可怜的钱文博被挤了下去。对此他深表悲痛。以下是他的倒苦水。“可怜我好好学习这么多年，竟然比不过一个刚转来的……”
　　在教室里晃荡的周梓一听见，懒懒的说：“可是人家是一中尖子生转来的。本来就是那边的年级前几。这次人家算没发挥好。”
　　钱文博忿忿不平，但这是事实，他也无法反驳。

　　很快到了第二周。
　　教学楼里昏暗的灯终于闹了罢工，高二学子们得以少上两节晚自习。人声嘈杂喧闹，渐渐散在月落乌啼里。
　　安稔练完舞回到学校，发现一片寂静。低头看看手机，明明还没到放学时间，正满腹狐疑。算了，先上去看看再说。安稔想着。
　　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走廊，小心翼翼地摸到教室。安稔穿过一排排桌椅刚走过一半，好巧不巧手机没电了。她只好摸黑来到桌前，叮叮咚咚地在桌里翻找要带走的东西。
　　突然安稔听见身后吱吱喳喳一声，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直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咚。”的一声。
　　手机雪亮的光晃着安稔的眼，她用手挡住光，从指缝间依稀看见来人的脸。
　　是迟墨。
　　“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安稔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迟墨沉默半晌，开口道：“没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注意这有人。……抱歉。”
　　“那……你手机有电的话，为什么不开灯……”安稔觉得这里似乎太安静了，随口找了个话题。
　　“额……我忘了。”就算天色很暗，也能清晰的看见迟墨迅速泛红的脸。
　　空气又是一片安静。
　　“这么晚了，你来这干什么。”这次是迟墨先开的口。
　　“我才训练完，也不知道学校停电了……你呢？”
　　“……有书没拿。”
　　安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迟大学霸还有健忘的时候？”
　　迟墨不自然地摸摸耳朵：“不用这么叫我……”
　　安稔笑得更放肆了，知道笑出眼泪来才罢休。
　　少女清脆的笑声融化在夜色里，染上了几缕星月夜的温柔。

　　安稔收拾好东西，刷的一声拉好拉链，穿过一排排桌椅，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看。
　　她看见迟墨收完书，看着黑板在发呆。
　　“迟墨，一起吧。”安稔说。
　　见迟墨有些犹豫，虽说安稔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还是又说道：“我怕黑。”
　　女孩的目光炽热又明亮，似那黑夜中的星。
　　“哦哦，好。”迟墨急促地站起来，走向门的途中还撞歪了几张桌子。
　　安稔的笑一直挂在脸上。
　　第二天早上有人在抱怨，说是谁撞了桌子，书都掉了出来。安稔看了看迟墨，有点想笑。迟墨倒是演得好，没有半分表情。

　　几天后就是周日了。
　　周日只用赶回校上晚自习，所以安稔便整天都泡在舞蹈室。反正也无事可做。
　　刚把新舞扣完细节，安稔靠在栏杆上微微喘着气。少女青丝挽成发髻，微微有些凌乱了，但这不影响她好看。刚刚运动完，安稔白皙的脸上氤氲了一层晚霞，香汗淋漓，蒸起半分雾气。
　　舞蹈工作室在临街的二楼，因为是私人工作室，所以没什么人。周末更是，老师也有事不在，就剩安稔一个。干净的玻璃窗上透着窗外绿树的影，窗框上挂了一串风铃。风拂过，叮铃铃的响。安稔顺着这铃声看向窗外，一低头，就看见缓缓走过的迟墨。
　　安稔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叫住了迟墨。
　　迟墨抬头，少年的碎发迎着风，墨色的瞳中竟染了这午间骄阳。
　　“迟墨，好巧。”
　　“你……是在练舞？”迟墨问。
　　“你怎么知道！”安稔有点惊讶。
　　迟墨看着她傻傻的样子，有点无奈，开口道：“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安稔可没管自己还穿着舞蹈鞋，蹬蹬蹬几下就跑到楼下，跑到迟墨身边。
　　迟墨微微笑着，抬手指向二楼挂着的标志——忆昔舞蹈工作室。
　　安稔瞬间有点不想理迟墨了。
　　“你别生气……”迟墨看安稔板着脸，小心翼翼的说。

　　安稔突然凑到迟墨眼前。她比迟墨矮不少，抬头看着他。说着：“迟墨，你要不要看我跳舞”顿了几秒，又说：“迟墨，你会乐器吗，给我伴奏好不好。”
　　迟墨看着她的眼眸，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新舞叫《angel》，是她自己取的名字。是芭蕾舞。
　　安稔把伴奏的曲谱拿给迟墨，迟墨浏览了一遍，就坐在了钢琴前。
　　少年手指如青葱，在黑白的琴键上翻飞。迟墨淡淡的看了安稔一眼，她才想起来要跳舞。
　　安稔不愧是从小练舞，跳起舞来如那云上天使。真就应了这舞的名字。
　　迟墨一边弹着，双眼直直地看着安稔。
　　他突然词穷了，只知道这是好看的。饶是他小心翼翼，此刻也不免动心了。
　　少女确实如天使般温柔。不过是举手投足间几个动作，便迷得少年手下慢了半拍。

　　安稔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迟墨。
　　迟墨回过神，耳后爬上了玫瑰红。
　　少年终于有了小心翼翼的心动，不像瑰丽晚霞，倒像是安稔最喜欢的柠檬硬糖。

　　“再来一遍吧，迟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