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鞋与白球鞋》黄木佳

4、第 4 章 不怕贼偷就

　　晚上，就在苏颖敷面膜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学姐的红包，以及一份任务。

　　“季梁那边帮我盯着点，他那边诱惑太多，必要情况你帮我把持大局。”

　　“保证完成任务！不过~狗男人有什么好在乎的，学姐当初选我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别闹。”

　　嘶，苏颖轻抚脸上的面膜，无功不受禄，她大大方方接了。

　　随即她打开购物网站，

　　“啧，还是差一点啊。”那双长久占据她心愿单头牌的红色高跟鞋，凭借傲人的美貌和标价，成为苏颖现阶段的“心头宠”。

　　苏颖起身洗掉面膜，此时泡面已经泡好。如果按照现在这个开销的进度，她再吃三个月的泡面就能将那双红色小可爱一举拿下。

　　有了学姐的这份“盯人套餐”，她完成心愿的速度从三个月缩短至一个月，手指在单品详情页上划来划去，苏颖想象自己穿着那双红色高跟去见前男友，见前男友的现女友，她迫不及待让他们看看，自己过得有多好。

　　苏颖无意识地把玩自己手上大学室友的请帖，红的令人觉得扎眼。

　　直接去医院盯人还是太蠢，苏颖想了想决定付出一点劳动力。

　　她去超市买来一份三黄鸡，束起长发煲了一锅鸡汤，汤色金黄，鸡肉软嫩，浓香扑鼻，是一锅合格的好汤。苏颖给贺佳盈留了一份汤，然后剩下的用保温壶打包带到医院。

　　二探病房，季梁的病床前仍然极具人气。当季梁看见苏颖再次出现，脸上的微笑还是停滞了几秒。他身边的女孩看见苏颖都识相地找个借口出去了。苏颖仿佛没看见一样，像个机器人为他盛汤。

　　“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见你第二次。”季梁接过汤碗。

　　“我也没想到，学姐让我给你送汤补补身体。”

　　“不会是你煲的吧？”

　　“你猜？”

　　“如果是别人煲的为什么不叫外卖？”

　　“无所谓啦。”

　　“一般说拿人家手短，你最近很缺钱？”

　　季梁一语中的。

　　“大家不都是凭本事赚钱，她出钱，我出力，不过是个跑腿的钱。”

　　季梁笑笑，一口一口喝着汤，汤还很烫，但是很好喝，没有放乱七八糟的红枣枸杞，是干干净净的鸡汤味。他看着苏颖在他面前理所当然地一起喝汤，看着她垂头饮汤而露出来的雪白的后颈，眼中笑意更深。

　　眼前那一小块苍白的皮肤，就像是病房里夜晚照进来的月光，照到他的心上。季梁从不怀疑自己对现任女友的爱意，此刻不过是漫长生活里，某一刻的心猿意马，他现在开始好奇，好奇苏颖的身体，是不是像月光一样冰凉。

　　汤喝完，苏颖收拾碗筷。

　　“汤很好喝。”季梁热情好评“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这个幸运？”

　　“我猜一直到你出院都有这项服务，当然还要看我上课的时间。”

　　“明天我想喝鲫鱼汤，和白萝卜一起炖。”

　　“点单是另外的价钱。”苏颖开玩笑

　　“那就等我出院另外给你。”

　　“为什么要出院？我们的服务支持微信/支付宝。”

　　“既然她在给你出场费，我当然要给点不一样的。”

　　“比如？”

　　“暂时保密。”

　　苏颖笑笑不置可否，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邻床的阿姨凑过来和季梁搭话。

　　“小伙子，你这个女朋友很不错的啊，昨天又是送衣服，今天又是送汤，还长的这么漂亮。”

　　“我也觉得她好看，可惜现在还不是。”

　　在从医院回家的路上，苏颖的手机屏幕不断从银行账户余额与购物车物品页来回切换。

　　买了得了，大不了吃三个月泡面，受什么鸟气。

　　如果不是为了一点钱，苏颖真不想掺和进学姐和季梁的破事里。

　　之前听贺佳盈说过，那套房原本是另外一对情侣租住，结果另外一对的女孩子和季梁不清不楚，于是合租告吹。和男人住学姐不方便，和女人住又觉得碍眼，两个人住空间太浪费，东挑西选，学姐才选中她们两个一起合租。

　　苏颖头疼的将脑袋靠着公交车的车窗，眼下这份工作要支撑爱好还是太难，还是找份坐班的正经工作才是。季梁那边等他身体好了，就彻底断了联系，起码生存的地方不能丢。

　　苏颖茫然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心似旷野，工作、结婚、生子、抚养孩子，看着他工作、结婚、生子……难道人生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了吗？苏颖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公交车一直带着她到了终点站，她在车上短暂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学姐、贺佳盈还有季梁、性冷淡的学长、没节操的学弟都在一间酒店的游泳馆里，其他人都在裹着毛巾躺在白色的塑料躺椅上，只有她在游泳池里扑腾。

　　蓝色的水，让她想起大海，在河边长大的她还一次都没有见过海。

　　她仿佛离他们很近，只要一蹬腿就能上岸，又仿佛离他们很远，不管她怎么呼喊，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而季梁，起身了，只有他起身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缓步向她走来。

　　周围的看台缄默无声，白色的防滑瓷砖、橘黄色的防滑垫上是白色的浴巾，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露出蜜色的皮肤，被阳光亲吻过的颜色，修长的小腿、极富力量感的大腿肌肉、水滴从他黑色的头发上滴下来，顺着胸膛隐入黑色的泳裤边缘。

　　苏颖觉得喘不过气，然后被司机推醒。

　　当晚，季梁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查房的护士变成了苏颖。

　　晚上掀开帘子，来到他的病床前。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抚摸他的脸。

　　他的目光从她敞开的领口向下、向下，原来她不止后颈是白的，胸口也是雪白。

　　窗外的月光照在苏颖身上，白色皮肤莹莹发光，她好像是月亮的祭品，出现在他床上。

　　她俯身，在季梁耳边悄悄地问他“那天我在浴室把你看光了，想不想看回来？”

　　季梁开始觉得口渴，又觉得心焦，他想摸摸她的脖子，又想去嗅嗅她的呼吸，她的呼吸会不会也像是月亮一样清冷。

　　然后，他醒了，为自己身上某处的变化而感到羞赧。

　　季梁第一次开始从午夜期待起第二天的鱼汤，不知道鱼汤和她的皮肤哪一个会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