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竟天游 “物竞天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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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说。”
江岭嫣正襟危坐，目光斟酌。
“你说。”谢道士明显不想等她斟完。
“开什么玩笑。”江岭嫣说，人有点懵，“十几年前丢了女儿，现在还想找回来？”
“天方夜谭。”江岭嫣看着谢道士的脸，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
谢道士沉默了，江岭嫣猜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能找到，”一会儿谢道士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
看来是猜错了。
江岭嫣把碟子里的瓜子壳收拢在一起，咔嚓，慕北也在磕瓜子。
“你之前怎么不找？”江同僚已经做好了吃瓜，哦不，体恤丢儿老人的准备。
谢?丢儿老人?道士看着身前两个人几乎同时的磕瓜子动作，突然感到些许无言以对。
江岭嫣好像说得对。
不不不。
谢道士目光幽幽地盯着那距离产生美的半袋瓜子，良久才开口道：“我是个道士，我能看破天机。”
“十几年前与我小女就此别过后，我偶尔能望见她的命数摆动。”
“我知道她这些年都好好地待在梁京，虽然我并不认识她。”
“她过得好，我自然不会去找她，”谢道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几日前突然知晓。”
“皇城出了事，会殃及到我的女儿。”
“我要去见她。”
江岭嫣热泪盈眶地鼓了鼓掌，还吸了吸鼻子，“好感动，谢同僚你修道好深啊，我会帮你找女儿的。”
“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找？”谢道士眼里尽是不知从何时浮起的一望无际的阴郁。
“你告诉我，”江岭嫣用手指抹了抹眼角，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我尽力而为。”
“要不，到时候我带你回尚书府，这也方便你找女儿。”
此话正中谢道士下怀。
“行，”谢道士从怀中抽出一本破烂不堪的册子，丢给江岭嫣。
“识破天机这事，就要看江小姐自己的造化了。”
站起身来，腿还是有点跛，谢道士从窗户边翻出去，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转头对江岭嫣道，“你那盒药膏很好。”
“我卖给了山下的猎户，给他那咳个不停的妻子下了一服，当晚就死了。”
江岭嫣脸上的笑意僵住。
“那猎户可高兴了，今天就把热炕头的老相好接了过来，还请我晚上去吃茶呢。”
见到江岭嫣脸上愚蠢的惊恐，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而去。
神情漠然下来。
江岭嫣把地上遗漏的瓜子壳收在一起，把那破册子放在桌上，又摸出一盒药膏。
“有钱也不分我几成，”她轻声说，把慕北的匕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嗤笑一声。
“好一个识破天机，”把匕首递还给慕北，把破册子拿起来左右翻了翻，“见的不只是那女孩的命数摆动吧。”
“瞧谢同僚满脸的阴冷，”
“像是死期。”
麻雀依旧叽叽喳喳惹人烦，一直沉默的慕北抬起头来，开了口：
“像谢肥。”
“我知道。”
那颗红痣最是扎眼。
“快立冬了，离回府还有两月余。”
“写封信，让初桃看好谢肥。”
“好，”慕北回答道，江岭嫣突然又愣住了。
“算了让我来写吧，”我怕你写的字初桃看不懂啊大兄弟。
“好。”
哗啦啦。
寒鸦掠过枯树枝，一只白鸽停在窗外。
是沈照。
江岭嫣面不改色地从鸟爪下取出信，草草地扫了两眼，“嗯，是父亲写的信。”她把信塞进柜子缝里。
“你先回去吧，慕北，下午还有课，多休息一会以免下午又被老古板骂。”
慕北起身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他好像记得，书生们家里的来信都是统一由人一起送来的，飞鸽传书这种方式，实在是不多见。
那信纸有暗金色的纹路，不像是尚书府的用纸。
慕北这样想着，差点撞到人。拐角外的那人张开嘴巴，口水溅到了慕北脸上。
是王蔷。
“怎么又是你？！啊？”
响彻女寝第一人。
院子里的两只野鸡十分捧场地飞上了柿子树，发出喔喔喔的喝彩。
——
又是夜。
江岭嫣从床上爬起来，挑明灯。
火焰在玻璃盏跳跃，映出江岭嫣淡然的脸。
在床头摸索了片刻，从柜子的缝里取出那封印了沈照暗印的信来。
对着灯火打开。
信纸上倒映着舞动的橘红：
至阿嫣
宫里出了事，切注意周围，若有不对劲告知我。
把沈焰称帝后在民间的所作所为告诉我，最近皇后一党闹了不少事情，明处暗处的爪牙盘根错节，不易扳倒。
你对我很有用，我且告诉你，江府大夫人与你母亲的死有极大的关系。我们都有共通的利益。
多收集情报，为日后所用。
盼即还复。
没署名，看来沈照还真是小心翼翼。
沈照的字很好看，墨泅在白纸上，却是看出几分潦草之感，想来是忙碌之时写下，那便希望他真的是对江岭嫣不大重视。
毕章自己还要上学和帮人找女儿，编个合情合理不被怀疑的情报还真是不大容易。
找个时间去民间听点百姓口中的皇家秘辛吧，那样子编起来还不至于漏洞百出。虽说这样子下去总归会被发现是假的，但至少还有个一年半载。
一年，江岭嫣告诉自己，一年时间，强大起来。
她直觉宫中的那件事对她有极大的影响。
思索片刻，江岭嫣又仔细看了看信的内容。是有关她母亲和罗桑宁的事，想来也不是什么快意的爱恨情仇。
可惜沈照不知道，这事江岭嫣忘了。而且拿这种情感方面的东西来胁迫江岭嫣，简直聊胜于无。
江岭嫣吹灭灯，坐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洒下一片银白。
阴险的沈照，没品的谢道士，不说的谢肥的身影和宫墙上明黄的瓦晃过眼前。江岭嫣想，这个冬季过得不会安稳。
错踪复杂的丝线都连在了一起，上课时前面同学们口中聊的各种版本的皇家秘辛串在一起。
前世的这个时候，宫里有个娘娘没了。
听闻是被皇上禁足期间，自挂东南枝去了。
沈照没有跟江岭嫣说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会真正地告诉她。
但没关系。
她会知道的。
既然让她重活一世，那她就要活得洒脱。
钻进被窝里，突然想起谢道士给她的那本道法自然破册子第一页几个可以勉强辨认的大字。
物竞天择。
而江岭嫣，要与天竞，逆游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竟天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