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半夜爬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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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更，白天已经逗过一波小孩，自认为今天的生活已经十分充足的秋叶满，正提着椅子腿和坐在他窗沿的不速之客对峙。
几分钟前，秋叶满还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她的睡眠不深，半梦半醒间被窗户推开的细微声音惊醒。
早在以前，秋叶满就已经习惯五条悟和夏油杰喜欢从她卧室窗户进来的破毛病，后来躲藏诅咒师悬赏的时候，禅院甚尔来找她也从来不老老实实走门。已经对窗户有了奇怪印象的秋叶满，第一反应还以为会是松田阵平他们几个，竟有了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我说你们，半夜不老实睡觉跑来整我……”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嘟囔着抱怨，一边伸出手去想要把床头的小电筒摁亮。
电筒的那一小束光线亮起来的瞬间，秋叶满的理智随之回笼，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宿舍楼外的墙壁光滑无比，完全没有能让普通人攀登的着力点，除非松田阵平他们变成蜥蜴或者长出翅膀，否则怎么可能爬到她的窗口来。
——那究竟是谁？
秋叶满猛然回身，将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接着瞬间翻身下床躲进暗处。
电筒在空中旋转，照出了室内横切的一圈景象，恰好避开了秋叶满矮下去的身影，而那束微弱的光柱在昏暗的房间中已经足够明亮，高度刚刚好照到窗户边逆光身影的脸部。断断续续的如同老式的电影播片。
闯入者因为突然的明亮刺激而眯起了眼睛。旋转飞翔了短暂的零点几秒后，电筒掉在地上，几乎同时黑暗处传来一声木制品断掉的刺响，来人警觉地向后一侧身子，刚好避过了面前一道扎满木刺的挥击。
一瞬间的交锋结束了，二人都不再动作，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形成了开头的双方对峙着的局面。
说是对峙，实际上只有秋叶满在警惕。电筒照明的一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人的脸以及额头上扎眼的缝合线，再加上能与秋叶满有接触的非普通人，便只有那一个人了。
禅院慎。
她还以为，禅院慎会光明正大地找自己聊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半夜跑来翻人家的窗口，明显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悠闲地坐在窗沿上的禅院慎，则借着一点点探进来的月光，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被对方握在手中的椅子腿。
——哪怕是得到了咒力，凡人也依旧是凡人呐，还是会去下意识依靠这种脆弱可笑的“武器”。
这就是咒术师与非术师之间与生俱来的不同。
“看到你那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秋叶君。”禅院慎意有所指道。
秋叶满握着椅子腿的手没有松懈半分，谨慎地没有说话。来找她的是对方，自然会先开口。
禅院慎果然不需要秋叶满的回应：“我听说了，那起爆炸案，还有关于店主的咒灵的事。是你做的，没错吧？”
他的目光落在秋叶满干净的掌心中，曾经那上面有着几道能够用来简单控制咒灵的咒文，必然是出自禅院慎的手笔：“没想到秋叶君真的激发出了咒术师的潜质，虽然看样子没有术式，不过也已经比曾经厉害很多了，想必当时在濒死之际很努力地挣扎了一番吧，真是恭喜。”
这又是指秋叶满当初说的，骗他说自己因为穿着防弹衣而逃过一劫的谎话。实际上的秋叶满可没有这么幸运，心脏也被她给直接击穿了。
秋叶满客套道：“感谢先生给我的机会。”
禅院慎不在意似的摆摆手，像是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跟曾经的合作对象聊聊天一样：“这下你们的BOSS应该会很欣慰吧，他想要我介绍咒术师给他工作好久了。不过正经的咒术师哪里会去加入什么□□呢？诅咒师们也都有自己熟悉放心的赚钱渠道。”
禅院慎自顾自地抱怨般说着，秋叶满安静地听，举在空中的手臂也仍旧没放下。
禅院慎问道：“所以你有没有如愿以偿，得到你的那位大哥的认可呢？”
秋叶满差点脚下一歪。他话里说的十有八九就是琴酒，所以曾经的秋叶满是在搞什么，把禅院慎当做倾诉对象吗？怪不得琴酒也总是怀疑她是不是把任务搞砸了。他们这又算什么，恨铁不成钢的前辈和他忠心耿耿的笨蛋下属？
琴酒可不像那种能耐得下心，忍受愚蠢共事者一次又一次的好好先生。
秋叶满沉默了一瞬，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她咬了咬下唇，露出落寞的神情，举着的手臂也缓缓放下了。
秋叶满不甘道：“自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呆在这里……不过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禅院慎看起来对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十分满意。他从窗沿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秋叶满的肩膀：“别担心，你现在不过是差一个一展拳脚的契机而已。”
如果不是知道这人曾经设计过自己多次，差点把自己置于死地，秋叶满几乎都要以为禅院慎真的是一个体贴合作伙伴的好说话前辈了。
——然而，禅院慎是一个已死之人。
尸体不仅会动，还会像现在这样温和地开导自己，秋叶满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然而事实却的确如此。
另外，当时和家入硝子在涩谷的某家咖啡厅见面的禅院慎，和现在的禅院慎简直判若两人。前者一板一眼，完全没有现在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模样应该也是伪装吧？
现在纠结这些也无济于事，敷衍了禅院慎的“鼓励 ”后，秋叶满又慢吞吞道：“关于我们之间的约定……”
“哦？”禅院慎眯了眯眼睛，“我们之间的束缚已经完成了，已经获得了咒力的你不知道吗？”
秋叶满差点就要顺势回答了。然而她立刻就反应过来，在做约定时，秋叶满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并没有咒力。束缚就像是世界的平衡，因此哪怕和禅院慎立下约定，束缚这个词也绝对不适用于秋叶满身上。
身为普通人，现在也仅仅是获得了咒力，对咒术一窍不通的她，更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这家伙在怀疑她。
秋叶满露出了掺杂着茫然和警惕的表情：“……感受什么？”
禅院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随后，他又轻松温和地笑起来：“没什么，是我记错了，你当时是普通人，我们并没有立下束缚才对。不过秋叶君你就放心吧，用那些咒文换帮我一个忙，现在你的情况反倒赚了不是吗？”
“就这样？我已经算是履行了属于我的部分了吗？”秋叶满问道。按道理说，原本的秋叶满干的也是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禅院慎：“是啊，虽然秋叶君没帮上什么忙。”
秋叶满几乎要冷笑了。让一个看不到咒灵的普通人用那样简陋的咒文去操纵特级咒灵，说什么帮忙，根本就是把人当做一次性诱饵在用。
现在想想，当初组织这边突然一反多人行动的模式，只派出一人，绝对是因为原本的秋叶满被禅院慎拿捏住了软肋，用“只要拥有咒力就能得到认可”这种鬼话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想到这些，秋叶满的语气也强硬了些：“如果不是你当时没跟我交代清楚，那女人早就被我活捉了。”
禅院慎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就夸奖一下努力活下来了的秋叶君吧。”
他重新走回窗边，一只脚跨上了窗沿，引来秋叶满“不要弄脏我的房间可以吗？”的警告。
秋叶满眼睁睁地看着禅院慎的眉心亮起“隐”字的咒文，而后他的身体便凭空消失，窗边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窗户则再次发出被人推动的声音。
“晚安，秋叶君。”
禅院慎的声音在空气中消散。秋叶满在屋内安静地站了半小时后，她将窗户打开，而后来到房间中央，周身爆发出惊人的咒力，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肆虐了一遍，而后咒力冲出，将窗外的一大片区域以同样的方式进行了“清洗”。
做完这一切，秋叶满才放松下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她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来抽，一支抽完后又是下一支，微弱在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第二天，秋叶满久违地再一次生出了一对黑眼圈。
……
警校的学制并不像普通的学校那样是以学期或者学年为单位。
临近十一月份，秋叶满拿到了属于她的毕业制服，站在校门口写着“祝警察学校毕业式”几个大字的立牌前，露出性冷淡似的笑容，比了两个略显敷衍的剪刀手。
诸伏景光放下拍立得，无奈笑道：“再稍微热情一点啦，秋叶。”
那边萩原研二刚刚拽回来在对不认识的女生发脾气的松田阵平，伊达班长看了眼腕表，催促着大家快点去参加典礼。降谷零落在最后，似乎又对被凶的两个女生说了些什么。想来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是搭讪啦。
毕业典礼和曾经秋叶满参加过的典礼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在这之后她就会入职，变成一名光荣的秋叶巡查了。
被秋叶满吐槽脑袋光秃秃的校长还在台上致辞，几个人已经不安分地挤在一起闹腾了好一阵。从讨论大家挤在一个镜头里各自精彩的颜艺，到诸伏景光的照片上多出的一圈胡子，最后再是警视总监上台致辞时，大家对松田阵平的梦想表示了不太真挚的鼓励，结果惨遭当事人拒绝。
秋叶满遗憾地放下了想要拍下复仇全程的手。
随后，降谷零以毕业生代表的身份，一脸严肃地上台发表演讲。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说起来，班长差一点就是第一名。还有小秋叶，我记得是第五名吧？”
伊达航双手抱胸，笑道：“最后还是略输了降谷一头啊！”
秋叶满想起自己背书时偷偷抽了不知道多少根烟：“文化课是真的不行啊，饶了我吧。”
松田阵平突然捶了下掌心：“对了秋叶，之前不是也有来考察的警察找过你吗？我听见你当时说要考虑一下，那个是什么部门啊？”
秋叶满往后仰倒，翘起二郎腿，拖长了声音：“那个啊，我已经答应了。那个部门就是——”
“是搜查机动队哦！”
伊达航摸了摸下巴：“喔？是那个被称作‘万金油’的机搜吗？主要负责现场初步调查，便衣巡逻之类的……好像是一次要巡逻24小时呢。”
秋叶满：“是啊，当时和我介绍的志摩警官和伊吹警官也是这么说的。看上我的伊吹警官说，因为我跑得很快，所以很中意。虽然这个理由很不靠谱啦。”
诸伏景光好奇道：“那么秋叶为什么同意了呢？我还以为你会比较向往搜查一课那种类型。”
秋叶满将搭在上面的腿换了一条：“唔，因为那位伊吹警官说，机动搜查队可以在事态变得严重前制止住……听起来不是很有意思吗？”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他眯起眼睛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你行动力也太强了吧？”
秋叶满摊了摊手，试图掩饰自己有些微妙的害羞：“就是说，预防犯罪之类的。”
虽然对二人的哑谜云里雾里，不过见到秋叶满那副表情，其他人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等降谷零从台上下来，优秀的毕业生代表才慢半拍地知道自己另一位同期的毕业去向，一本正经地祝福秋叶满前途无量。
“松田和萩原是□□处理班，班长是地方警署……诸伏和降谷呢？”既然话题已经说到这里，秋叶满又随口问道。
“也是去地方警署嘛。”
“当然是和大家一样啊。”
两个人回答得异口同声，却又含糊其辞，将问题一笔带过，自然地讨论起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秋叶满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轻轻滑过，而后就像其他人一样，把话又都塞回了肚子里。
……唉，算了。无论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之类的。
警察这工作跟咒术师一样，都好麻烦啊。
一直到秋叶满打包好比当初进校时多出许多的行李，与五人挥手道别，各自前往不同的部门入职时，她都不太太能放得下对其他几人的担心。毕竟以他们几个的性格，安分才是怪事吧？尤其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那令人多想的去向。
被分到了机动搜查队代号405的小队，主要负责杯户町的巡逻，与另一名前辈组成搭档进行工作的秋叶满，开始逐渐尝试习惯新的生活方式。几天下来，跟在萩原研二后面只学了个形的开车技术在经历了不少惊险刺激的追车情节后也逐渐纯熟了起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忙碌了24小时后的秋叶满打了个哈欠，马上就可以回驻所汇报工作准备下班，汽车上的通讯设备忽然急匆匆地响了起来。
秋叶满和同组的神崎前辈对视了一眼，后者拿起对讲机，接听后等待总部的指令。
“这里是机搜405，请讲。”
“机搜405，确认分别在诹访高地和浅野别墅广场区发现共两枚炸弹，现前往第二现场浅野协助进行交通管制，完毕。”
神崎前辈冲面色微沉的秋叶满摆了个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机搜405收到，现在开始前往第二现场。”
秋叶满把早餐的瓶装咖啡一丢，踩下油门，摸着限速的边界驶向目的地。
神崎警官已经习惯了这个后辈青春又狂野的开车风格，见她脸色不好，熟练地抓住扶手絮絮叨叨地安慰道：“唉，这门工作就是这样啦，警察嘛，小秋你以后多适应一下就好……表情不要这么难看啊，待会到了现场要自然一点哦！”
秋叶满只好抽空朝这位温柔的前辈微笑了一下：“多谢关心，我只是忽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不过应该只是我想多了吧。”
——毕竟，怎么可能这么巧就是他们两个呢？
余光中，被神崎警官仔细悬挂在后视镜下方祈求平安的白玉，正在阳光的注视下发出通透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半夜爬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