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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恋·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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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呓羽血恋,出生在魔界。在我还没有懂事的时候,父母就死了。
听魔界的市长说:当我出生的时候塞菲洛特之树正好长到了大地外壳的最高处,从此冰冷的清辉在漆黑的夜空中弥漫开来,最后形成罕见的第七音谱素落在我的瞳仁中变成我的力量。
我从小就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市长爷爷一直都很疼爱我,总是把我抱起来放在肩上不断地声声叫着我的名字:血恋,血恋,血恋。
我最喜欢的人是我的哥哥,他的头发柔软得如同裂锦的丝绒。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
我的哥哥和我一样,是个灵力高强的孩子,他教我各种各样的幻术,教我怎样控制幻化成光线的琴弦,温柔的眉眼,微笑的唇角。
在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哥哥总是带我到大地外壳的雪雾森林的深处,看着那些巨大的飞鸟从森林的阴影中呼啸着穿过,凄凉而破裂的鸣叫在苍蓝色的天空上拉处一道一道透明的伤痕。哥哥总是望着那些仓皇的飞鸟对我说:血恋,你想过要飞到天空上面去看一看吗?我想知道,云朵上是开满了樱花,抑或是住满了亡灵。
每当哥哥这样对我说的时候,我总是看到那些在阳光下变得深深浅浅的斑驳的树影落到他白色晶莹的瞳仁中。很多次我都错觉哥哥的眼睛是黑色的,那种如同紫堇墨一样纯粹而诡异的黑色,包容一切,笼罩一切。我总是感到深深的恐惧,可是每次哥哥都会对我笑,笑容干净而漂亮,像那些明亮的阳光碎片全部变成晶莹的花朵,在他的面容上如涟漪般徐徐开放。
我一直执著地相信着哥哥的身上有花朵绽放时的清香。如同我相信他的衣服上有着花的精魂。
刹那的芬芳,却可以永生永世流转
在那个清晨,当我从屋子里跑出来准备去找哥哥陪我去玩的时候,看到他转过头来的一刹那,我听到周围樱花源源不断盛开的声音。
梵站在我的面前,高大而挺拔,长长的白色的披风如同浮云般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梵比我见过所有的人都要英俊,眉毛如同笔直的剑锋一样斜斜地飞进两鬓的头发,眼睛明亮如同清辉流泻的星辰,脸上有着如同被凛冽的寒风刻出来的深深的轮廓。他面朝着我,嘴角上扬,露出白色的牙齿,我看到小哥哥如同撕裂的朝阳般灿烂的笑容。
他走到我的面前,弯下腰,俯下脸来对我说:血恋,早上好。
哥哥他会因为一朵花的盛开而露出舒展如风的笑容,会在抬头看天的时候看得笑容满面。每天傍晚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宫殿最高的城墙上弹琴,云朵盛放如同沉醉的红色花朵。
当哥哥长大之后,哥哥也没有再带我到森林的尽头去看那些一边悲鸣一边穿越树木高大的阴影的飞鸟。只是偶尔我们会到大地外壳上,眺望彼岸的方向。
我的哥哥总是被风吹得眼睛发疼,可是他仍然固执的不肯闭上眼睛直到泪流满面。我问他为什么不闭上眼睛,他转过头来对我说:为什么那些鸟儿可以在天空里面自由地飞翔而我却必须在风里面那么懦弱?
我看着我的哥哥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可是他转瞬又笑了,他说:血恋,不用想了,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有答案的。说完他对我很清朗地笑,笑容如同弥漫的花香。
哥哥总是望着对岸的方向很长时间不说话,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我可以想象,他的眼睛里面肯定落满了天空上飞鸟的影子。
海边的风总是很大,哥哥每次都会问我:血恋,你冷吗?然后他会走过来解开他的长袍把我抱在怀里,我闻到花朵放肆盛开的味道。我披着哥哥黑色镶着金边的华丽的长袍的时候感到恍惚的幸福,又慢又模糊,可是荡气回肠。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的哥哥,梵。
梵从我的哥哥离开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做着相似的无穷无尽的梦境,梦里面都是哥哥干净的笑容,他白衣如雪地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气宇轩昂,无数飞鸟在天空上聚拢又弥散开来,如同那些瞬息万变的浮云,羽毛飘落,樱花绽放,我的哥哥在风里面衣袍翻动。我的哥哥在弹琴,手指干燥而灵活,他的乐律却又破裂又明亮,如同撕裂的朝阳。我总是听到哥哥对我说话,诉说他向往的绝望、破裂、不惜一切的爱。梦境的最后,那些飘舞的樱花总是一瞬间就全部变成红色,鲜红得像朝阳融化在水里变成幻影一样的光影和色泽。然后一切消失,在渐渐消散的雾气中,我哥哥的笑容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