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建立魔教》甘陶

31、第三十一章

　　方珏的头疼又开始了，这是自上一个有月的夜晚之后的第一次疼痛。

　　但他是很清醒的，那盏墨他绝对没有碰到。

　　他感受到自己进了一处净室，四周被淡淡的幽香环绕，与花厅内的香气很相似，但有所不同。这是一间带着尘土气息的房间，他能感觉到里面空无一人。

　　那位声音清朗的世子和他在一起，包括在进入静室以后。

　　“方公子，大夫已经在路上了，要喝些热水吗？”

　　青年苍白如纸，安静地摇了摇头：“多谢世子殿下。”

　　薛承悦端详了一会儿方珏，笑了笑。他知道上京城的所谓“四公子”。其中另外两人他都有过交道，甚至交情很不错，但这位明璧公子他是第一次见。

　　“殿下，”一位婢女小步跑了过来，“林大夫那边出了些状况。”

　　“什么状况？”

　　“……他说他不能来为方公子看诊。”

　　薛承悦皱了皱眉：“方公子，我去去就来。”他看了方珏一眼，“方公子身边没带下人，翠痕是我来府里的时候常跟着的丫鬟，让她在这里暂时陪着您，有需要的话唤她的名字。”

　　他身旁的丫鬟规矩地上前一步，低着头。

　　青年却摇了摇头：“多谢世子好意，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很坚定。

　　但毋庸置疑，让一个身体虚弱的客人独自留在房间里并不是妥当的选择。

　　薛承悦又看了他一会儿，再次笑了起来：“我知道了，还请方公子再坚持一会儿。”

　　他示意房间里的下人全部退出去，随后自己也离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青年安静地坐在床榻上，浅栗色眸子在暗的环境里显得深邃，看不清其中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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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人在昏迷期间没法感知时间，但是颜轻雨还是觉得自己醒的有点儿太快了，好像上一秒钟才失去意识，这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只是头脑还相当迟钝，思绪转不过来。

　　没想到是在室外。

　　而且还是晚上，天顶是夜的颜色，可以看到很多星星，看来还是晕了很久。周围皆是雾气，层层叠叠，看不清雾后的景象。只能勉强看到脚下是——

　　湖面？

　　这颜色和光感，这温度，未免过于像水体了吧？古代地砖技术有这么好吗？

　　她迷茫地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又向周围看了一圈。这雾多的跟《西游记》里的仙境似的，不，比仙境还多。

　　懂了，这是梦，意识特别清醒的那种。

　　颜轻雨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向前迈步，神奇的是四周的雾气像有灵性一样跟着她流动，白雾的波动甚至她都可以看到。

　　这是什么啊？就算是梦境也过于奇怪了，颜轻雨又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思索着，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系统？

　　记得以前看的小说里有那种给主角一个空间的，主角偶尔可以进去待一会儿。她在那个书中世界刚刚遇到了危机，有触发系统的某种机制的可能。

　　颜轻雨敲了敲眉心。

　　这次真的是太大意了，既然那个婢女都已经提到林仁嘉的名字，她应该再谨慎一些。从听到的嘈杂声响来看，她比方珏先离开花厅，且到达那间房间花费的时间并不长，方珏却迟迟不到。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卢天菱和方珏……

　　她还在思索着，眼前重重雾气里好像划过了一道影子。

　　颜轻雨沉默着，小心地抬起头。

　　不是错觉，眼前白雾之后有一道人影，那道人影正对着她，一动不动，也没有躲藏的意思。

　　雾气重重，她看不清楚，也不敢发问。

　　漫长的沉默之后，她感到那个人影向他走近了一步。雾气似乎随着他的靠近散开了些许，她能看出来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性，混沌的意识中隐隐感到有些熟悉。

　　“对不起。”

　　他说。

　　他的声线好像也有些熟悉，但轻飘飘的，好像是无意识地说出来，而且听起来总觉得有股凉意，从这方面来说又很陌生。

　　颜轻雨愣了愣，试探着出声：“……我见过你吗？”

　　那个人良久没有说话。

　　颜轻雨隔着雾气好像感受到对方的震惊，有点内疚。

　　她正纠结要不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那人又靠近了一步，雾气又散开了些。他的声音落下来了许多：“真的是你。”

　　颜轻雨不明白，她试着向那个方向走出几步，却不仅雾气仍旧跟随着她，那个人也因为她的靠近向后退开，动作好像惊醒一般。

　　她说：“不好意思，这里雾太多，我看不清。请问你是谁？”

　　他没回话。

　　“呃，那或许你可以过来一点吗？”

　　不可以。

　　青年站在湖边，目光落在湖中少女的脸上。他今天戴了面具，遮住脸孔狰狞的一半。

　　这还是他第一次戴面具。

　　在少女看不到的身后，冰蓝色的镜子在安静地旋转，苍白色的光芒是围绕着她的雾气。雾气掩盖之下，他只能看到望向他的墨色的双瞳。

　　魂飞魄散之人，在世间便再无踪迹。哪怕是这面镜子，曾伴随那人左右的法宝，所创造出来的影像，也只不过是一个幻象，哪怕幻象会发出与她相同的声音。

　　绝不能靠近，他知道何为危险，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承诺，绝不能。

　　颜轻雨等了很久，认输地换了个问题：

　　“那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道歉吗？”

　　他只是沉默着。

　　不会沉没的水体吸取着双脚的热量，渐渐化为刺骨的寒冷，外界还有等待她的人，颜轻雨的意识渐渐清醒，她没有心情在这里耽误，开始思考要怎样才能说服这个人让她离开。

　　那个人影却突然抬起了手。

　　带冷意的风从他的方向吹拂而来，沿路的雾气全部散开，颜轻雨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阻挡，却只是温柔的凉风，清冷的风环绕在身侧，顷刻夺取了她方才清醒的意识。

　　澄然开阔的静湖静静飘动，漂浮在湖心的镜子停止转动，呆滞地漂浮。

　　它现在的主人垂下手，一张只有半边的面具掉落，在地面上反弹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