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是这样的人》浅浅道来

4、四 “九千岁”

　　“九千岁”最开始叫“九千万”，他家是开电子厂的，外贸出口，据说很有钱，是那种不好好学习，就要回去继承家族企业的隐形富二代。
　　他个子没有陈晓高，大概178的样子，长的眉清目秀的，很周正，很多人都说他有点像刘德华，浓眉大眼的，不像陈晓话多，寡言少语，有点忧郁，非常受女生欢迎。他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学习，是沐言口中的“宝藏男孩”。但是“九千万”的外号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九千岁“，后来知道，这罪魁祸首居然也是陈晓！
　　客观的讲，陈晓也并不全如沐言口中那种乳臭未干的毛孩模样，他认真起来其实也挺可人的，如一个对知识如饥似渴的少年，当然，他无赖起来又是另外一副尊荣了，自称是“纨绔子弟”，其实怎么看都像一个不入流的“二流子”，搞笑又死皮赖脸，他在两位爱看韩剧的中年老师那里很是得宠，因此他对自己的行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九千岁”则跟他是相反的类型，是一个有着良好家教的克己复礼的谦谦公子，但是对谁都很客气，反而有点让人敬而远之了！我们都是高二的时候才分在一个班的。
　　也不知是出于孩童般爱玩的劣根性，还是什么其他心理，一开始陈晓对这位“九千岁”打了主意兴趣，听别人叫“九千万”，他眼珠子一转，“九千岁”脱口而出。从此“九千岁”声名远播，也就更加地不近女色了！
　　但是沐言似乎对“九千岁”很感兴趣，每次来我们班来找我的时候，总是要问：“你们班张定舟呢？”
　　“谁？”我惊诧道，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喔，九千岁啊，喏，在那里看书呢！”
　　一般情况下，“九千岁”不是在篮球场就是在班级。
　　“哇，这么认真，真是好孩子。”然后她匆匆跟我约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就离开了。
　　沐言常常让我关注“九千岁”的动态，并向她汇报。她一度还想让我打入“敌人”内部，探听他的隐私信息，比如可有喜欢的女孩，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之类。可惜我一直忙着和陈晓斗智斗勇，也没时间帮她打听。再说了，我这个人，别人三言两语就把我的话都套出来了，实在不适合做侦探的工作。
　　只是，刚上高三时，某一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沐言突然把我叫出去，表情严肃地问我：“张定舟是不是喜欢你？”
　　我疑惑地望着她。
　　“哎呀，就是九千岁，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他不近女色的一个人，怎么会喜欢别人？”
　　“我听晓文说，自从你坐在他前面一排，就经常他看着你笑。有一天晚上，你板凳坏了，你站在板凳上腿上蹦的时候，张定舟抬眼看你，满脸宠溺的样子，她确定，张定舟对你不一样！”
　　“什么，你什么时候和晓文关系这么好的？”
　　“哎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张定舟为啥会喜欢你呢？”
　　“这话问的，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再说了，你怎么就确定他喜欢我呢？”我有点生气，也有点茫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什么时候板凳坏了，我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清楚“九千岁”看我的什么眼神？
　　见我有些生气，沐言反过来拉着我的手：“你还真是小呆呆，姐妹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太震惊了，我也没想过要和张定舟怎么样，纯粹是对他感兴趣，看一般帅哥的那种心态，但没想到他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闺蜜，想想也怪难以接受的，就来问问你。既然你自己也不知道，就当我错怪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有点没好气地说：“你说的我跟抢了你的男朋友似的，我真的不喜欢他，也没有那个心思，天天除了学习，还要应付陈晓那个损人利己的家伙，真的心好累！”我抽泣起来！
　　她找我的那晚，刚在课堂上被陈晓取笑了，在历史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他老是找我说话的前后语病，搞的我很难堪，心情正不好，结果沐言来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如果哪个女生不幸被陈晓盯上，真的是人生的巨大灾难！
　　“哎呀，看你，都要哭了，我不过是那么一说，没有怪你的意思，喜欢你又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还说……”
　　“好了，我不说了！”铃声突然想起来，她一边安慰我一边朝我摆手，回班级上课去了。
　　最后一节没有老师上课，自习。
　　我情绪低落地回到班级里，因为刚哭过，脸颊微红，陈晓正好从外面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来，和同学说着什么，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又恶作剧一般的捣我一下。
　　那一刻，我真是忍无可忍，爆发了：“你这个泼皮无赖，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跟我道歉！”我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想到近一年来所受的委屈，实在是太憋屈了！曾经我也是考进重点高中的佼佼者，整日里被换作呆呆，经常被取笑，他的煽动能力又太强，他一说话，大家就跟着笑，我的颜面何存！？
　　他一开始先是一惊，估计在想，小绵羊发飙的威力竟会如此大，接着又换上了往日的笑脸，调笑道：“如果我不道歉会怎么样呢？”
　　“我……”我没想到他这脸皮会厚成这样，没有做过坏事的我竟不知如何作答。我绞尽脑汁想：“别怪我打你！”
　　“呦，许五五今天长能耐了嘛！”
　　又叫我外号！哼！我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拳头，他“啊”的一声，听上去很疼。好几个男生看热闹似的大喊：“许五五和陈晓要开战了！”我突然又有点担心被班老虎找麻烦，赶紧撒手，他随即开溜，回到座位上。我做错事似的也坐回座位，小心的看他有没有事，结果发现他却比刚才很嚣张，朝我递眼色，冲着我坏笑。我才知道，我又上当受骗了，同学们又都窃窃私语起来，我感觉我今天的形象真是坏透了，捂着脸趴在桌子上！
　　那是我第一次用暴力发泄我心中对陈晓的不满，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我和陈晓的较量中，就完全从言语上的针锋相对，上升到“肢体冲突”，然而那个陈晓，居然还乐此不疲似的。自那次后，我也越战越勇，严格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奉陪到底”的人生信条。
　　而自从沐言跑过来告诉我，“九千岁”可能喜欢我之后，每次我看到他，我都会不自觉得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不知道怎么对待“喜欢”这件事，从小到大，我除了喜欢动画片里的人物外，没有真正意义上喜欢过谁，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喜欢”一旦说出口，又该怎样面对处理，我只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我要高考，我要考上自己想去的城市，想去的大学，索性埋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那时的我心里装着一件天大的事，那就是可恶的陈晓，他让我难堪的，他让我在全班面前丢人现眼，我一定不能饶过他！
　　现在想来，那时的我，也真的是幼稚，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对付在陈晓上，眼睛已经看不到别人了。
　　“九千岁”是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