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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知道他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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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到高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决定复读了。
那个夏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听人说他考的不错,排名班级第一,全校第三,整个市里也是数得上名次的。
他在上大学前,通过我们共同的朋友联系到我,把我叫过去一起参加他的升学宴。原先,我是不想去的,可是,他上了大学,也许我们就再也不会联系了吧,索性去一趟当给他送别吧!
那天,参加宴席的同学和老师有两桌,宴席上,他不停地和老师同学互敬着酒,气氛很好,我不多言,和女生一桌。借着这样的气氛,我也喝了点小酒,平生第一次喝酒,微醺。
今天宴席上的他,真的跟大人一样,真的是要去大学的人了,果然不一样了,我这样想着。
宴席结束了,曲终人散。他把我留到最后,叫我等一会,说有话要对我说。原本和我牵着手的两个女同学似乎心领神会似的跟我再见,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思忖着,他会跟我说些什么。他,能跟我说些什么呢?
看着他把同学一波一波地送上出租车,我百无聊赖地看向酒店的窗外,今天的星空真美,闪闪烁烁的,耀眼,明目,就像他的前程一样,可是我呢?我的前程在哪?
“许五五,你在想什么呢?”他又在叫我的外号,他给我起的那个外号!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站在酒店门口,正向我走来,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总觉得他又在嘲笑我,我干脆就用眼睛瞪着他。
“陈晓,你有什么话快点说,我要回去了!”说着就要站起来,可因为实在不胜酒力的缘故,我又踉跄着坐了下去。
他正好走到我的身边,见状,顺势拉住了我的手。
我心一惊,随手甩开。感觉脸颊都有些发烫,眼睛看向了别处。
他收起了坏笑,坐在了我的旁边,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突然拉起了我的手,我想甩也甩不开。
“许诩,你知道吗?我一直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本来想要和你考一个城市的,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复读,”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会在江海等你,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加油,我等你!”
我惊诧地看着他,他这是在向我告白吗?
上学的时候他总是欺负我,这一刻,却强行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我……
他让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他会在江海等我……
他会等我,他……等我……
他刚刚说的每句话都在我的心里回荡着。
我曾经在心里无数次的揣测,他整天欺负我嘲笑我,会不会是因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可是,不对啊,他明明亲口说过,他是有喜欢的人的呀。就在他从叫我“呆呆”改口叫我“许五五”的晚上。
那还是高二的时候,刚分班不久。一晚,月亮出奇的圆,晚自习下课,我刚走出行远楼,有个人影突然从柱子后面蹿出来,冲着我叫了一声“呆呆”,定睛一看,原来是陈晓。
我气愤地怒喝道:“你叫我什么?”
他哈哈大笑着,一蹦一跳的,用手指在我额头上轻弹一下:“傻瓜,说的就是你啊!”
我余怒未消,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我及时地躲开了,拿眼斜瞪着他。
他仿佛更开心了:“这次数学才考55吧,呆呆,下次叫你许五五好了!哈哈……许五五,许五五,还真顺口!”
我气的牙痒痒的,跳起来踩他一脚:“谁让你偷看我的试卷了?看我不收拾你……”
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依然大声念着:“许五五,许五五,数学只考55!”我气急败坏,追上去就要打他。
就在这时,张启钰和刘枫走过来了,见我们又打在了一处,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陈晓,你不会和呆呆谈恋爱了吧?马上给你告诉班老虎去!”
他不屑地躲开我追打他的手臂,追上张启钰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望向前方:“谁喜欢她呀,小呆呆一个,我喜欢隔壁班的闻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是吗?哈哈……”他们讪讪地笑着,三个人往校门外走去。
于是,那天起,我关注到了一个叫闻婷的可爱女孩。她是隔壁班的,长得跟漂亮,人很文静,成绩很好,皮肤和他的,一样白!
但是,此刻,他拉着微醺的我,告诉我,他喜欢我。我难以置信!却无言以对,呆呆地望着他,脑子里不断搜索着,我该说些什么,下个月的9月1号,我就要去复读了,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禁不住哭着说:“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总是在我走到他们男生那边时,无端拉着我的衣袖或者帽子,叫我的外号,随之而来的是他们男生的哄堂大笑和我的气急败坏;他总是在课堂上很安静的时候,老师点我的名字叫我回答问题时,突然嘀咕一句“呆呆呀!”引起全班同学和老师的窃笑;他总是会无端出现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比如在我和女生们一起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就要给我一个毛栗,惹得我满校园的追赶他……
面对这样一个时时刻刻挑衅你的忍耐度的烦人精,我用尽浑身解数,但依旧无计可施。
终于,我实在忍无可忍,决定就地反击!他在男生面前嘲笑我,我对他赌咒发誓,要与他势不两立;在课堂上叫我外号,我立马告诉老师,让老师惩罚他;在教学楼外面被吃毛栗的时候,立马挥拳出击,打到能够得着他的部位……总之,我绝不能坐以待毙!他说我成绩不好,我偏要努力给他看,让他不敢给我起外号!我虽然不聪明,但是决不呆,我只是有一两次没考好,况且还是生病了,为什么要叫我“许五五”!
回想起来,整个高二阶段,因为与他较劲,我的成绩还真是提高不少!
他在班里是一等一的优等生,成绩一直很好,脑袋好,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说话也很搞笑,在课堂上,与老师一唱一喝的,常常能引起同学们的哄堂大笑。很多老师都很喜欢他,因为有他在,就连沉闷的数学课都能变得欢声笑语,所以老师们对他也就很包容,甚至有些爱护。
我一直觉得,我是讨厌他的,讨厌他取笑我戏弄我,讨厌他开玩笑不知分寸,讨厌他自以为是仗着成绩好就嘲笑成绩比他差的……我要和他斗,我开始努力学数学,学地理,学历史……我要和他比,只要有一门超过他,我便欢天喜地,来到他的面前炫耀……
只是,我心里一直记得,他是有喜欢的人的,他喜欢的那个人叫闻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