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纷纷，追光雨后》荔梓珍

56、春日纷纷

　　和外面不一样，教学楼这几年还是变了很多，桌椅墙面都可以看得出比以前要旧一些了，毕业的时候教室里还没装空调，现在每个教室都装了，小幸感叹，现在的孩子们到底是比自己以前幸福多了。
　　因为刘仲霖是高三就转学去了国外，在六中他没有高三的记忆，所以领着小幸就往原来高二的楼层走。
　　小幸跟着他走到当时上课的教室后，两人双双停下，教室里没一个人，将近五十张课桌上，有的书和试卷凌乱的放着，有的码得整整齐齐，有的空无一物。小幸看着自己当时坐的座位上有几本书整齐的放着，课桌边还可以看到几个粉色、紫色的小贴纸，现在坐在这儿的应该也是个女孩子。
　　座位的右手边靠下的位置是以前刘仲霖坐的地方，现在桌面和桌屉里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小幸估计，这儿现在坐着的不是学霸就是学渣。
　　小幸笑着转头看刘仲霖，发现他也盯着座位发呆，学校就是这么个神奇的地方，无论你多少岁再来，轻易就能把人带进16、7岁的花季年华里。
　　俩人走进教室没多久，上课铃又响了，原本就不太吵闹的高三课间生活显得更加安静了，听着楼上间或传来的老师和同学的声音，更加让人怀念。
　　刘仲霖牵起小幸的手，“我当时就想这么做了，但是当时也许年少，不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朦朦胧胧的，加上被玩伴们推着往前走，所以从没有直视过自己的心意。”
　　小幸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那些年一直有各色或美艳，或甜美的女孩子对刘仲霖表白，刘仲霖也不是什么尖锐的性格，又正值青春年少，长得好，家世好，学习虽然不怎么样，但那时候，在六中也可以说是校草般的人物了。
　　有人表白，刘仲霖也不懂得拒绝，在众多少男少女们的起哄下，跟风似的就和女孩子在一起了。
　　因为年龄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校园小情侣那种牵牵手，亲亲嘴什么的，然后没多久就分手。
　　分手的理由也很随意，也许是一次简单的争吵，也许是看上了其他什么人，有的女孩和刘仲霖分手后还能一起毫无芥蒂的聚会吃饭什么的，这样的恋情就跟一阵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后没多久，刘仲霖身边又有新的对象，来来去去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在心里了。
　　小幸当时就特别看不上这样的情侣关系，把爱情当过家家游戏似的，看着热闹而已。
　　刘仲霖会主动提起，小幸还挺意外的，打趣道：“刘校草当时多受欢迎啊，每天都有女孩子来我们班门口喊‘仲霖哥’，还都是不同的人，你的花名都传到其他学校了！”
　　刘仲霖不羞也不恼，显然是身经百战了，“当时不懂事，就觉得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是一件挺有面子的事情，所以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后才发现漂亮的女孩子都难伺候，无论是高矮胖瘦长发短发学霸太妹都一样，一会要星星，一会要月亮的，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就生气闹分手。分就分吧，当时我也没太往心里去，所以最后就变成你看到的那样了。”
　　“什么嘛，合着漂亮的女孩难伺候所以处不长，跟我能在一起这么久，就是因为我不漂亮，所以不作，对吧。”
　　小幸瘪瘪嘴，开玩笑似的逗他。
　　刘仲霖自知说错了话，也不着急哄，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其实我现在想，那时候我心里应该就是喜欢你的，只是自己没承认而已。我坐在你的侧后面，上课的时候不知不觉的会看着你，下课也是总关注着你在干什么，每天上学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你在不在，每次考试发试卷下来，也是先看你考多少分，多少名，然后才会关注自己的分数，看到你考得好我就高兴，我自己考得怎么样我家里人都不在乎，所以我也就无所谓了。”
　　“我那时心里隐隐约约是有感觉的，但是因为身边总有很多朋友爱凑热闹，加上又发生了打架那件事情，还没来得及细想我就被迫出国了。我在想，如果当时没有发生打架住院那件事情，我是不是就不会出国，没出国的话，我们应该早几年就在一起了，现在想想挺遗憾的。”
　　听他这么说，小幸那点点低落的情绪马上就被抚平了。
　　“那也难说，毕竟你那时候年轻又敷衍，找女朋友只看漂不漂亮，哪里会注意到我，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只会挥一挥衣袖，没多久我就成了你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个了。”
　　小幸今天一直抓着刘仲霖的前女友打趣，刘仲霖无奈只能生受着，谁叫自己黑历史丰富，不过细品过后又为小幸现在的反应偷笑，陈醋吃着够味，又不伤人，可见当时不止是自己春心萌动，小幸对自己也是上心了的。
　　刘仲霖收了收微笑的嘴角，“那你可说错了，我一直都觉得你漂亮，性格也好，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了。”
　　小幸心想，当时陈乐和郭傅他们嘲笑我的时候，你在旁边可没说过我漂亮的话，你会念念不忘，才不是因为我的长相，大体是因为当时没有得到过罢了。
　　不过这话小幸没说，陈年旧事，乐一乐还好，较真就没意思了。
　　往前看，不往后看。
　　两人踩着下课铃声，跟着放学的高三学生们一起，从六中出来后自然地随着人群往学校左边走。
　　那儿有一条小吃街，各种饭店和小摊囊括了中国八大有名的菜系，想吃什么都有，以前上学的时候，刘仲霖就常和小伙伴们在这边解决午饭或晚饭。
　　小幸虽然来的次数没有刘仲霖多，但对这边也熟悉，正好是饭点，来小吃街逛逛也是怀念校园生活必不可少的一环。
　　拐进小吃街，就是一幅活色生香的人间市井图，左边是各种推车的小贩，有凉面凉皮臭豆腐手抓饼肉夹馍煎饼果子，右边是装修各异的各种餐馆，湘菜粤菜鲁菜川菜火锅杭州小笼包奶茶店等等，基本上想吃什么，都能在小吃街上找到。
　　一般同学们单个或三两个出来的时候就会选择在小摊上随便买点果腹，如果是聚会或者吃饭的人比较多，就会选择右边的各色餐馆。
　　小幸和刘仲霖先是把小吃街从头到尾逛了一遍，五年了，有的店还在，有的门面已经换了装修，小摊的流动性就更大了，不过虽然老板不同，但是卖的东西和以前还是大同小异。
　　这两年奶茶风靡全球，小吃街也不无意外的多了几家不同品牌的奶茶店，今天周末，虽然买的人也有，但都不怎么需要排队。
　　小幸和刘仲霖不约而同的进了一家湘菜馆，原因无他，这家店是两人唯一一次在高中时期一起吃过饭的地方。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后，班级拿了运动会的第一名，班委把班费凑起来，不够的班主任贴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刘仲霖点好菜，又把菜单递给小幸，小幸看刘仲霖点了三个菜，两个人吃足够了，只添了个青菜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刘仲霖揉着小幸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捏着小幸的手指关节，问道：“当时运动会你报的什么项目？”
　　小幸笑了下，“每次运动会参加的女生少，所以那一届就特别增加了一个适合女生的项目，跳绳，我就报了这个。”
　　小幸不好意思，“参加的大部分都是女生，有的人还挺厉害的，我就得了个第二名，不过当时第一名也在我们班上，所以班主任特别高兴，这一个项目就给我们班积了5分。”
　　想起自己学生时代，参加过的为数不多的集体活动，小幸眼里也满是笑意和怀念。运动会每个项目第一名积3分，第二名积2分，第三名积1分，最后积分最高的班级评冠亚季军。
　　“你那时候基本都不怎么运动，体育课也常常用来看书自习了，跳绳能得第二名很不错了。”
　　“那还是你最厉害，我记得你当时报了3000米长跑、100米短跑，还参加了班上的篮球比赛，一人报多个项目，还都拿了名次，光这几个项目就给我们班拿了将近10分。”
　　小幸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时刘仲霖报的每一个项目小幸都去看了，混在一群加油的男女同学中，一点都不起眼，但是对小幸而言却是难得的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的盯着刘仲霖看、为他呐喊加油的机会，所以她每场比赛，从头道尾都在。
　　看着小幸眼里散发的光，嘴里不停的讲着自己比赛的高光时刻，刘仲霖嘴角翘起，笑得一本满足。
　　熟悉的环境唤起了两人学生时代的记忆，虽然直接接触不多，但有互相熟悉的人，共同的同学，又有彼此隐藏了这么多年的情愫，两人多的是讲不完的话，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进饭店的时候天气还挺好，从饭店出来时却下起了小雨，刚吵架和好的两人，经过回忆的洗礼，隔阂尽消，感情似乎也更亲密了。
　　小幸看着雨，刘仲霖看着小幸。
　　两人没带伞，刘仲霖脱下外套，罩在小幸头上，用手臂把她拢在怀里，以小幸的眼神为暗号，笑闹着冲进淅淅沥沥的雨幕里。
　　也许明天，身边的这个人会不再像今天，但，就像珊珊说的，不往前走，怎么知道下一步会往哪里发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