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观察日记》人生啊地不熟

16、首次主动发起共识空间

　　“亲爱的Mr.T:
　　此次的观察日记已由管理员查收。
　　ATR敬上”

　　已经收到了ATR的系统回复。
　　总感觉他们给的回复越来越精简了。

　　闭上双眼，我沉下心慢慢调整呼吸，平稳心神……

　　“陆？”我试探着问。
　　陆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哟，您这……”，他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放下心来：“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陆虽然一脸疑惑看起来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出口的样子，但是话到他的嘴边，他又抑制住了似的，改口说：“什么事？”
　　“人是不是应该自己做决定？”
　　听完这个问题，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想到问这个。”
　　“因为我想自己做决定了。”
　　陆看着我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的自主性忽然变得好强。』
　　在共识空间里，陆看见Mr.T周身闪出一圈柔光的白色光晕。

　　“决定什么？”陆在惊讶之余顺嘴接了一句。
　　All Blank
　　Error
　　陆的随口一说，却让我的脑子忽然宕机了一样卡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决定……自己做决定？”
　　这仿佛也连带着陆也宕机了，他嘴角轻微抽搐，看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
　　陆叹了一口气，扫视周围：“这是你创造的「共识空间」？”
　　这里是一个复古风的小咖啡馆，里面是实木的桌子和休闲的椅子，吧台后面有一排整齐的器材，虽然制作台的东西摆放地有点混乱，但是总体来说很干净。而角落里还有一个酒柜，里面放着一些葡萄酒……也可能是蓝莓酒。
　　时间应该是下午或者是阴天，咖啡馆里面没什么人，也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甚至好像没有开门。
　　我的目光也跟着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我……”
　　我尝试了很多次呢！
　　话还没说完，看见陆的嘴唇在动，便停住了。

　　“可真是个奇人……”陆小声嘟囔。
　　上次跃迁如果是意外，那这次的「共识空间」……难道是巧合？

　　‘“什么？”我没听清他刚刚在说什么。

　　他晃了晃脑袋，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样吧，让我来看看。”
　　他朝我伸出了左手：“把手给我。”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两秒，然后缓缓地抬起我的左手搭了上去。
　　陆的体温比我高，手掌的皮肤有点粗糙，但是触感很好。
　　陆来回扫了扫我和我搭上去的左手，脱口而出：“左撇子啊？”
　　“额……”
　　“闭眼。”陆命令道。
　　还没来得及解释，陆已经快速地扭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切换了一种模式一样。
　　然后我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后，陆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陆话音未落，我俩同时睁开了眼睛，视线正好对上。
　　我看着陆眼中的狡黠，感觉他仿佛窥探到了什么。
　　“还没问，这是在干什么？”我问。
　　“这是小爷在窥探你的内心啊！”陆的嘴角扬起一抹笑。
　　“窥探内心？”
　　回想了一下他刚刚的眼神，我心想：怪不得刚刚那个眼神……
　　倒是也不抵触，我便接着问：“你看到了什么？”

　　“你、在、害、怕。”

　　我一怔，歪头问：“害怕什么？”
　　“呦，那可多了。”陆顺势松开了我的手。
　　“嘶，从哪里说起呢……”陆皱着眉头，抱着手，摩挲着下巴，来回渡步——似乎在整理思路。
　　“你在害怕做决定。”他终于下了一个结论。
　　看着陆神采奕奕的脸，我半响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我，脸上闪过一抹“猜对了”的笑意，然后开始接着论证了起来。
　　“你害怕失败，也害怕为自己负责。你怕失败，因为失败之后需要面对其他人的嘲笑。你也怕为自己负责，因为一意孤行的决策如果失败，就意味着你可能需要面临没钱的境地，或许会沦落到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的地步。你不敢和家里决裂，因为怕无人给你兜底，可是你又不想去做他们想让你做的事情。”
　　陆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仰头看着我：“你说是也不是？”
　　就好像心被看透了一样，胸中有一种空洞的感觉，我慢慢垂下了头。
　　“……然后呢？”我沉默了一会，问。
　　“然后……然后另一方面，你也觉得他们其实也不能完全为你兜底……可是你好像在潜意识里把这个事情埋藏起来了，似乎……不想去细想。”陆挑眉说。

　　现在我大概有些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喜欢被别人看穿了。
　　有时候被看穿有一种共鸣的感觉，而有时候被看穿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裸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