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这样》田容君

2、学姐乔

　　公共星学院废弃工厂内，制式机械手一板一眼地挑拣着传输带上的符文片。
　　“今天也有那么多符文片哎……”
　　辛文坐在传输带下缘，一边嘀咕，一边快速地分类着眼前的符文片。符文片在他眼里很像现世的桃符，长方形，上面画着晦涩的符文，不同的是，质地摸上去不像是桃木，或者说不像木质，而是类似树脂的触感。这是合成金，按照星际的说法，一种炼金产物。
　　这个星际真的私设太多，让辛文都脑补一下各种文明碰撞在一起，揉把揉把拧成了一种特殊文明。比如这个，类似现世西方的炼金术加上类似东方的符文系统，形成了这个时代特殊的符文应用体系。说类似，是辛文没有真正亲眼在现世里见过这些，哪怕是有实物，他也没有亲眼见到过效果。而在这个时代，符文片已经应用到了生活最基础的层面，比如，过滤水，是的，就是净化日常用水，真的，太神奇了！
　　令人疑惑的是，过滤水用过滤机器不就可以了吗？所以这算是科技倒退，还是进化呢？这种问题太让人纠结，辛文想不明白，只是对于他目前所处的星际，多了更多的迷茫，太陌生，没有归属感啊……
　　还没有完全见识更多私设的辛文，现在正在努力适应手下的工作。作为这里的人工岗，需配合机械岗的工作进行。简单来说，这里负责公共星学院日常符文废弃及回收处理。彻底废弃符文片会统一回收用以熔炉空白符文片。而辛文的工作是挑选出残存能量的符文片统一存放。
　　关于符文片体系的运作原理，辛文通过星际网学习到了一些常识性知识，符文片即纂刻符文产生对应能量。如果破坏符文或者耗损后，能量都会消失。不同质量的符文片能量是不同的，能量消耗根据使用频次和功耗决定。基础过滤水符文片只是最基本的生活类符文片，一片最多能支撑20次/L的用量，一般会以插片形式插在制式出水口，包括学院办公区、学习区及生活区各生活用水出水口都会使用，需求很大，日常耗损也就巨大，对于需要星际拨款运营的公共星学院来说，符文片材料回收能节省一笔不小的费用。
　　比起材料回收，能量回收则是可有可无的工种，这也就是原身学姐作为一个学生也能帮原身找到这份工作的原因，这份工作收入微薄，哪怕原身只要空余就会过来打工，但考虑到补习费的支出，原身没有办法积攒下什么积蓄也是在所难免的。
　　关于补习费，也是辛文查找了原身支出明细发现的，星际基础学习更注重各学科原理的学习，以及社会实践也会有一定的占比（涉及公共支出费用）。而原理包含面很广，不仅是现世的基础学科，也包含许多辛文无法理解的学科，比如神学原理。当然，这些其实都是为了能让学生在升入高等学院后，无论选择哪一个职业（私设过多，每个职业都会有各自发展体系），都能尽快适应其职业体系，只是辛文目前还不能理解这一点。由于庞杂的基础原理学习，对于吸收和理解相对有些慢的学生，课堂内学习往往无法学清，需要额外自学或其他方式学习。
　　前身应该就是自学也学不清，需要借助星际网再次深入学习。由此及彼，辛文暗暗猜测。
　　这也给到辛文一个信号，虽然继承了一些常识类记忆，却还没办法融会贯通，他不仅需要在升学考之前还清债务，还得加大学习力度。谢天谢地星际网购买的课程是可以反复学习的，否则本就负债的自己，又将雪上加霜了……
　　“今晚也多听一节课吧。”排山倒海的压力，让辛文忍不住给自己再次施压。
　　“辛文！”背后，被重重拍了一下。
　　比起手中的力道，眼前的女孩看上去却温婉极了。
　　辛文的学姐乔，一个不同于长相的如疾风一般性格的女孩。
　　“又在发呆！”乔指了指堆积在辛文面前的符文片。
　　“额……”心理活动多过语言的辛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受前身的影响，还是缺乏归属感，原本看上去只是有些害羞的辛文，现在也变得有些不善言辞了。
　　乔不在意的摇了摇手，坐在辛文的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帮着挑拣着符文片：“辛文，你想好以后考什么职业了吗？”
　　“嗯？我不太熟悉。”其实有很多很多的不熟悉，很多想要知道，很多迷茫，抿了抿嘴，辛文简短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辛文惊奇地看着乔。不算过去，就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眼中的乔学姐，比起思考，是一个更喜欢行动的急性子，眼前有一搭没一搭挑拣着符文片的女孩，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我很喜欢符文。”乔的面容看上去很严肃。
　　辛文点了点头，能有现在这份工作，也多亏了乔对符文的喜欢，乔是符文研究社的社员，有很多接触和符文相关学院工作机会。是的，中等学院里，为了让学生们提前感受各种职业，会有一些研究社，类似现世的社团或兴趣小组。原身是学习互助社的社员，为了学习，他真的很拼命了。
　　“可是啊，我完全没办法坐定啊?！！”一改上一秒的严肃，乔憨笑着摸着自己的头发。是该说还好头发过于柔顺垂直，怎么揉都不破坏发型，否则温婉的表象都无法维持了哎。
　　“只有喜欢，大概是不够的吧？”上一刻憨憨，下一刻忧柔，学姐真的太多变了。看着眨巴着汪汪眼看着他的乔，辛文无力吐槽。
　　“嗯。”肯定的语气换了肩膀一锤。
　　“乔，你适合进战斗系职业吧！”辛文揉着肩膀弱弱抱怨。
　　“叫姐姐！”
　　请看我的眼神(?_?)。辛文沉默地看着乔。
　　“长大后就不乖了哎……”乔撇撇嘴再次低头看着符文。
　　这话没法接啊……辛文低垂着头，加快速度挑拣。
　　乔和原身来自相同的地区，当时在进入公共星学院前，在同一个寄养社区生活。孩童在六岁启蒙前，都会居住在特定寄养社区，一般几十人至上百人的规模。原身因为随处地区人口密度小，这处寄养社区里只有十几个孩子，给予的公共物资也非常有限。
　　辛文并没有刻意去提取这段记忆，即使不去提取也没关系，他能确认乔是可信任的人。因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乔，然后，哭了。或许，这是原身残存的情感，委屈，害怕，遗憾，温暖，很难去概括。
　　“真是让人操心呢。”用摸狗狗的手势，乔揉搓这辛文的头发，脸上流露出理所当然的大家长式的担忧，“你头脑不行，以后该做什么呢？”
　　辛文习以为常，继续手中的活计。
　　“看了那么多符文片，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吗？”乔操心地问。
　　“我只见过基础过滤水符文片。”辛文面无表情。
　　“嗤……这绝不是嘲笑！”眼看辛文连嘴角都拉长了，乔晃着手笑说。
　　其实辛文自己觉得还好，单一的工作似乎很适合原身。他是不会承认他对于这份工作的适应良好及情感舒适。
　　其实辛文也能明白乔是真的担心。选择研究社其实很有讲究，这其实就是提前感知和选择未来的升学路径，原身只选择了学习互助社这个只有辅助学习功能的研究社，这个研究社其实是特殊辅助类研究社，不在职业选择范围内，虽然学院规定每个学生同一时间只能选择一个研究社，但特殊辅助类研究社不在此规定内。
　　这其实也能看出学院鼓励学生选择一个特定职业研究社，可惜，原身时间真的不够，学习占据了他太多的精力，更何况还有一份需要维持额外学习支出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再选择一个职业研究社了。
　　其实，乔的选择也不明智，因为喜欢，中等学院在读期间，太喜欢符文，所以哪怕感觉不合适，也没有更换。同时，因为喜欢，去年就该升学的她，由于没考上选择学院的！符文系专业，而延期毕业了。比起没有及时额外支付学习支出的零星延期毕业学生，因为心怡职业没考上而延期的学生并不多见，哪怕是想进那几所重点学院而没有成功，一想到哪怕第一年没考上，后面再考只会更难，所以很多学生依然会选择进入其他学院。乔的情况不是，她没有选择很出名的学院，她的考分，符文职业就没有达标，这真是有够悲伤的。
　　“不知道怎么办，就考符文职业吧！”
　　乔用力地点着头，一副我已经帮你决定了的神情。
　　“哪有那么草率！”辛文对于乔的跳脱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看就要入夜，收拾完手边挑拣出来的损耗符文片，辛文和乔一起往居住区走去。
　　晚星明亮，看着身边绕着发尾，抱怨着午餐过于寡淡，计划着休息日搞一次美食联谊等等奇奇怪怪活动，絮絮叨叨不停的乔，辛文突然轻声说：“那就符文职业吧！”
　　就像按了静止按钮，乔睁大双眼，吃惊地停下了脚步，“你当符文职业是0号营养剂吗？说考就能考上。”又是重重一拳。辛文的肩膀今日承受了太对。
　　“怎么办呢？是不是还要集资给你买整套辅导视频？”乔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汪汪眼却弯成了弯弯月，灿如星辰。
　　晚星伴随两人一路前行。
　　集资啊……
　　也不是不行，我真是太穷了……只能拜托那些家伙啦……
　　有点期待他们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
　　辛文有些迫不及待地期待休息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