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做一个没有理想的人》一只王八蛋

32、小镇故事

　　妈知道我爱吃粽子，早就泡好了满满一大缸糯米，我们就坐在阳台上，一点一点儿的折。
　　“妈，这里怎么弄？”
　　“绕过来，在上面打个结。”
　　“小孩今年怎么愿意学包粽子啦？”
　　哼，要不是因为徐晟阳，我才不愿意学包粽子呢。
　　才绕了七八粒吧，个个打的结都不一样，还总是漏底。我便意识到也许并不是我不愿意学，恐怕是真的没天赋。
　　劳什子做了半天，妈也不太尝，整个家只有我跟爸爱吃粽子。哦说错了，爸是什么都爱吃，来者不拒。
　　可是我开心啊，可想炫耀了呢。发了个朋友圈，要屏蔽好些人，累死了。
　　徐晟阳给我发消息，说我有空发朋友圈没空回他，我明明这才看见嘛。
　　于是又把一模一样的图单独转发给了他，嘻嘻，聪明吧。
　　‘今天刚学的，够不够有诚意？’
　　‘给我的吗？太够了。’
　　‘你别感动的哭出来。’
　　‘我一定会哭出来。’
　　......

　　傍晚空中有低低的蝙蝠，沉的像要落下来似的，但又兜着最后一口气。
　　它打着圈转，我也打着圈儿瞄，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我就乐意看咱家院子里那一小片天地，夏有蝉鸣，春有花开，日有燕留，夜有风去。
　　小时候还以为这就是全世界呢。
　　谁知道出去以后就再没一个地方有这样的光景。

　　妈喊我回屋睡觉，可我怎么睡得着？我太想家啦。
　　还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
　　十几年前一直有位头发全白了的奶奶总是到这院子里来，她的背完全佝偻了，比镇上所有老人都还要老得多多得多，我从很早的时候就听说她九十几岁了。
　　不过嗓门倒是足足的大，每次站在院门口就开始往里招呼，我们一家三层楼都能听见，这时候妈就出去，把多了的米掺着倒进她的塑料袋里，喂鸡吃。
　　老人家精神气很足，人也爽朗，跟一道儿上的街坊邻居都是朋友，对我们一家也很大方。拿几袋剩米就要还自己做的红鸡蛋啊、地薯来。妈每次都拒绝，也有推脱不过的时候那就是塞进我手里。
　　有时候中午吃完饭没见她来，妈都会拉着咱们等一会。
　　我记得她开始是天天都来，到后面缺了几天，再后来一周只有两三天见得着，然后就没有了，很久才出现一次。
　　其实不止妈，我也在等她。
　　小时候觉得，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白发，现在想起来也是。
　　还有一个空屋子，就在沙道的旁边，好大好大。
　　我不懂事的时候总跟叶幷周躲在里边挖土萝卜，这坏胚子就喜欢用沾了泥的手去摸我的脸，我呢，就一把把他推进他自己刨开的地里，他居然还能哈哈大笑。
　　现在那屋子的主人大概是从城里搬回来了，天天都锁着个门，我不太熟，便再也没看见它的全貌。
　　也没有人陪我挖土萝卜啦。
　　夜深了，早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