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做一个没有理想的人》一只王八蛋

10、家访

　　“快到啦。”交叉路口的红绿灯还有足足一分钟，够长的。徐晟阳用食指指腹轻轻敲着方向盘：“真可惜。”
　　“你又在可惜什么？”程延好笑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我下次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在路上多跟我说点话。”
　　程延笑着摆了摆头，“难为你了，为了改造我这样费尽心思。”
　　“知道就给我一点反馈嘛，真是的。”
　　两个人都笑了。
　　滴答，绿灯亮了。车开了出去，比刚才更快。
　　“太晚了，你明天有工作吗？”
　　“不是很打紧，注意安全啊。”
　　“会的。”
　　徐晟阳嘴上说会的，速度可是一点没慢下来，不一会就把程延送到家了。
　　其实程延是想自己打车走的，没推脱过。徐晟阳那个老滑头愣说什么半夜三更的别祸害人家网约司机。
　　“我算不算也有个朋友了。”程延坐在窗台上自顾自嘟囔着，徐晟阳的车已经开走了。
　　打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密起来了，也不说多好，只是隔三差五的吃了什么菜，有什么新鲜事都会报备给对方，很奇怪也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还是徐晟阳的生活更值得分享一些，程延更像个倾听者。
　　似乎除了上班下班，偶尔逛逛超市追追剧，程延的生活里又有一处空缺被填上了，就像半片叶子荡进湖里，激起不痛不痒的涟漪。
　　谈不上来什么滋味，反正他很期待徐晟阳什么时候能再来找他玩。
　　有意思的是其实程延手上还有一次明目张胆主动邀约的机会——就是之前答应回请吃饭，可他就是不想轻易浪费掉这个机会。
　　也许是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得更有趣些，变得不再需要徐晟阳照顾也不会冷场？
　　那简直难如登天。
　　程延捏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热白开，苦中带笑。
　　‘算了，不想啦。’他打开电脑，今天的工作量只剩一点点了。
　　也算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延在电脑上办公的时候喜欢把微信也登上去，再开一点点声音。
　　没什么，就是觉得偶尔有点动静也挺好。
　　左下角的图标亮了，一闪一闪冒着黄光。程延马上滑动鼠标点了进去，结果只是健康号。
　　有时候无惊无喜也挺不是滋味的。
　　回到家，他一个人下了十二颗饺子吃下去了。
　　这款饺子是公司女同事推荐的，很好吃。就是包装略浮夸非常占位置，程延把它拆出来分装之后就找不到牌子了，锅里端出来的是最后一点。
　　程延拍了张照，吃完就去冲了个澡。
　　镜子雾蒙蒙的，他甚至看不清里面这个人是谁。
　　然后就这么仰头躺在床上发呆...
　　“难道还是在公司加班比较好？”
　　说罢他抓起手机一条又一条刷着帖子，直到刷不出任何新的内容，然后踌躇着打开聊天框，勾选了一张刚刚拍的饺子的照片，放大，裁剪，又取消，又编辑......
　　最后还是点了原图出去。
　　‘同事推荐的饺子，很好吃’
　　‘可惜不记得是什么牌子了’
　　对面很快就来了回复：‘唔...刚想问能不能推荐一下。’
　　半晌，又接了一句：‘看起来确实皮很薄，要不我问问？’
　　‘能问到吗？’
　　对方没有回复，过了很久才发来一张图片，是必品阁的橙色包装玉米鲜肉饺。
　　‘是这个吗？’
　　程延定晴一看，‘哇！好像真的是’。
　　‘难道你刚刚一直在找吗？’。
　　‘对啊！’徐晟阳好像邀功似的傻乐，‘这饺子好大啊，你一个人吃了一盘？’
　　程延不好意思回道：‘剩下的两次不多一次不少只能全部煮掉，确实撑了。’
　　‘给你看看我的晚餐，稍等啊。’接着徐晟阳就发了一张照片，几只虾，一碗挂面。
　　‘跟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没想到你会一个人在家下挂面吃。’
　　‘天呐，那我真该好好反思我给到你的是什么样的人设了！’说完，徐晟阳配了一个懊恼的表情包。
　　和之前聊天的都是一个系列，但程延偷偷下载了之后就没用过，他用的最多的还是黄豆脸。
　　‘早知道就不说了。’
　　‘不说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徐晟阳紧接着就跟了一句：‘其实我做饭还不错的，这下必须想办法证明给你看了。’
　　‘你真是，好幼稚...’程延笑着，突然灵光一闪，试探的打下一句：‘那你打算怎么证明给我看啊。’
　　‘这还不简单，到我家里来。’
　　‘又去找你白吃白喝？’
　　‘还可以帮忙洗碗。’
　　程延一时间没打出字来，抱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一圈，最后将头深深埋了进去：‘好。’
　　这恐怕是他做过最主动最大胆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