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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生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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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59话）
自从李昇捅破顾行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就不怎么得劲儿了。
路上碰到颜辞镜不打招呼了，早餐不送了，就连小眼神也不往那边瞟了。
虽然顾行每天还是乐呵呵的，但李昇还是从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中看到了一丝隐忍。
颜辞镜倒是没什么反应，依旧端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和班里同学保持微妙的距离。
还有两天就是篮球赛了，各班都在争抢场地，顾行起得早，抢地盘的工作就理应挂在了他名下，这天他照常起了个大早，凌晨五点就在无人的操场跑步。
浅灰色的雾气像条蟒蛇盘旋在头顶，刮出丝丝凉意。
顾行大口呼吸空气，豆大的汗珠飞舞蒸发，在他乌黑的鬓角婆娑抖落。
他喜欢颜辞镜？
怎么可能。
他明明……
明明是对胡小芸……
草！
十几圈下来，顾行身上的白背心全湿了，凉风一吹就冷飕飕的，他停下喘息，少年人精瘦的胳膊淋漓着反光，隐约能看到上面鼓动的青筋。
跑完他随意擦了两下，也没有换衣服，就回去上课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锻炼过度，顾行趴在桌上迷糊了一上午。
中午，李昇叫他去吃饭，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忽然视野一阵发黑，他没当一回事，站起身去拎椅背放的校服外套，“走吧。”结果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他赶紧扶住桌子，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李昇连忙去摸他的额头，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眨了眨忽闪的小眼睛，“哇塞，你熟了。”
顾行扶住头难受地“嘶”了一声。
李昇歪头仔细瞅了瞅他的模样，瞅了半晌才确认这家伙不是装的，“嗯，头晕脑胀下盘不稳，伴随声音嘶哑脸颊发红，应该是季节性呼吸道感染引起的炎症反应导致的发热现象。”
顾行：“说人话……”
李昇：“哦，就是感冒了。”
顾行迷迷糊糊地对上他的目光，愣是觉得这小子多出了一层人影，模糊得看不清表情，“我咋感觉你挺高兴啊……”
“高兴？我吗？我有吗？”李昇一把扛起他半边身体，一边把他带向门外，一边面不改色地絮叨，“没有吧，怎么可能呢，你看错了，你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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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面无表情拿下温度计，推了推眼镜，干净的镜片倒映出顾行懵逼的脸，“三十九度五，打针吧。”
顾行：“打几天？”
“三天。”
顾行一惊，“不行啊医生，大后天就是篮球赛了，我哪有时间打针！”
李昇在旁边扶额叹气，一副感叹世事无常的老者模样，“医生，他就是这样的人，生死看淡，一心只想搞事业！”
顾行：“你给我住嘴！”扭头去求医生，“您给我开点退烧药吧，我实在是不想打针。”
医生又推了推眼镜，镜片晃过顾行哀求的脸，红扑扑的，“行，给你开点布洛芬，按时按量吃，烧退了就停。”
于是顾行吃了药就回教室趴着了。
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教室里空荡荡的，顾行睡得昏天黑地，意识在现实与梦境中来回纠葛，扯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
陡然间一阵悬崖下落的感觉冲上头顶，他腿一挣手一抖，眼睛就瞪开了。
这一睁眼，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隽秀的下颌线条，宛如浸过水一样的唇，还有那双天生含情的眸子。
顾行的嘴顿时张成了夸张的O型，末了才道：“颜……辞镜，你怎么来了？”
颜辞镜几乎是瞬间变换神情，轻咳一声直起身来，把一盒九九九感冒灵搁在他面前，“顾同学，这是我没吃完的感冒灵，不要了，给你了。”
顾行默默地瞥了一眼那绿色药盒。
“啊……谢谢……”
“嗯。”颜辞镜始终没有再和他对视，侧身站得笔直，下巴微收，能看到他稍长的眼睫扇子一般垂着，仿佛兜着一缕窗外的光，他貌似故意避开了顾行的视线，眼神有些微妙地放在半空，“那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不冷不热的话，他就回身走了出去。
等人离开良久，顾行才大梦初醒般握住那盒感冒灵，感觉刚没降下几度的体温又烧起来了。
崭新的盒子，封口还没撕。
真的，大事不好了……
转眼到晚自习，顾行中饭和午饭都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嘴里一点味道没有，吃糖都是味同嚼蜡，他索性就这么饿着了。
李昇怕他把自己饿死，拉着他到隔壁不用的空教室，然后从裤子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摞盼盼小面包，堆在桌子上，不咸不淡地道：“赶紧吃，吃完了回去。”
顾行愣是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嫌弃的味道，“我不吃。”
话音落下，李昇那点嫌弃的味道就更明显了，他长吁短叹地挠了挠后脑勺，紧接着冲着门口嗷了一嗓子，“他说他不吃，你看着办吧！”
顾行：“你在跟谁……”
话没说完，一道单薄却并不瘦弱的影子出现在门口。
顾行的眼微微放大，“怎么是你？”
颜辞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相当自然地接过李昇的话，“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看着办。”
顾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这位，“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谁知李昇冲他一眨眼睛，视线在他周身打了个旋，随即就露出一副“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的表情来，而后又转过去拍拍颜辞镜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大踏步走了出去。
甚至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砰”的一声。
顾行：“……”
颜辞镜：“……”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行尴尬地脚趾扣地，又不得不说点什么缓解尴尬，“那个……你来……”
“不喜欢吃吗。”颜辞镜拿起一个写有盼盼字样的面包，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那上面的卡通小人，轻抿的薄唇隐约有失望的情愫一晃而过，“我以为你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顾行的脑子本来就疼得厉害，被他这么一问险些没转过来，“这是你买的？”
颜辞镜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他深棕色的眼珠转过来，眼尾微弯的弧度好像藏着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就那么沉沉地望着他，喉腔嗡出一声“嗯”。
顾行听到这道如同从声带深处震颤出来的嗓音，感觉心脏都跟着抖了一抖，视野里的颜辞镜站在冷峻的光下，凸起的喉结，立挺的五官，恍若画中的人物挥笔成作，充斥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此时他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李昇的话。
“你的理想型不是清冷美人高岭花吗？”
啊……
“喂，你吃不吃。”
顾行蓦地回过神来，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撕开包装袋把小面包一口吞了进去。
然后光荣地噎了。
颜辞镜递过来一杯水，“慢点吃。”
顾行猛拍胸脯，接过来把水一饮而尽，“活过来了……”
颜辞镜：“看你挺精神的，我先回教室了。”说着，他便要起身往门口。
顾行忽然慌了神，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行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啪”一声，偏凉的体温从指尖传到心间，两人同时一愣，顾行赶紧松开，“那个，要不你再坐会？你看现在也挺晚了……”
颜辞镜又恢复成那副你欠我五百两银子的损样，鼻子哼出一丝冷笑，“你该不会是……”
顾行心里一阵冒冷汗，“我怎么了……”
该不会被他看出来了……
“怕鬼吧？”颜辞镜露出了关切的目光。
顾行长叹一口气，“对对，我就是怕鬼，你看外面黑布隆冬的，多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俩贞子，咱俩一起还能有个照应，我一个人肯定招架不过来。”
颜辞镜闻言目光有一刹那的凝滞，但很快消逝在了精准的面部控制中，他随意坐在顾行前面的位置，幽幽地道：“快吃吧，吃完我们一起走。”
“好好。”顾行撕开下一包，非常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对了，”颜辞镜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一般怕鬼的时候，会做什么？”
顾行刚想说我不怕鬼，但话到嘴边就收住了，转而开始胡编乱造，“你要这么想，鬼嘛，生前都是人，那是人就有亲戚朋友，它们是很多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代表着一份思念，每个鬼身上都带着活人的念想，这么一想，就不觉得鬼吓人了。”
颜辞镜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去，额角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顾行不知道他在看哪里，却听他轻轻地道：“那如果那个活人的念想很肮脏，很黑暗，是导致一切错乱的元凶，该如何？”
顾行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深，只得硬着头皮道：“那个活人……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鬼的事吗……”
颜辞镜没回答他。
顾行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面包，“人死都死了，就不能让它过去吗。”
颜辞镜：“……”
“往事如过眼云烟，我们应该往前看，况且你又不是坏人。”
听着这些话的时候，颜辞镜的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眉头微皱，眼神却带着一点希冀的柔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但是顾行越说越激动，话没经过脑子就蹦了出来，“我肯定知道啊，你美得就不像个坏人啊！”
颜辞镜：“……”
顾行：“……”
“美人”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就好像在说“相信他的我真是个蠢货”，沉默了许久，颜辞镜整理好表情，漫不经心地道：“那什么嘴里吐不出什么牙，打一歇后语。”
说着他勾起一抹冷笑，起身走了出去。
留下抱着盼盼小面包的某人在风中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