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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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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李青山在化工厂食堂忙着呢,到饭点了,就听见保安那边过来喊他。
“李青山,有你电话。”年轻保安喊完,就跑回去了。
李青山站起来,应了一声,将手擦擦干,跟掌厨说了,就跑出去保安那里接电话了。
保安那里电话是化工厂买的,以前电话在行政部,那边人一天到晚就是接一些鸡毛蒜皮的电话,所以后来就给保安亭也上了个电话,让一般化工厂工人留保安亭的电话给家人,有重要事情才能打行政部电话。
李青山跑保安亭,接了电话。
“青山,你回村一趟。”李青河着急地说:“你二姐回家了,被打得不能下地,你回来,咱去他们刘家庄要个说法!”
李青山皱眉,应了声,挂了电话,跟保安道谢后,转身去厨下,等忙完最忙的时候,李青山跟掌厨请了假,借了辆自行车,往李岩村去了。
李岩村,李家院子里。
刘招弟从灶房端了碗清水出来,拿进去西厢房,重重放在床边。
刘招弟扯着嗓子,喊:“他二妹,起来喝水了。”
李青河正坐在堂屋,廖美琴刚见李青花一身伤跑进来,哭得不行,李青河正在安慰她。
李青花脸色苍白,她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刘招弟那碗水离床边不是很远,但她只能慢慢坐起来,才能拿到。
一坐起来,就会扯到伤口,尤其她刚流产,还没流干净,一坐起来,床褥就都湿了。
刘招弟的嫌弃显而易见,她皱着眉头,看着李青花,“他二妹,别弄脏了咱家这褥子啊,这褥子还是好的呢。”
说着叹了气,转身去外面。
李青花费力坐起来,看了刘招弟嫌弃的话,抿抿唇,拿起那碗水,刚抿了一口,又看了一下碗里不是很干净的水,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仰头喝下去了。
这碗水是冷水,对于一个刚小产的人来说,不能喝冷水,刘招弟这个怀过孕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李青花没办法,她太渴了。
从昨晚被刘家庆打,到孩子小产,一个晚上,刘家人没人理会她,甚至还把她锁着不给她出来,还是邻家一个婶子看不过去,放她出来,她忍着痛,跑回来李家院子,就支撑不下去,晕倒了。
这间厢房从阿娇他们搬走后,就空置了,成了杂物间,里面李青河下地要用的镐子、锄头都在,连刚刚刘招弟说的褥子,还是破破烂烂的。
廖美琴听着刘招弟嫌弃的话,被气得,狠狠拍了一下李青河,“你看看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李青河皱眉,喊了刘招弟一声,“刘招弟,去看看大丫,别老惹事!”
又转头跟他娘说:“娘唉,别说这些了,还是看看二妹要咋办?”
廖美琴一听提起李青花,眼泪就又流下来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闺女的命咋也这么苦啊!”捶胸顿足,又想起从分家后,刘招弟拿到那些钱,对她这个拖累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几天受的气,越想越伤心。
李青河也没奈何,只能沉默。
一会儿又开口,“等青山回来,我跟他一起去刘家庄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个意思,好好一个人,打坏还不医治,锁起来算怎么一回事?这是要二妹的命吗?”
廖美琴哭着没说话。
李青山刚把自行车搬进来,院子没啥声音,静静的。
李青山皱眉,看着堂屋的李青河和廖美琴,问:“二姐呢?”
李青河苦着脸,站起来,“在西屋。”
李青山走过去,一进去,除了床还跟以前一样,其他都变了,李青山看了眼李青河。
李青河有点心虚。
“二姐,咋样了?”李青山问,看了看李青花,只有底下的褥子,还是破破烂烂的,连个被子都没有,而且,那些血一直在流,褥子都浸湿。
李青山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连床被子也没有?还有大夫呢,请了吗?”
李青河这才恍然,低声骂着刘招弟,“这鬼婆娘,办事办成这样,我这就去请大夫,等会。”
然后转身跑出去,先去东屋骂了刘招弟几句,才出去请村里的大夫。
李青山看看床边桌子的水,“我去给你打个热水,等会。”
然后走去他娘那边,“娘,热水壶呢?”当时他结婚,买了个热水壶,当时分家没带走,给他娘了。
廖美琴一听热水壶,气不打一处来,指了指东屋,语气无可奈何:“给那婆娘包罗去她屋里了。”
李青山冷着脸,直接去东屋,在刘招弟的骂骂嚷嚷中,把热水壶拎出来,又扯了一条毯子,拿到西屋,给李青花倒了杯水,又去灶房,搜罗了点红糖,放进水里给李青花喝。
李青花心下有点欣慰,喝了水。
“怎么回事?刘家庆就这么对你?”李青山问,愤怒地握住拳头。
李青花垂下眼睫,看着褥子上的血,“他听他娘说,我怀的是个女孩,就要带我去落掉,我不肯,他就对我拳打脚踢的,生生的……把那孩子落掉了。”
又背着手擦了擦眼泪,“他娘还说,得等一晚上,让血流干净了,这样才好,他就听了,把我锁在房里,自己去下地了。”
李青山狠狠捏住拳头,又看李青花,“我等会跟大哥去找他算账,你呢,你什么意思?要离婚还是?”
李青花犹豫,看了看外面东屋,又看看堂屋,“我……想离婚,可是……咱家我也回不来……我才回来,你大嫂就嫌弃我弄脏她的褥子……可不离婚,我回去也……活不了啊……”
李青花吸吸鼻子,“刘家庆就想要个男孩,还说过几天再怀一个,肯定是男孩……我才刚流产!”
李青山叹气,点点头,“你想离就好,我帮你,没啥事,离了跟我去镇里,省得在这里有人嚼舌根子。”
这时李青河带着大夫进来了,跟大夫说了李青花的情况,大夫问了问,叹着气给李青花开药。
“她这样,再晚点,是落不干净的,以后啊,生孩子就难咯!”大夫开完药方,把药给了李青河,李青山看看李青河的样子,摸了身上几块钱给大夫,送走了大夫。
李青河心虚,看着李青花跟李青山解释:“这……家里钱都在你们嫂子那里,我也……我这身上也没钱。”
又陪笑地称赞李青山,“多亏青山回来了啊。”
李青山冷哼了声,然后对李青河说,“走吧,趁现在天还没黑,去刘家庄,跟刘家庆聊聊,让他跟我二姐离婚!”
李青河有点慌张,“离……离婚?这不能够吧?”
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李青花,“二妹,你要离婚?”
李青花闭眼,默认。
“这……咱村子就没有离婚的人啊,都现在了,还离什么婚?”李青河有点慌张,“不能离啊!”
李青山听不过去,看着李青河,“她是你妹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你还不让她离婚?这是要逼她去死啊?”
李青河连连摆手,“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她这离了婚,也不好办啊,住哪儿啊?”
说着心虚地觑了眼李青山。
李青山心下了然,对这个大哥更是失望,抿着唇,冷硬着脸说:“我跟二姐说好了,她离完婚,跟我一起去镇上找活儿干。”
李青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还欣慰地点点头,“这样啊……这样确实好哦!那二妹,你等着,大哥去给你出气!”
说着,带头就转身走出西屋。
李青山看了眼李青花,安慰:“没事,我去去就来,你先休息休息。”
李青花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没说什么。
李青山走出西屋,看着堂屋的廖美琴,无可奈何地说:“娘,您看着二姐,我跟大哥去刘家庄!二姐现在动不了,有什么的,您搭把手也好过在这儿哭!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廖美琴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你说得是。”
李青山看廖美琴跑进西屋,这才放心地跟李青河走出去。
又去村子家叫了村长儿子,还有李青峰这些堂兄弟,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就过去刘家庄了。
刘家庄,刘家庆慌张地跑去他娘屋里。
“娘,青花不见了!屋子里都是血!咋办啊?青花该不会……死……死了吧?”刘家庆神色慌乱,手上还有刚刚翻找东西沾到的血。
刘家庆他娘周叶跟个老佛爷似的坐在床上,看着刘家庆那慌张的样子,神色一厉,“慌什么!那懒婆娘定是跑了!难怪早上没人喊叫了!”
刘家庆着急,“她能跑哪儿去?她还流产呢!”
周叶撩撩眼皮,面无表情看着刘家庆,“还能跑哪儿去,肯定是回他们李家了!没啥事,待会他们李家就得给咱送回来,咱还能问他们要医药费呢!”
“什么医药费啊?”刘家庆给他娘说得糊涂了。
“什么医药费?”周叶冷哼,“他们李家闺女,嫁过来,半夜又跑回去,还自己造得流产了,咱怎么就不能要医药费了?”
又想起什么似的,“快,你去,把你们那间屋子收拾收拾,把血迹抹掉。”
刘家庆这才恍然,连连点头,“好,好,娘我这就去。”然后转身跑出去,因为慌张和着急,出门还没看见门槛,被绊倒了一下,又立刻爬起来,去灶房打了一盆水。
“唉……慌慌张张的,像个什么样子!”周叶皱眉,看着刘家庆那样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