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是个道士》奶酪哒

4、第四章 “关心” 不知不觉时

　　不知不觉时钟的刻度已经指向七点半。
　　窗外正对着篮球场，虽然过了饭点，依然可以听到不曾间断的，球鞋摩擦地面的渍渍声以及人们的交流声。
　　跟外面的喧闹一比较，画室内静谧的像另一个世界。
　　沈远行不作声的看着清清作画，后者拿着画笔在纸上涂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的画，似乎那不是一堆色块组成的图形而是流光溢彩的珍宝。
　　她掩了平时急躁的性情，安静下来竟比油画更美。沈远行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春天的夜晚对于二人来说还是来的太快了些。
　　清清抬头瞅了眼时间，停笔对沈远行说：“教室要锁门了，该走喽。再晚点我妈肯定就不给我留晚饭啦。”
　　沈远行应了一声，将清清的东西收拾好和她一起出了门。
　　清清和家人一块住在清清妈的员工宿舍，和沈远行要走的前门是两个方向。
　　说来也怪，清清虽然离教室近却不能天天来，只能周四放学后来画室画画，据她说似乎课业压力太大，母亲只让她休息一天。
　　二者在教学楼下道了别。
　　沈远行看着清清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笑了笑心情大好，他哼着小曲，转身往大门走去。
　　路过自行车棚，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什么。
　　沈远行瞥了一眼，准备径直离开。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什么样的儿子肯定得有什么样的妈。”
　　聒噪的声音叨扰了放学后的宁静。
　　怎么？春天是脑残复苏的季节吗，怎么人人都这么欠打。
　　他终是止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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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了小雨。”
　　安静扶着庄雨的胳膊，喜笑颜开地说：“这个数据遗失很重要，真麻烦你又给我录入了一份，都这么晚了回家方不方便啊，老师给你打个车吧。”
　　作为老师，安静是真的喜欢这个聪明的孩子，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法拒绝庄雨这样的孩子。
　　自从他转学过来把班级平均成绩都拉高了不少，更别说各项成绩样样优秀，长得精神品德还好。
　　这要是能组个学习小组再把差生的成绩拉上来点……安静想到这儿忽然皱了皱眉。
　　差生谁都能接近，就有一个不行。庄雨啥都好就是手气太差，自己选座位还选到沈远行旁边了。
　　一想到沈远行安静就头疼，可怜是可怜了点，但从来不思进取，打架闹事每次都有他，就一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知道怎么考上重点高中的，安静暗中叹气。
　　庄雨笑着说：“没事老师，我家挺近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安静思绪被拉回来，忙说：“成成，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的，老师再见。”
　　关上办公室的门。
　　四下幽静，庄雨的微笑也消失无踪。若沈远行在场一定直呼国粹之光，变脸大师。
　　面上漠然的男生转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楼下走去。
　　春天的夜晚空气清新，拂到面上的是徐徐的凉风混着泥土的香气。人常说月光如水，此时的路灯幽幽照亮前路，竟也像一条清澈的河道。
　　庄雨迈步前踏，却激不起任何涟漪，自己也被这如水的灯光融合，发丝和高挺的鼻梁都映的熠熠生辉，表情淡然至冷漠，恍惚间似仙子下凡。
　　路过自行车棚，里面十分喧哗。
　　“人可不怕，不就拘十天吗，我沈哥就是再拘个一两年都不带怕的。”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吊样学的挺像。”
　　是两个男生在里面聊天，扶着自行车把手的蒜头鼻子大耳朵，正打开车锁的横眉小眼睛，体态气质都透着一股子猥琐傲慢。
　　心念一动，庄雨听出是在说沈远行，饶有兴趣地停下，靠在了栏杆后。
　　小眼睛听同伴夸他，说的便更起劲了。
　　“要说我沈哥有什么厉害的，可别吓着你！”
　　大耳朵配合道：“什么这么牛逼。”
　　小眼睛清了清嗓子：“克爹克妈克奶奶！”
　　“5岁死爹妈，10岁死奶奶，后来啊，还把他表姐给逼疯了！”
　　“可要我说啊，这不一定是我沈哥的错，说不定，是他们一家子上辈子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呢哈哈哈哈哈……”
　　大耳朵假装遗憾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什么样的儿子肯定得有什么样的妈。你看我沈哥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落，我估计他妈要是活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有道理，她妈要是……”
　　“有你妈！”
　　坡下有人吼了一句。
　　往那一瞅，只见沈远行一只手撑着下坡的栏杆一使劲直接翻身跳了上来。
　　野兽似的紧接着扑过来。
　　没等人有反应，一拳头砸在了小眼睛的脸上，一瞬间，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使时间错觉般的变得很慢很慢，小眼睛脑海中闪电似的掠过跪地求饶的想法。
　　可惜，还是太迟了。
　　在大耳朵恐惧和震惊的目光下，沈远行杀红了眼，拳拳到肉，十几拳下去，小眼睛鼻子被锤歪，满脸的鲜血顺着地面淌了下来，几息之间，小眼睛只剩条件反射般地低声呜咽。
　　沈远行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拳头还在滴着血，分不清是小眼睛的还是自己的。
　　大耳朵见情况不妙，刚想跑却因为腿软栽倒，眼睁睁看着瘟神般的沈远行起身，一脚踹在他的小腹，接着拳脚并用。
　　几声猪叫之后，大耳朵发现减轻不了痛苦，便抱住自己的头承受着沈远行地愤怒。
　　沈远行还保持着理智，在临打残的边缘停了手，往半昏迷状态下的大耳朵身上吐了吐沫就要转身离开。
　　回头一看，发现靠在栏杆那里若有所思的庄雨，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这大哥没回家跟这闲逛什么？
　　他这回怎么没揍我？
　　沈远行脑子里闪过疑问，强作镇定的往前走了。
　　“哎。”
　　庄雨叫住他。
　　沈远行心里烦躁，得得得，去警察局是吧！
　　不耐烦地转头。
　　面前的人举起一根修长的食指点了点自己鼻尖：“你这里，沾了东西。”
　　沈远行懵在原地，愣愣地抬手擦了擦，放下来一看，是清清点的粉红色颜料。沈远行羞从心起，又狠狠地擦拭了鼻尖，大声喊道：“知道了！”然后匆匆离开了。
　　那步子迈的，跟逃跑没什么两样。
　　庄雨望着沈远行逃窜的背影渐行渐远，才动身去看望那两个半死不活的学生。
　　“醒醒，坚持住同学，你还能站起来吗，我马上带你去医务室。”
　　大耳朵听见关切的话语，被血肿遮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朦胧中看见一个俊美的男生蹲在他面前。
　　是……是天使吗？
　　大耳朵放心地昏了过去。
　　庄雨起身双手插回兜，俯视着死猪一样的二人，不耐地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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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远行好像得了病。
　　一想到庄雨昨天没有揍他他就浑身难受。
　　第二日一早，沈远行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班级，看见座位上想了一晚上的人顿了一下，又迈步坐到他旁边。
　　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庄雨还在看那本医院见过的古书。
　　那本书虽然透着古朴的气息，却并没有多少被虫蚀的迹象，一看就是被人用心保存到现在。不过真不像庄雨该读的书。
　　他应该读那种《傲慢与偏见》《格列佛游记》啥的，还是全英版的。
　　沈远行想。
　　“你手怎么样？”
　　他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目光都没有离开书的庄雨，又回头瞅了圈周围。
　　庄雨放下书，微侧首瞥了眼沈远行：“手怎么样？”
　　震惊，太阳竟从西边出来，是庄雨问候的？！而且庄哥还问候了两遍！
　　沈远行腿肚子打颤，斟酌地说：“抹了红花油。”末了又加了句“不疼了。”
　　庄雨点了一下头，就又看回了书，跟呼吸一般自然。
　　沈远行对于性情大变的同桌却不淡定了。
　　这庄雨大姨夫来了？
　　就这么不淡定地过了两节课。
　　大课间时，趁着同学还没下楼，一个短发的姑娘蹭到沈远行桌前，怯生生地说：“沈……沈远行，安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沈远行抬眼，是班长刘早苗，小姑娘似乎很怕他，双手叠在身前攒紧。
　　他放小了声音，应了句“知道了”，起身绕过刘早苗去了办公室。
　　免不了又是一顿责备。
　　沈远行站在安静前面，默默听着她的训斥。
　　“成天打架闹事成天没事找事！人家干什么了你又把人家打成那样！在这样下去，我劝你，还学什么啊，出去搬砖去吧。那需要力气大没脑子的人，学校不需要！”
　　安静顺了顺气，又说：“这次算你走运，那两个同学没说要追究你的责任，不然连这你上次那十天拘留怎么也要休学处理了。”
　　脑海里闪过猪一样的两人，他俩能不追究？难道怕我接着揍他们？
　　沈远行疑惑。
　　“上次记过就记纸上了，脑子里没记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今天周五，你回家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未来，别人不当回事你还不当回事吗。”
　　“周一大课间，全校通报批评，念检讨书。检讨书两千字起步写完让你同桌帮忙看看。行了你回去吧。”
　　沈远行随意嗯了几下转身就走，气的安静又是一阵捶胸口。
　　回到班级，同学都还没回来。
　　沈远行当然没把安静的话放在心上，坐回座位上准备看刚借的漫画，不小心瞥了一眼庄雨的桌子。
　　发现他常看的书就这么打开放在上面。
　　阳光有些刺眼，照的文字反光，看不清晰。
　　沈远行老鼠一样四下瞅了瞅，没看见人，就小心翼翼挪过去想看看庄雨看的到底是什么。
　　“放学去打电动啊！我家那边新开了店。”
　　门外传来声音，他吓得缩回脑袋。
　　“算了吧，快考试了，考完再说。”
　　“成！”
　　同学们鱼贯而入，说说笑笑地回了班。这支队伍的最后是庄雨和班长慢悠悠地走着。
　　“谢谢你啦庄雨。”刘早苗一只手扶着庄雨的肩膀，单脚蹦跳着。不难看出小姑娘的脸透着粉红。
　　庄雨环着刘早苗的腰给她支撑，配合她的速度，踱步过来，安慰地说：“没事，但下次要小心点，记得做操前做下准备运动哦。”
　　“好~”刘早苗细若蚊吟地应了声，尾音延长些许，带着撒娇。
　　庄雨把刘早苗送回了位子，也回到了沈远行旁边。
　　沈远行趴在桌子上，假装百无聊赖地看漫画。
　　他其实看见了庄雨的书上写的是什么，但是没怎么看懂，好像全是繁体字，只记得一句什么必合先后之卦数取什么可也。
　　真是搞不明白，看这种书干什么，这就是学霸陶冶情操的方法？
　　沈远行撇了撇嘴。
　　那我这看漫画也不差吧。
　　“沈远行，你家是住在林北路永喜小区吗？”
　　声音从耳边传来，沈远行做贼心虚一下子直起身子，回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上次帮老师录入学生信息看到了。”庄雨喝了口水，说：“你家对面是不是有个别墅区，叫永和新区。”
　　沈远行点点头，又疑惑问道：“你问这个干啥。”
　　庄雨放下杯子，转头说：“我有事要去永和新区一趟，你家那边挺难找的，放学你带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