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行女友》吉庆有余

45、投行女友

　　自那晚骆坤送唐月回小公寓后，两人就没再见面。

　　唐月每天培训结束后回到家，只有可爱的小橘猫蹲在门口迎接她，小公寓里没有骆坤的声音，没有骆坤走动的身影，手机里没有骆坤的短信，没有骆坤的电话，没有骆坤任何消息……本来决定国庆节订婚的，现在谁也没提这事，国庆节唐月虽然一个人过，但她给自己布置了很多加班任务，醒了就工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不留时间让自己胡思乱想。

　　唐月知道，她现在所处的职业环境暗藏危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她一路拼搏过来获得的种种成就化为乌有。比起与骆坤分手，比起骆家长辈的不认可，她现在面临的职场暗流，才是她最应该全力以赴应对的事，绝不能因为分手一蹶不振被人暗算造成职业危机，造成职场失败，绝对不行。

　　感情的事可以缓一缓，但职业发展容不得片刻懈怠，尤其是唐月这种草根。

　　为了集中精力更好地工作，唐月请蒋玲帮忙照顾小橘猫。蒋玲开车过来接小橘猫，唐月拿出饮料零食招待发小，两人聊了一会儿。

　　蒋玲：“真分了？”

　　唐月告诉发小骆坤长辈如何不待见她，还有骆坤父亲生病住院以及骆坤家族企业的情况，然后她说：“分手时我提出3年之约，现在真的后悔死了，真的，这不是给骆坤施加压力吗？明知骆坤长辈完全不接纳我，明明知道骆坤父亲因为反对我们在一起而生病住院，明明知骆坤现在有很多紧急问题需要去处理，我……竟然还冲动地提什么3年之约。”

　　蒋玲安慰：“骆坤不是没回应嘛，突然接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再加上他父亲的健康状况，估计骆坤当时心乱如麻。”

　　唐月：“冷静下来后我甚至希望，骆坤能听从长辈劝说，赶紧找一个能救他们家族企业于水火的富二代女孩——有钱人家的女孩不并总是骄纵任性的公主，也有人品不错还有事业心的优秀女孩。如果能让骆坤幸福，让骆坤不要那么辛苦，我会选择祝福骆坤跟其他女孩走进婚姻殿堂。”

　　蒋玲：“唉，你别老想着别人。虽然骆坤有他需要面对的问题，你呢也不轻松啊，当初提拔你的董事长退了，骆坤辞职，现在你可是孤军作战，周围还有不少坏人，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唐月：“知道，我会小心的。”

　　蒋玲抱走小橘猫后，唐月心里空落落的，坐在书桌旁折了几只千纸鹤祝福骆坤。

　　唐月抽时间买了车，请方一强和宋晓竺轮流带教，经过一段时间后她拿到驾照，终于能开车上下班了。

　　唐月的饮食也严格遵从骆坤的叮嘱，没有去吃那种香嘴巴但营养价值不高的饭菜，而是注重营养合理搭配，如果不是加班熬通宵的话，她会尽量在早上抽半小时晨跑，骆坤说得没错，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扛下繁忙的工作和巨大的压力。

　　培训结束后，唐月走马上任成为三部的MD，同时管理3个项目团队。宋晓竺和方一强目前都是总监级，也都是保代，所以他俩成了唐月最得力的助手，唐月除了葛总那个特大项目在金顿市外，另外两个项目均在外地需要出差。

　　奔波在3个城市的唐月，这时才真正明白骆坤为什么会在分手前特意叮嘱她注意饮食和休息，如果不注重营养，不好好休息，真的扛不下如此高强度的工作。还有，唐月奔波在不同城市时，才真正明白骆坤以前隔三差五地返回金顿市看她，早上一大早又奔赴机场是多么的辛苦，尤其是头天晚上工作到很晚，第二天一大早赶往机场，那种疲劳和孤独真的是煎熬。而骆坤跟她生活在一起后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唐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照顾骆坤，现在大家分开后各忙各的，各自面对一大堆难题和压力。

　　有时出差路过珠宝首饰店时，唐月望着橱窗里闪亮的钻戒，心里有点刺痛，但她很快离开首饰店，努力把精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

　　有一天唐月开车路过骆坤居住的别墅区，别看她平时废寝忘食地工作，但此时对骆坤的思念让她不由自主地驱车前去曾经熟悉的地方。

　　绿树成荫，环境优雅干净。

　　别墅前的花园依旧美丽，不同的是，别墅前有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XX号别墅待出售，几位买主模样的大叔大妈正走向花园，旁边是一位中介人员拿着资料边走边介绍。站在花园里的一位白发老者跟他们打招呼，唐月一眼就认出那老者正是骆坤的父亲。

　　老先生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脸色更加憔悴，老先生领看房的大叔大妈和中介进屋。

　　唐月知道骆坤手里有好几套房产，现在连他常年居住的房产都要卖掉的话，说明骆坤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骆坤面临的困难，远远超过了唐月的想象。

　　唐月的眼眶湿润了，快速打开手机，把自己所有存款全部转给骆坤，希望能为他摆脱困境尽一点力，虽然唐月知道她那点钱，比起骆坤卖豪宅的钱来说完全不值一提，但那是她的心意啊。

　　唐月实在不忍心看着曾经留有自己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被卖掉，于是她开车快速离开别墅。

　　但第二天的时候，骆坤把唐月打过去的钱，全数退还给了她。

　　骆坤没说一个字，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从首饰店取回来的订婚钻戒，上面有他和唐月姓名首字母构成的简单图案，钻戒熠熠生辉，刺痛了骆坤的心。他握紧钻戒，然后默默地把它们放进抽屉里，上锁。

　　对骆坤的退钱，唐月深知自己虽然心疼骆坤目前的状况，但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她只要能照顾好自己，工作顺利，就是对骆坤最大的宽慰。

　　唐月深吸一口气，打算还是全力以赴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为重。

　　唐月铆足了劲全力以赴地工作，有一天突然接到质控部通知，说唐月负葛总那个项目的质控专员人员调整为张磊，唐月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张磊，下午张磊来到企业现场检查工作时，唐月才知道就是以前曾恶意举报过她的那个张磊。

　　上面有人就是不一样，张磊被唐月排挤时轻松调去投资部，现在又优哉游哉地空降到质控部，而且去质控部第一件事就是跑来盯唐月。

　　唐月当时正赶往葛总办公室议事，于是负责接待张磊检查工作的任务就落到了宋晓竺身上。宋晓竺让实习生把项目进度表打印出来给张磊，然后又让实习生把几本厚厚的工作底稿搬到张磊面前，随他检查。

　　张磊以为唐月第一次管理多个团队，说不定会手忙脚乱，能让他能抓到什么疏漏，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在马总那里立了大功？

　　于是张磊像屁股上抹了502胶水似的，从上午坐到下班，中途让实习生给他买咖啡，午饭也是让实习生从食堂给他带的饭，整整一天除了上厕所他屁股都没挪一下，饶是这般分秒必争地核查，看完了几本工作底稿后，他愣是没找到一个纰漏。

　　眼见快到下班的点了，张磊感觉非常失望，感觉一肚子的气无从发泄，抬头看见对面的宋晓竺还在认真工作，便忍不住想说点什么坏话表达不满：“哎哟晓竺，骆坤家破产的事你听说了吧？”

　　宋晓竺抬头打着哈哈地反驳：“谁说破产了？老张啊你说这话就外行了哈，生意场上今天赚点明天亏点，那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别一天到晚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慌里慌张的。”

　　张磊被宋晓竺讽刺后有点下不了台，但他很快笑嘻嘻地说：“你呀跟陆总恋爱这么多年，陆总的高情商你是一点都没学到，但斤斤计较这方面比以前更厉害了，真是深得骆坤真传。但骆坤好像并没有给你什么好处呀，你看唐月，她就不一样了，呵呵，唐月在骆坤的帮助下飞黄腾达，从前台转岗过来后跟乘了火箭似的蹭蹭蹭地往上爬，现在竟然成了你上级！晓竺啊你就没有一点别的什么想法？你就心甘情愿地被她吆三喝四？她哪点比你强？我看你比她优秀几百倍都不止！晓竺你呀就是太老实，不会溜须拍马，不会讨骆坤欢心，骆坤怎么可能提拔你呢？晓竺你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替骆坤说好话，你说你是不是傻呀？！”

　　“放屁！”宋晓竺火了，耿直地说，“唐总发展好，那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最强，对唐总的升迁我心服口服。”

　　张磊以前跟宋晓竺关系最好，再加上陆文杰的关系，张磊虽然被宋晓竺爆粗口骂了，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语气缓和更加耐心教导昔日好友——因为张磊希望宋晓竺能成为他放在唐月身边的内线，如果两人联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搞点事，这样把唐月拉下马不就容易多了吗？只要能搞倒唐月，马长春自然会给他升职加薪。

　　于是张磊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说：“你呀白跟陆文杰恋爱这么些年，连职场上的一点皮毛都没学到。能不能被提拔，主要看你头脑是否灵活，会不会说话，跟领导关系好不好，直白地说，就是看你会不会来事儿！！专业能力根本不是最重要的考虑因素呀。骆坤当初可是咱们公司专业能力最强的，可他不是没能当上总经理吗？晓竺，你得选对靠山，就像唐月选骆坤当靠山，所以她能从前台爬到MD，只不过嘿嘿，现在她的靠山倒了，前董事长和骆坤先后离开公司，现在可是汤总跟马总说了算，他们跟前董事长和骆坤不是一路人，公司里谁不知道？所以唐月站错了队，就要付出代价，以后绝对没机会了，哈哈哈。晓竺，我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对你说的这番话可是掏心掏肺的。马总跟你男朋友关系不错，你应该是我们这边的人才对呀！”

　　宋晓竺当然听说过汤总和马总跟之前的董事长有矛盾，但她整天在企业现场忙着项目上的事，高层之间的矛盾离她太远。还有，陆文杰的确跟马长春关系不错，但宋晓竺从不干涉男友工作，男友的朋友不一定是她的朋友，于是宋晓竺低头干活，没理睬张磊。

　　张磊见分开一段时间后，昔日好友竟然变得有点愚蠢，但他不想放弃在唐月身边设“暗桩”的计划，继续说：“近段时间汤总和马总对公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当然，你在企业现场办公，可能一时半会感受不到这些重大变革，不过你迟早会知道的。晓竺，你这一辈子真的安心在唐月这个小前台手下，鞍前马后辛辛苦苦地给她做业绩？你这种出身名校的学霸研究生，真的心甘情愿地在二本小本科面前俯首称臣？你就没想过名利双收，让你爸对你另眼相看吗？！”

　　宋晓竺猛地抬头看向张磊，但她很快低头什么话都没说。

　　张磊对宋晓竺的表现非常满意，他对宋晓竺争强好胜的性格是非常了解的呀！张磊感觉有些话点到为止，功夫要慢慢下，于是他整理桌面，独自下班走了。

　　以后张磊隔两三周会去宋晓竺所在项目兜一圈，查看底稿，偶尔旁听项目组的例会……在唐月面前他还刻意跟宋晓竺保持以前的关系，很自然地该说笑时说笑，该谈工作认真谈工作，如果要查看什么资料，也是大方跟唐月联系，唐月让他找宋晓竺，他也是很大方地去找宋晓竺。

　　唐月留意过张磊几次，没看出破绽，加上工作实在太忙，就渐渐地把精力放在抓项目质量上，没再关注张磊。

　　然而私底下张磊多次请宋晓竺吃饭，表面上唠叨往事，展望未来发展，实际上是给宋晓竺洗脑。

　　张磊：“晓竺，唐月从前台一路飙升到MD捞了那么多好处，有没有想到过你？每次我去跟踪核查项目质量时，都看见你最努力，付出最多，但最后你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只会记在唐月头上，因为她是部门负责人！晓竺，你我可是亲眼目睹她从前台一路飞黄腾达到MD的，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更优秀、更努力、更有业绩的你？！”

　　宋晓竺的眼神暗了一瞬，低头默默吃饭。

　　唐月工作很忙，马长春却经常叫唐月跟他一起参加活动，说唐月新上任需要锻炼。于是唐月不得不抽出时间跟马长春参加饭局，参加行业峰会……这边马长春带着唐月出差，那边张磊加大了对唐月负责项目的核查力度，也更加密切地跟宋晓竺来往。

　　唐月跟着马长春跑了几趟后，便说要跟葛总开会、葛总找她……搬出葛总婉拒马长春，好在葛总这个项目给鸿兴证券贡献了一笔巨额中介费，虽然项目具体由唐月团队承做，但最终功劳还是会记在总经理马长春头上，所以有了葛总的配合，唐月总算可以渐渐摆脱马长春的纠缠了。

　　唐月这边劳心劳力地忙碌着，骆坤那边情况不容乐观。

　　骆坤首先跟父亲沟通，了解企业和高管的基本情况，然后一头扎进企业实地调研，奔赴总部，出差国内各地子公司，生产基地，海外分公司，参加高层会议，现场调研会，走访技术骨干、销售精英……两个月后，骆坤返回金顿市的第一件事是跟堂哥促膝长谈了很久，然后骆坤雷厉风行地精简企业，首先将大伯父两口子从董事会中踢出，只给他们分红权。堂哥也跟联姻的富二代闹翻，重新回到奢侈品店销售员的前女友身边，大伯父大伯母哪里愿意？于是两夫妻气势汹汹地找到骆坤，大伯母更是一把揪住骆坤的衣领，破口大骂：“阿坤你有没有良心？你才来工作多久，就想把我们这些劳苦功高的老功臣一脚踢开？！”

　　秘书试图劝老太太离开，但老太太瞪了秘书一眼，吓得他赶紧退了下去，搓着手不知所措。

　　骆坤示意秘书出去。

　　秘书出门后，看见躲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外看热闹的几位同事，那几人立即尴尬地快速撤离。

　　秘书悄悄给老董事长打了电话。

　　面对大伯母怒气冲冲的叫骂，坏脾气的骆坤没有生气——突然经历如此大的变故，骆坤少了傲娇高冷之气，变得更加稳重严肃，由于长时间地思考问题，他的眉心处已经出现了一道紧锁的皱纹。

　　骆坤甩开大伯母的手，镇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上面是满满一页人名。他把这份材料放到大伯父面前，语气坚定地说：“你们看看，这一页上面哪一个不是你们推荐来企业的人？后面是他们所在工作岗位，以及他们的学历，能力，经验，历年来的工作情况，为了整理这份材料，我和团队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大伯父直接大喇喇地坐在董事长办公桌前，垂眸微微扫了一眼材料，的确都是他和老婆的心腹。他很快明白侄儿的意思，不仅要把他们夫妻俩踢出董事会，还打算把他们苦心培养的得力心腹们全部赶走，一想到这，大伯父脸色很难看。

　　不等他开口，大伯母再次冲到骆坤面前，声嘶力竭地吼道：“好个骆坤，我看你这是要忘本呀！想把我们这些帮你爸打天下的老功臣全部撵走！你不想想，你爸都是我老公养大的，没有我们，哪里有你们父子俩，哪里有这家企业？老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就是这样回报你的恩人，你的长辈？！”

　　大伯母情绪异常激动，说话的唾沫星子都喷到骆坤脸上了。

　　骆坤嫌弃地后退几步，伸手抹掉脸上的口水。

　　骆坤：“大伯父对我父亲的养育之恩，我们父子俩一直很感激，尤其是我爸，有什么享福的事总是带着你们。我父亲生意成功后，大伯父和大伯母就一直享受荣华富贵，难道不是吗？你们想到企业来，虽然各方面能力不够，但我父亲还是让你们来了，还进入董事会。你们想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带进企业，我父亲也同意了。以前企业在市场上独此一家，虽然你们能力不够，效率不高，但企业在我爸的努力之下还是能挣钱。现在你们也知道，竞争对手越来越多，钱不好挣了，如果我们还是这样拖着一大群没有能力，工作效率低下的人，企业只有破产这一条路！”

　　大伯父在办公桌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怒吼：“放屁！我们这群人是老功臣，是帮你父亲打天下的人，到你这黄口小儿嘴里，竟然成了没有能力，工作效率低下的废物？！”

　　大伯母冷笑一声，也跟着咆哮：“你父亲作为掌舵人经营不善，现在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责任推到我们这些曾经为企业发展流血流汗冲锋陷阵的人身上，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坤儿，我看你就是喜欢找借口，你就是没有能力，没有魄力带领企业走出困境！坤儿，你就是无能！无能的恋爱脑！”

　　“恋爱脑”三个字深深刺激到了骆坤，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大伯母几秒，然后咬紧下颌，转身走到窗前，伸手松开领带，斩钉截铁地说：“让你们离开企业，不是跟你们商量，更不是祈求，只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通知你们而已！”

　　大伯父夫妻俩对视一眼，感觉眼前这愣头小子完全不尊重他们两位长辈，是铁了心地要撵走他们夫妻俩，还想把他们多年来辛苦在企业培养的心腹们全部连根拔掉。

　　大伯母把心一横，咬牙切齿地说：“好啊骆坤，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仅拆散我们儿子的好姻缘，还想抹杀我们老夫妻俩对家族、对企业的巨大贡献！你这是翻脸无情，借口整顿企业，实际上想撵走我们这些长辈！骆坤，大伯母今天把话挑明了说，你要敢动我们夫妻俩一丝一毫，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说完，大伯母握成拳头，红着眼像发怒的水牛一样猛地朝骆坤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传来骆震云声若洪钟的呵斥声：“干什么？！”

　　准备冲过去撞骆坤的大伯母立即停了下来，看见骆震云进屋，她立即一屁股坐到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哎哟真是气死我了，坤儿你这样做不是卸磨杀驴吗？你这是翻脸无情杀功臣呀！”

　　大伯母边嚎边挥动双手故意把头发搞乱，还不忘在地上打滚撒泼。

　　在来的路上，骆震云早就从秘书那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了，而且作为一名成熟的企业家，从内心讲他是赞同儿子大刀阔斧采取的各种措施，尤其是儿子能解决他放不下面子去解决的大哥大嫂带给企业的种种不好影响……骆震云是完全支持儿子的做法的。

　　“你不好好管管坤儿，你看他现在要骑在我们老夫妻俩头上了！”大伯父怒气冲冲地指责骆震云。

　　骆震云素来敬重大哥，对大哥的指责完全没有办法反驳。他只好捂着胸口，嘴里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向骆坤，然后又指向大哥夫妻俩，秘书见状急忙上前扶着骆震云，“领导，领导！”

　　大伯母见状急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知道骆震云有心脏病，要是骆震云因为她今天在董事长办公室撒泼打滚而出了什么事，那么，她不仅讨不到半点好处，还要一辈子背负气死老董事长的骂名——她可承受不了这些。

　　见骆震云发病，大伯父大伯母立即消停了下来。

　　秘书把骆震云扶到专门为董事长准备的休息室的躺椅上，大伯母忙着找药，大伯父忙着倒开水，骆震云却对站在旁边紧张兮兮的骆坤悄悄眨了一下眼睛。

　　这让骆坤哭笑不得。

　　继而他又感到一阵悲哀，大概一贯严厉的父亲只有用这种方法才能对付大伯父大伯母吧？

　　这更加坚定了骆坤整顿企业的决心，他要清除所有关系户，招聘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企业。

　　晚上骆坤开车把父亲送到爷爷奶奶家后，继续驱车去他在市郊租赁的老破小公寓，半路上，他无意中看见唐月跟客户在路边边走边说，唐月穿着黑色修身职业套裙，干练，精神饱满，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脸，黑亮的眼睛。

　　那是他深爱的姑娘。

　　可现在，骆坤却想躲开她。

　　从后视镜中看到唐月的目光看向自己开的这辆黑色轿车，骆坤暗暗加快了速度，想尽早离开这里。

　　虽然他很想停下来好好看看唐月，拉着她的手跟她一起吃饭，再好好聊聊近况。

　　但他不能。

　　因为他不想耽误唐月。

　　尤其是今天大伯父大伯母在办公室搞的那出闹剧，以及大伯父说他要骑在长辈头上……整顿企业遇到的内部阻力已经让骆坤倍感心身疲惫，而他面临的外部难题则更多更大，包括对手的竞争，银行催还贷款，产品在市场竞争中乏力，新产品还没有打开市场……

　　骆坤驾车飞快离开唐月的视线。

　　知道唐月会很失望，但长痛不如短痛，骆坤不希望自己风雨飘摇的前途束缚了唐月腾飞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