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朋友了》熊三鹌鹑

30、心意

　　“那我再待会儿也回去吧。”

　　陈衔并没有和祝鸢打上照面，所以在看到牧青家忽然少了一个人后，他也看了看时间，打算就这么结束今天的活动。

　　“我给你买了件睡衣，不知道合不合身。”牧青看着陈衔，像是在小心试探着什么。“你要不要试一下。”

　　屋内的暖气似乎开得有些大，沙发上坐得乖巧的牧青随着陈衔的动作缓缓地低下了头。

　　“牧青，你喜欢我吗？”

　　陈衔蹲在牧青面前，两只手覆在牧青的膝盖上，一双眼睛反复地观察着牧青，希望能从中看到一点点的波动。

　　他太想要一个答案了，与牧青的关系每进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渴求究竟有多大。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可以纵容我去牵你的手，亲你的脸，甚至还给我买睡衣呢？”

　　牧青未必就是不懂这些事情意味着什么，一次两次陈衔可以骗自己，牧青只是无意的，只是在开玩笑，可是到了现在，就算陈衔是傻的，也能看出来端倪了。

　　“我只是，想让你陪陪我而已。”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很容易就听出来说话人的底气并不足，甚至还带着点心虚的感觉。

　　这并不是这个问题可供选择的答案之一，但是至少牧青给了一个答案出来。

　　陈衔将额头靠在手上，深吸了一口气后站了起来，让牧青帮忙把睡衣找出来，自己则是进了浴室。

　　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陈衔拉开水阀，伸出手试了试温度。他还以为牧青多少对自己是有超越朋友的感情的，但这么看来，好像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臆想而已。

　　不过陈衔也做过决定了，牧青说他是什么，他就是什么，既然牧青只是想让自己陪着，那就陪着吧。等哪一天牧青找到另一个人了，他再走掉就是了。

　　浴室里的蒸汽升腾着，很快就淹没了陈衔。

　　“你可以陪我睡吗？”

　　陈衔换好睡衣，在牧青面前转了个圈。如果不是牧青说了这句话，他原本是打算在沙发上睡一夜的。

　　“牧青，你必须要知道，睡觉也好，牵手亲吻也好，你只能和你喜欢的人做这些事。”陈衔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便又软了语调。“不然你很可能会被骗的。”

　　跪坐在床上的牧青有些懵懂地点着头，在陈衔话音刚落的时候便跪直了身子，用手环抱住了陈衔的腰杆。

　　“你会骗我吗？”

　　在主卫那边洗完澡的牧青，这会儿发梢都还挂着些水珠，脸上也因为水蒸气泛着红。

　　陈衔不过是低头看了他两眼，随后就顺从地躺倒在了牧青的身边。很遗憾，他骗不了牧青，也始终没办法去拒绝牧青，光是躺在牧青的身边，都让他觉得自己在犯罪一样。

　　“以后你不要再装可怜了。”

　　陈衔背对着牧青，轻叹了一口气。他睡得离牧青很远，几乎再侧翻一下就已经没什么空间再去支撑他的身子。

　　身后传来些许衣物摩擦的声音，好像是牧青往自己身边移动着，还一直移到了能够轻松够到自己的位置。

　　“陈衔，我好冷。”

　　一只手试探性地点了点陈衔的背，在上面小小地画着圈，声音也缩得小小的，听着就像哭过一场一样。

　　没得到回音的牧青像是更难过了些，一边往陈衔的方向挪动，一边发出细微的吸鼻子的声音。

　　等到陈衔察觉到自己的背碰上了一些软软的东西后，牧青才停住了动作。

　　“我没有装可怜，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而已。”

　　“牧青。”

　　已经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陈衔是真的累了，他以为自己刚刚那个问题已经表明自己对牧青的想法了，可为什么这个人就总这么不知分寸呢。

　　既然不喜欢自己，就别再做这些事了不好吗，他又不是说被拒绝了就会离开了。

　　“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吗？”

　　直到听见身后一个微不可闻的‘嗯’传来，陈衔才转过了身子，将牧青拥进了怀里。

　　牧青的身体和想象中一样的冷，陈衔抱着他，和抱着一块永远都捂不化的冰块一样。但好像所有事都加上一个最后一次的前提后，人们就会格外珍惜这件事情。

　　所以拥抱了一夜过后，已经醒来两个小时的陈衔看着牧青的头顶，感受着牧青细小的移动却没有出声，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一直到不得不醒来的地步。

　　此后的几天里，俩人都没有什么反常，即使是莫思故，这次也没察觉出这俩人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有说有笑，有打有闹，就好像那一晚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晚而已。

　　只是，定在30号举行的元旦晚会举行后，牧青就像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宿舍，没有接电话，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学生会里的一些部门开始要两两一起团建出去跨年的时候牧青才又出现在了陈衔的面前，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连笑容都要挤好久才能挤得出来。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陈衔站在校门口，看着在群里发的约定时间内赶来的牧青，也不管周围其他人在不在了，直接上去抱住了牧青，头埋在他的肩窝发问着。

　　“对不起，可以松开我吗，我怕你会觉得我在装可怜，又或者说我不该这样做。”

　　如果是平时，牧青说这句话的目的只会是翻旧账，然后想让陈衔收回前言而已。可陈衔起身看见两眼红红的牧青后，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牧青低下头，侧着身子越过了陈衔，和部里其他几个人坐上了一辆车。

　　他是真受什么委屈了也好，还是又是真的在装可怜也好，管它呢。陈衔几乎是跑到了那辆车旁边，敲了敲后车窗。

　　“不好意思啊，能和我换一辆吗。”

　　靠窗的是他们的副部长，看见和自己说话的是陈衔后便点了点头，下了车。

　　“嗯，我看牧青的情绪不太好，他好像也不太和我们说话，你安慰安慰他吧。”

　　“好，谢谢副部长。”陈衔把着车门，往里探了探，看见坐在中间的牧青垂着头，脸缩在了高领外套中，几乎看不见什么表情。

　　“嗯，还有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叫我林琳就好。”

　　陈衔跨上车，面对林琳突然的话语有些发愣，但他还是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微笑，回应了过去。“好，林琳，谢谢你。”

　　关上车门后，坐在前排的部长转过身子，确定不会再有什么变动后，才向司机师傅报了个地址，车子也终于发动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陈衔有意地靠近了一些，在牧青面前将车上的每个座位都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头，无奈的眼神里夹杂了些许的难过。

　　“你不在，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

　　牧青将头滑得更低了些，最后几乎是从拉链缝中蹦了几个字出来，回答着陈衔。

　　两人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加上牧青身边的人在听音乐，前面的部长在和司机师傅说着话，所以也没人关注他们，陈衔也就没有收敛语气里的心疼。

　　“我不说话，也不碰你，可以让我陪陪你吗？”

　　在所有事都不明朗的情况下，或许这是陈衔唯一能做的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