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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树边的拥抱 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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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身份证件,请检查。”
陈衔手里拿着一沓身份证,递到了牧青的手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但他的确在尽力克制着自己。
“一直站在这儿干嘛,你不用候场吗?”坐在椅子上的牧青戴着帽子,看不见神色,也没有抬头,只是接过证件,开始和自己手上的信息进行比对。
“啊,是,不好意思。”
牧青没搭理他,只是在面前的纸张又重新染上光明时抬起了头,扫了一眼对面过来看球的人群。
是过来看陈衔的吗?牧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正举着手机像是在拍照的人,在他的印象里,自己从莫思故手机上的一个叫表白墙的账号里看到不下十次提及到陈衔的照片了,甚至还有几张自己照片。
只不过拍陈衔都是很帅的投篮,擦汗,拍自己的都是抓拍的什么打哈欠,伸懒腰之类的图。不知道到底是夸自己的还是损自己的。
“诶,陈衔,你上次要找的喇叭,教练真给你找到一个,怎么样,要不要找个人帮你喊一喊啊。”
找喇叭?牧青循声望去,发现陈衔正是看着自己,却在视线相触的时候撇开,像是有些尴尬地接过了那个喇叭,但还是笑着和那人道了声谢。
怕是这个喇叭在说自己吧。牧青都不用太思考,就能回忆起高中因为几场篮球赛给自己挣下的一个外号,也亏陈衔居然能说出找喇叭这三个字,这玩意儿说出去,估计也只有他俩懂得其中的意味。
原本让牧青觉得有些无语的外号,在这会儿不知为何,竟然给他带来了几丝愉悦,连带着嘴角都翘了起来,
可惜这股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上场后的几次失误,投篮屡次不中,连牧青这种篮球白痴都能看出来,陈衔不在状态,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状态。
而且陈衔每失误一次,都会急切地往牧青的方向看上一眼,眉头紧锁,嘴巴也抿得紧紧的,像是让他不要看一样。牧青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便在每次陈衔拿到球的时候都会看向裁判,只用余光盯着他。
只是今天陈衔的发挥实在是有失水准,第一节都还没打完,教练就申请了换人,将陈衔招呼到了场下。
“你今天怎么了,跟魂儿掉了似的,先休息会儿吧,待会恢复好了再上场。”身高不及陈衔的教练仰着头,语气带了些许斥责,但看到陈衔的脸色确实有些差后便放平了语气,拍了拍陈衔的胳膊,安排他去后面休息了。
这下子,在这边场下的人只剩下了两队的教练,替补球员,与牧青坐在一起的裁判方的记分员,以及牧青和陈衔这么几个人。
陈衔在看牧青,牧青也知道,陈衔在看自己。
牧青不动声色地伸出左腿,踢了一下脚边的一个矮矮的胶凳,只发出了一点声响,在这种激烈的篮球赛下几乎没人会注意到。这种尽是别人的地方,只有一个人会明白自己的行为,明白这种暗号。
很快,陈衔坐在了刚刚牧青踢过的那个胶凳上,在观察了一会儿没人注意他后,小心地将凳子往牧青的身边又移动了一下,近到要是再微微一偏头,就会被牧青身前的桌子给挡住。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么待在一起了。
虽然新生杯期间,虽然俩人见得次数不少,但基本也只是在课堂上,平时陈衔会训练,等回宿舍了也只是能见着牧青一个背影,像这样,离得这么近,这么触手可及,可能就是国庆假的那个拥抱了。
等第一节结束,除开偶尔有几个想要拍陈衔的女生,依旧没有多少人注意他们,队员只当陈衔没有休息好,也没有人去打扰他。无论场下的热闹,还是场上的热闹,似乎都和他们俩人无关。
反常,很反常,牧青压着自己心里的那一点情绪波动,突然有些慌张。
没想到莫思故嘴中只是看一眼都会想很多的这件事,也同样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牧青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努力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记分表上,希望能平复一下心情。
但是那股好奇心还是促使牧青低下了眼,想看看陈衔此刻的反应,较长的帽檐遮住他的大半张脸,从别处基本是看不见端倪的。而视线里的陈衔,只是将头转向自己,搞不清他在看哪里。
似乎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陈衔抬起头,撞进了牧青的眼里。
陈衔知道,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所有回避,他给自己做的所有心里建设在牧青出现在球场的时候就已经崩塌了。事实证明他阻止不了自己的情感,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于是积压的所有情感,在这一个对视中,爆发出来。牧青有些喘不上气,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按照原计划去行动了,如果真的要弥补陈衔的话,也许今晚会出些事情也说不定。
好在裁判的哨声及时拉住了陈衔,也解救了牧青,但二人之间的暧昧却丝毫都没有碎开。
牧青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换班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
身旁的人站起身,和一旁的教练说了些什么,然后没过一会儿就换上了场。不过十分钟的休息,陈衔的球风就和第一节的萎靡有了巨大的差距,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欢呼时,陈衔就站在球场正中央,看着牧青。
只不过这次,牧青觉得他从困兽变成了猛兽,给他带去恐惧的同时,又逃不开追捕。
淦,早知道当初就装装可怜算了,这都什么事儿啊。牧青收拾着这片球场上的板凳,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指定位置后和人力的干事打了声招呼,随后往出口走去。
比赛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了,留下来收拾的人也已经走的差不多,牧青硬是挨到了最后几个人才离开。
原因无他,只是突然害怕见到陈衔而已。
“为什么换班?”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牧青看着从铁门旁一颗大树后面走出来的陈衔,眼神不自觉地移到了别处。他不喜欢这样的陈衔,不仅陌生,而且难以控制。
“为什么把我叫到你旁边去?”
陈衔越走越近,最后只给牧青留了一小步的间隙。
“为什么不敢看我。”
牧青不知道陈衔想要什么答案,他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回答他,还是说就像以前一样,抛出另一件事,来让陈衔忘掉这些问题。
牧青最后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恭喜进入决赛,要不要来个拥抱?”
言外之意或许是,别问了,一个拥抱让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吧。陈衔看着牧青有些公式化的笑容,便自己推测起这个拥抱的用意。不过他也没有给牧青什么思考的时间,因为在牧青敞开怀抱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要拥抱的准备了。
相比假期时,这个拥抱要轻得多,能直观地感受到对面人心境的变化。也是在这个拥抱里,牧青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陈衔,或许已经从宝物变成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