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春秋》左心房

2、重生

　　沈清杳脑中混沌疼痛，她在一片漆黑中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唤她。
　　她奋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只能皱皱眉，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无力感支透着她。

　　“小姐？小姐？”
　　“小姐是不是要醒了？”
　　沈清杳猛的睁开双眼，喘着粗气，额头不停冒汗。
　　月枝瞧了眼泪不争气落了下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说完就朝着外面喊着，让丫鬟们去请大夫和准备吃食。
　　沈清杳望着上方，不是宫殿中的华丽屋顶，是一处熟悉的地方。
　　她的家。
　　顿时鼻子酸酸的，无声落起了泪。

　　月枝擦干眼泪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样了，沈清杳发现自己没有力气说话，她张了张口，用尽所有力气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声音嘶哑。
　　月枝回：“蒋朝二年。”

　　沈清杳闭了闭眼，记忆一瞬间涌了上来。
　　她此刻躺在床上，是在她十岁那年，沈清杳突然发高烧，家中送来了许多补品，而她那个伪善的妹妹，送来了一种可以补身子的慢性毒药，让女人活力充沛同时失去生育能力。

　　所以她在前世被皇上临幸多次，却还是没有怀孕，最后请了太医才知道，是早期服用药物导致的，皇上发怒，彻查了此事，可惜，这件事情被沈薇薇做了些手脚，竟然变成了沈清杳不愿怀上龙嗣偷偷服用了这种药物，皇上从那时起就认为这个美人的心捂不热，沈薇薇以为这样沈清杳过的就不会好，可是皇帝还是不舍得让沈清杳吃苦，依旧待她如初，只是不再让她侍寝。

　　可笑啊，她那个无比信任宠爱的妹妹，竟然在少时就将手中的剑对准了她。

　　沈清杳躺了一会儿，让月枝扶自己起来。
　　她看了看屋里的人，除了月枝和彩姘其他都是沈薇薇的人，她让那些人出去。
　　彩姘见状，心中若有所思。
　　月枝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沈清杳眨了眨眼：“日后，离那几个丫鬟远点，多注意沈薇薇的人。”
　　随后说：“月枝，你去帮我打水，我要沐浴。”
　　月枝应。
　　彩姘瞧了一眼月枝出去的方向，问“小姐这是…”
　　“你不必惊讶，我看透了沈薇薇，多谢你往日提醒，等会把她送来的补品扔了。”

　　彩姘有些欣慰，小姐终于明白了谁是坏人。
　　只不过，她家小姐怎么像是变了个人？

　　沈清杳想了想，彩姘一直都是非常聪明并且会点武功的少女，她能发现沈薇薇的不对劲，沈薇薇害沈清杳很多次全是彩姘暗地里设计救下来的。彩姘经常暗示她沈薇薇不是好人，可那时候沈清杳天真的相信着妹妹，还责怪她。
　　前世做妃子以后，与皇帝出宫狩猎时彩姘为了护着她不被刺客追杀，换上了贵妃的衣裳，死在了那个下雪的夜晚。
　　那晚，彩姘死的不堪。
　　死之前还被侮辱过。

　　沈清杳深吸一口气，还好，现在彩姘还在。

　　月枝打好水后，沈清杳也用完了食，大夫迟迟未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可惜了，她的烧退了，死不了。
　　她走进去沐浴，身上粘粘乎乎的实在不好受。
　　美人沐浴，光洁细腻的肌肤在水中若隐若现。
　　沐浴时月枝在一旁伺候，问：“小姐，明日是桃花宴，咱们要不要和四小姐一同去？”
　　四小姐便是沈薇薇，沈清杳排在第三，她和沈薇薇都是林欢嫡出，林欢在生下她们姐妹两便去世了。
　　所以沈老头子特别偏爱姐妹俩，而沈清杳生的最像母亲林欢，甚至比林欢更加美丽出挑，老头子也是在家中的孩子里最喜欢她。
　　“反正我也没答应过她，那就不和她一起了。”
　　月枝有些开心，“那就是与柳小姐一同？”
　　沈清杳说是。
　　和沈薇薇在一起真是恶心极了。

　　一夜无梦。
　　沈清杳醒来，月枝和彩姘帮她梳理，一身素白和年龄也抵挡不住她的美艳。
　　月枝感慨地说：“小姐才十岁就这样漂亮，以后怎么得了。”彩姘笑的很开心，附和她。
　　沈清杳看着自己的容颜嘴角也不由自主向上扬起。
　　她这么漂亮，也难怪沈薇薇嫉妒。

　　出门四小姐上马车时，又连忙跑出来奶声奶气质问朝另一边走去的沈清杳，“姐姐，你为何不同我一辆？”
　　沈侯爷和其他小姐站在一旁。
　　沈薇薇穿了一件桃色的衣裳，又恰好是桃花宴，头上的发饰也是小桃花，小美人站在一旁笑面如画，被人们注视着。其他两位小姐就是五小姐沈淇和二小姐沈曲，他们两个姿色平平比不上这位四小姐。
　　当四小姐一开口，人们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一位更美丽的白衣少女，宛如天仙，可容貌又娇艳有攻击力，让人移不开眼。
　　沈清杳先是向着父亲行礼，随后再与兄弟姐妹们简单发了个招呼才抱歉地笑了笑：“我已经与姝然约定好了一起去，对不住呀妹妹。”竟然有些许阴阳怪气？
　　沈薇薇也没太在意，本来想整一下姐姐，但是看这个理由也没什么能做文章，便告别独自离去，其它两位小姐跟着她一同离开，上了一辆马车。

　　沈侯爷开口：“小杳越发漂亮了，都能做你娘当年的位置了。”
　　沈清杳笑着回应。
　　沈老头从来不避讳林欢，林欢去世他不痛苦，他知道她希望他好好的教导孩子不为她悲伤。所以这些年他提起林欢都是眼中带笑的，丝毫不悲痛。就好像林欢一直在他身边，不曾离去。
　　至于他口中的“位置”就是林欢年轻时被封为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

　　这时候府中传来一阵哄笑：“大哥你背后有字哈哈哈。“
　　沈老头一听，“又是这个混小子。”
　　沈清杳失笑，自己的这个六弟，真是活泼。

　　随后她与沈侯爷告别。

　　“哼，刚刚四小姐这样一定是又想刁难小姐了。”月枝不满的说。
　　沈清杳倒没觉得有什么，“走吧，去等姝然。”
　　月枝眨巴着眼睛问：“小姐，平日咱们这样说四小姐你一定会责怪我们的，怎么如今…“
　　“她好她坏，我再清楚不过。”

　　柳府离沈府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柳姝然从门中跨出，第一眼就看见了沈清杳，“杳儿。”她温柔的笑着。
　　沈清杳亲呢的回应她，挽上了她的手。
　　前世自己的这个姐妹比沈老头待她还好。

　　马车中，柳姝然兴致勃勃的与她讲桃花宴上都会有些什么，“这个桃花宴说是宴会还不如说是贵族少爷小姐们去挑未来的丈夫妻子，其实做的游戏都可有意思，只不过老是喊男女搭配玩。”说完她竟然有些脸红期待。
　　这样的柳姝然很奇怪。
　　沈清杳神色自若，说：“姝然，你有喜欢的人了。”
　　前世她并没有和姝然一同乘马车去桃花宴，所以也没有听见姝然在马车中说的话，自然而然就不知道姝然年少有倾心的人。
　　柳姝然也没有想要隐瞒：“杳儿，我喜欢谢家二公子谢珏羽。”
　　沈清杳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那个拿扇子的？”
　　“嗯…”柳姝然想了想他的模样，脸上的红色更加明显。
　　“我们姝然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从前的柳姝然在外面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严肃的不行，哪有为男子害羞的时候。

　　到了宴会举办的地方，各家少爷小姐都找到好友一起说笑，沈薇薇坐在女席安静等着姐姐。
　　沈清杳见状心里暗讽。
　　啧，这样乖巧的女子，谁能想到她未来是个恶妇呢？

　　沈清杳走在柳姝然旁边，吸引了所有目光。
　　大多都是少年炽热倾慕的。
　　她恶趣味的朝着男席那边倾城一笑，赢了他们的兴奋脸红。
　　沈薇薇脸色难看，刚刚明明都在看她…
　　她真是讨厌极了这个姐姐。

　　这次沈清杳没有选择和沈薇薇坐在一块儿，而是和柳姝然。
　　沈薇薇脸色铁青，只好叫上自己的庶姐一起坐。
　　大家看这样子大概是姐妹吵架了。
　　有一位沈薇薇好朋友站出来打抱不平：“沈三姐姐和薇薇可是有什么矛盾？”
　　沈清杳笑着回应她“姑娘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都不与她一同坐！平时怎会如此？”
　　沈薇薇装作要来劝架，“灵儿莫要与姐姐争吵，兴许是薇薇最近惹怒了姐姐…”
　　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倒不是，从来都是妹妹与我生气呀，不与你同坐是因为我也有自己的朋友，总不能每次都和你吧？再说了薇薇那么多好朋友何曾缺过姐姐的陪伴呢？”
　　沈薇薇不知道怎么回答，沈清杳这是在说自己是脾气不好的交际花么？
　　叫做灵儿的女生开口：“薇薇平时柔柔弱弱的，怎么也不像是会与你发脾气的！你一定就是嫉妒薇薇故意这样对她！”
　　柳姝然娓娓道来“那照你这么说，我们杳儿知书达理，脾气好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怎么会与自己妹妹计较？而且杳儿如此漂亮，朋友也不少…”
　　柳姝然往沈薇薇脸上瞧了一番，“何来，嫉妒这一说？”
　　沈薇薇脸色一僵，难看至极。
　　姝然可没看她这样就放过：“说杳儿要计较也应当是因为大事吧？那四小姐可曾知道是什么事情惹怒了杳儿呢？”
　　“自然是，是姐妹二人之事。”沈薇薇勉强说到。
　　沈清杳叹了口气“我从未与妹妹生气，我们姐妹二人最近根本无事发生，妹妹，你不要将我想的这样坏。”
　　众人看戏一般目不转睛盯着沈家两姐妹看。
　　沈清杳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大家明显看她的目光更喜爱和心疼。
　　沈薇薇才9岁，这时候稚嫩，能厉害到哪里去？只不过前世小时候沈清杳傻才会着了她的道。
　　两边人坐下等待。

　　等了很久，男席那边还缺少着两位，女席缺一位。
　　大家纷纷有点着急时，他们来了。
　　为首的少年郎一袭黑衣，第二个是青色衣衫的翩翩少年，最后一位是女子，一身红装束腰，高马尾。
　　黑衣是八皇子蒋渊，青色衣是他好友谢珏羽，红装女子便是幸嫣小公主蒋娩。

　　蒋渊和谢珏羽一同坐，小公主站在原地有点懊恼。
　　座位剩下不止一个，没人邀请她。
　　她突然看向了沈清杳。
　　沈清杳有些震惊蒋娩会看她，随后唤：“公主，坐这里。”
　　小公主一副一点也不惊讶沈清杳会喊她的样子。
　　真是奇怪。

　　三人来了之后，女孩子的目光流连在俊美殿下蒋渊和翩翩公子谢珏羽身上。柳姝然则有意无意去看心上人。
　　只有沈清杳和蒋娩心思在对方身上。
　　沈清杳甚至在想蒋娩不会和自己一样重生了吧？
　　但她很快掐灭这个想法。
　　自己重生是因为死了，蒋娩活的好好的怎么会呢。
　　此时的蒋娩着急想和沈清杳相认，又怕沈清杳会认为自己是个神经病迟迟不开口。

　　主持宴会的夫人让孩子们吃了早食，便开始活动，上午是轻松的，少爷小姐们可以去比试射箭，和作诗作画，或者去后院赏花，下午则是柳姝然说的，男女搭配玩游戏。

　　沈清杳因为柳姝然的关系，陪着她去看谢珏羽，蒋娩倒是无所谓，也跟着去了。
　　谢珏羽和蒋渊一起在作画。
　　一群人围观着，一部分是沈清杳这张脸刚刚吸引来的。
　　谢珏羽画的是竹子。
　　蒋渊画的是一处风景，看起来怪压抑的。
　　沈清杳这时候才看清楚蒋渊的长相。
　　真的是，比她长得还好看。
　　她是京城第一美人，那蒋渊是不是京城第一美男？

　　柳姝然眼中全是藏不住的爱慕，沈清杳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想走了。沈薇薇突然冒出来说要与蒋渊比试一番。
　　所以沈清杳留下来看戏了。
　　这位妹妹还真是…
　　不知天高地厚呐。

　　沈清杳前世不怎么了解蒋渊，只见过背影和听说过。人们说他长得比女子还好看，而且聪明绝顶，深得皇帝宠爱，这琴棋书画本是女子该学的精通，他却样样都好。

　　蒋渊勾唇：“好啊，沈小姐。”
　　沈薇薇此时脸发烫，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蒋娩说：“居心不良。”
　　在座各位都幸灾乐祸。
　　沈薇薇一愣，“公主说的是什么话？薇薇只是认为…”
　　“行了吧你，本公主也是女人，能不明白你的心思？”说完蒋娩就走了，沈清杳暗自在心中大笑。
　　不愧是幸嫣公主，这性格没谁了。
　　沈薇薇的好友出来打了圆场才不这么尴尬。
　　从头到尾蒋渊都只是妖孽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清杳觉得他有点危险，似乎还喜欢看别人互咬？

　　谢珏羽让出位置，沈薇薇坐在蒋渊旁边，一位小姐点上了香。
　　比试开始。
　　沈薇薇执笔，蒋渊却还在等灵感。
　　沈清杳看着妹妹有些紧张而抿着嘴唇，心里嘲笑。
　　时间过了一半蒋渊才拿起笔开始作画。
　　大家都不怎么为他紧张。
　　沈清杳站在那儿兴趣颇高，她就想要看沈薇薇能画出来个什么，前世沈薇薇也没有站出来要比试，而是去了赏花的地方。

　　抬眼看柳姝然，脸上一层红，再望望她旁边，是谢珏羽。
　　谢珏羽能嗅到少女的香味，他看见香软的少女脸颊绯红，“柳小姐，需要扇子么？”他将自己的扇子递过去。
　　柳姝然点头，接了。
　　沈清杳想着前世的谢公子在她进宫当贵妃时皇上还想着给他赐婚，只不过柳公子心中有人不愿，皇上问他倾心谁家姑娘，他只说那位姑娘已婚配。
　　这谢珏羽性格好，长相好，和她家姝然堪称绝配，看着两人这架势，沈清杳乐开了花，自然站到另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