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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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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漠城，气温低至零下八度。
这个祖国的边陲城市，没有经历过大生产的如火如荼，没有赶上改革开放的快车，没有触及新时代的福利，一如既往，平静而落后。
大学毕业后，林楠放弃了母亲给她安排的工作，来到了漠城最落后的村庄支教。出身娇贵，生活富足前卫的她，没有被这样恶劣的环境劝退，倒是心态平稳的生活了下来。
不过半年，漠城就传来了消息，有一项国家级的大项目将在这里展开，政府先是拨出大量资金发展教育。
这几天林楠一直奔波在城市与村子之间，解决学生的档案问题。
晚上八点，林楠还在漠城教育厅处理学生的档案。
“林老师，这几天你得多跑几趟，辛苦你啦！”电脑前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子望着一边的林楠。
“没关系，我的职责所在。”
林楠含笑回答道，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
处理好今天的事情后，她就往回赶。这半年来，她的生活很平静，以至于她以为她的余生将永远这样平静。
相比漠城的平静落寞，此刻的新安灯火辉煌，高楼直冲云霄，每一座写字楼里，每一盏灯下，都是为生活奋斗者。
就在这之中，也即将展开一场角逐的竞标。
安静的办公室里，江楚不停的敲着键盘，办公桌电话铃声突然想起，一直修长的手拿起手机接过，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江楚立马皱了眉头:“这次的设计，我必须拿到手。”
适时，电脑上跳出一条新闻。
红色的标题十分醒目。
看到这条消息，江楚微眯了眼睛，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他在思考什么。
“我会准备好设计图。”
办公桌上摆着几张图纸，图上管道交替横行，现代科技的完美应用，复杂的系统结构，让这套管道系统彻底抛去了工业化的色彩。或许，江楚明白，他这张图太大胆了，在那样一个落后，没有开发的城镇里，略过工业化的改革，直接进行科技实践，这样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端放血，最终，谁会来承担这笔经费，更无从说起。
他将手机随意扔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向后倚去，短发下一张英俊矜贵的脸尽显疲惫，他闭上酸涩的眼睛，长睫落下阴影。
一幕幕回忆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里。
残破的教室里，一抹倩丽的身影站在人群中，白皙的脸带着耀眼的笑容。
冰河之上，男人身穿军装，挺拔高傲。女孩走在他身边，长发不时拂过那人的肩头。看起来好一对旷世佳人。
在那个毫无色彩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苍白无力，唯有她的笑容染了整片雪白。
江楚的眼睛猛然睁开，一双漆黑的眸染上猩红，他倏地站起，瞪着桌上的设计稿，双手一扫，桌上的东西全数洒落在了地上。
几秒过后，他又从地上捡起设计稿，红镐的眼似有水光，他勾唇笑了笑，笑得有些哀伤。
……
从新安到西城，江楚坐飞机用了不到两小时，中心能源今天召开原油管道系统设计竞标。
“马上要竞标，我告诉你别太矫情。”陈东在临上场前，提醒着江楚。
进入中心大楼之后，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在互相攀谈，他们大多都是有资历有作品的人物，像江楚这样年轻人，少之又少，江楚到来，并没有引起过多关注，人们都不相信一个初来乍到青年，会一举拿下这么重量级的设计。
过来片刻，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性微笑的看向一众人:“各位，请移至会议厅。”
一群人便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去，江楚跟在他们后面。走近会议大厅，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严肃认真审视着一群人。
“欢迎各位参加此次竞标，此次项目是我国首个陆上油气运输，从世界中部地区经H国输送至我国边戍城市漠城，在此祝各位好运。”
他正襟危坐的说着:“那我们现在开始，首先第一位是合阳能源。”
合阳能源位于东部地区，占据着优越的地理位置，之前一直管控着海上运输，在业界有这强大的影响力和地位。
一位中年男人站起走到电子屏幕前:“各位好，我是合阳的刘东成，此次设计我们采用并行敷设，漠城与H国平均温度都在零下，多山脉，这对压力，温度，以及坡度的要求很高。天然气管道用X80钢材，原油管道级别GB9488，管道材质选用碳钢，HG法兰与JB法兰配合应用，管件为长径弯头，阀门，垫片都与法兰配合......根据原油与天然气运输所需温度来决定两管距离，坡度将保持在20度之内，途中设立站点，每一个站点气温的骤降，都会采用隔热保温系统......”电子屏幕上高速旋转着设计图，管道设计于其他设计不同，它对环境要求很高，所以无关是否新颖，是否创新，只要有了技术性的突破，这个设计就是成功的，接下来的设计稿都相差不大。
说白了，这样一个竞标赛就是企业之间的争斗，谁会成为大赢家，一目了然。
“最后一位，新安能源。”随着声音落下，所有人都失去了耐心，无心去看最后一位的设计。
“各位好，我是新安的江楚。”江楚站在投影前，投影的光打在他脸上，他鼻峰高挺，坚毅的面部线条勾勒出冷漠，他个子高挑，在同龄人中，有着不可忽视的存在。
江楚的设计从敷设，级别到材质与前面的相差不多，但管件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材料。
“......管件采用短径弯头和长径弯头，阀门设置在工厂之内，使用承插焊阀门，与法兰配合，管道接口处用文丘里流量计监测....两管距离对温度场有很大影响，在山体的站点处，缩小两管距离，会尽量减少隔热管的使用，尽可能的减少管道出现接口.......”
本来低着头的人听到这话，都迅速抬头，屏幕上的3D示图旋转着，不同于他们的，并行敷设，兼顾了石油与天然气管道的间距，天然气管道却有许多分支，整个示图看起来复杂超前。等江楚讲完之后，底下一片喧哗。
“年轻人，说说你这些分支管道存在的意义。”
坐在中央的男人开口说话。
“据我所知，在漠城那样一个边陲小城，常年低温，可就是那样一个地方，却没有供暖装置，多数家庭都在用昂贵的煤炭炉，一些村镇学校更是没有暖气可言，这个方案，不仅可以帮助解决油气问题，更能解决边界的贫困问题。”
“国家是有意解决漠城的贫困问题，可你的方案没有实施的条件，不太现实。”底下的一群人低笑，心想着还是太年轻了。
“是江沐泽的儿子，还真是跟他爸一样不拘一格呀！”
“比他爸要狂。”
“今天就到这，各位静候佳音吧！”竞标结束后，一群人往外散，还没走到门口，陈东就忍不住愤怒的指着江楚:“你是疯了吗？第一次竞标，宁可失败，也不能断送自己后路。”
“那我偏要成功呢？”
“可以，那咱们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行吗？你这套方案复杂超前，不适合那样一个地方。江楚，你到底在想什么？”
“别人去考察一周期，你隔三差五地往漠城跑，你应该对那里很了解了，连最基本的现代设施都没有，你的设计怎么完成？”
陈东紧皱着眉头，在他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江楚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般。
适时，陈东的手机上响起新闻推送的声音，不到一秒，往大厅外走的一群人停下了脚步，个个震惊地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顿时嘈杂声起，甚至有人唉声叹气跺起了脚。
“怎么会这样，新闻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呢？”
“贺氏，哪个贺氏？”
“还能哪个贺氏，东海巨头呀！”
陈东见状，打开手机，黑体加粗的新闻标题映入他的眼帘，陈东只看了一眼，便惊讶地转头看向江楚，一副“你是神算子的”表情。
贺氏企业将在漠城建立DT时代的研究基地，此项目将于明年三月份开工。
“你别告诉我这个你也猜到了？”
江楚勾起嘴角，声音扬起一个调:“我以为地球人都看得出来呢！”
一片唉声叹气中，他的话显得格外刺耳，不少目光投向了他们这里。
“小伙子，结果还没出来就这么狂了”
一个中年男子不满地看向江楚。
“结果还不明显吗？”江楚一双深目望向那人，面色冷清。
结果很明显了，东海贺氏，全国的经济巨头，所涉及的领域无一不占据市场。
管道设计师在设计前期都需要进行一定的科考，观察地形，海拔，气压.. ...由于漠城地域特点明显，此次考察期很短。
只是江楚隔三差五往漠城跑，每次回来不是郁郁寡欢就是酗酒，直到有一次从漠城回来就飞往了东海。
大厅里气氛有些冷清，大多数人盯着江楚，面色铁青。
“好了，好了，我们先走。”陈东见状，立马墩起笑，推着江楚就往外走。
“我们现在要不要提前庆祝一下。”
陈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立马变身小迷弟。
“呵，你这长进了不少呀！学会独心千面了。”想当年陈东可是很单纯的，现在看局势，变脸可真快。
“我这点小成就怎么能跟你比呢！”
“是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