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西臣》时安风禾

5、第五章 再遇

　　姜西辰去了电台，小助手陈锦玉笑眯眯地凑了上来：“辰姐，我想请个假，台长已经批了，不过……他说让我来问问你一个人可不可以。”小姑娘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看她。她无奈轻笑：“约会快乐！”小姑娘羞涩，刷地红了脸：“辰姐，你……真是。”22岁，青涩正好，可以为心上人眉眼含春、香腮红透。说起来陈锦玉只比她小两岁，但是她性子清冷太多，显得成熟稳重不少。

　　她走过去在桌子上发现了一盒绿豆糕，上面贴了纸条是那小姑娘的手笔。检查了设备、打开了节目预备录音，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开始接听观众来电。

　　“您好，欢迎来电，我是牧辰，请问……”今天结束得比较早，节目调整时她的节目被提前了，提前结束了播放。一向安排好的生活被骤然打破她有些无所适从，从电局出来时间也快22.30了，这会儿……嗯…倒是可以逛个夜市。吃了麻辣烫、烧烤、还带了一个烧烤夹饼和一盘小龙虾算是满载而归。

　　到家门口她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她觉得自己不认识他。何出此言呢？因为姜西辰脸盲，在高中和大学时期别人用一周多的时间可以认清班上的同班同学而她往往需要一年甚至一年半。对于长相没有特色的同学她从来记不住。苏瑾瑜不算没有特色，但是没有长在她的审美上所以她没有记住。是以当她一脸疑惑警惕的看向他时，苏瑾瑜难得的有些汗颜：“你不认识我了？”姜西辰故作镇定心里想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只是微红的脸颊和那一瞬间破裂的表情出卖了她。

　　男人也没有继续逗她:“我昨天不请自来……”姜西辰想起了这家伙，她挑眉看他，男人从口袋林拿出那包着报纸的钱开口：“昨天未带钱，今天来还你。”姜西辰扫了一眼没有去接：“多了。”

　　苏瑾瑜声音清淡：“当利息。”
　　“我不是放高利贷的，算了，你走吧！”

　　苏瑾瑜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是女人。他把那包东西从中间扯开一半给她，还是多了，不过姜西辰接了，懒得再废话。看他离开了，她去开门照常听到了‘柚子’的叫声，她拿钥匙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糟了，把它忘了。她又转身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餐厅点了块五分熟的牛排。在等待期间她看到了刚刚的那人，别误会她并没有记住苏瑾瑜的脸，只是记住了他的衣服而已。他在喝酒，好像是朗姆酒，她在晚饭后会饮酒，红酒美容，不过未曾喝过这么烈的。

　　她没有彻底喝醉过，从来没有。姜西辰永远有一份清冷理智在身，她喜欢尝试各种东西，比如她不会弹钢琴和吉他但是她 买了钢琴和吉他，会在有兴致时玩弄一二；再如刺绣，她不会但是在她书房有一整套的刺绣用具，她会用它在中秋、除夕来打发时光；再如她不嗜酒，但是在晚饭过后会饮一杯或白兰地或威士忌或其他的什么，也因此对酒略知一二。

　　在结账处她问了一下服务员然后把帐一并结了。巧了，她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会不舒服。善弄风雅、清冷自持，温婉而不热忱、冷淡而不寒凉，与事有度待人有礼，处世俗而不世俗乃姜西辰。

　　苏瑾瑜有些畏冷，不过他从来不多穿衣服，一来衣服太多影响行动，二来他做的这一行不允许他把任何短处暴露于人。刚刚从小区出来有些冷所以来喝几杯酒用酒压压寒。买单时被告知已经被一位女士一并结账了，他猜到了，笑着对服务员道谢也没有多计较。

　　姜西辰刚回家就接到了一条消息是她妈妈发的消息问她今年过年回家与否，算起来自大学毕业就地工作她已经三年没有回去过了，家里挂念都埋怨了好多次了，她都清楚。那今年就回去看看吧！

　　窗外的月光稀稀疏疏地铺在她萧索的身上有些与世不容的感觉，手边毛茸茸的小狗格外乖巧地进食。她萧索的影子拉得很长从阳台蜿蜒到客厅边角。忽然难得的很想喝醉一次，可是不行，明天要上班她不知道自己的酒品如何，有些烦躁。

　　‘柚子’傻傻地看着她洗头、抹护发素。以往她回家会逗一会儿它，今天没有，它觉得自己失宠了。她确实忘了“亲子互动”这个环节。她顶着发袋径直地拿了一瓶红酒一个漂亮的酒杯放在浴缸边的小浴台，然后放热水，准备冲一下满身的疲惫。敷了面膜她开始考虑要回家带给家人的礼物。想到几样就先记在了手机记事簿上。她没有委屈自己，虽然醉不得但是多喝些还是可以的，灯光开得十足、眼睛不太舒服但是更怕黑。暖暖的水包裹着温润的身躯，驱散了一身疲惫有些舒服，她罕见的轻轻吟着流行的小调。这幅憨憨的样子应是累极了、也许是有了几分薄醉。“柚子”在外面叫了起来，她清醒了几分轻唤了一声算是回应它，“柚子”哼哼唧唧走开。她便伸手把酒拿过去再不该饮了，她躺下来打了一水缸的泡泡，玫瑰的香味挤了一浴室。

　　她不像是个会喜欢玫瑰的人，偏偏沐浴露、衣帽间香薰、护手霜都是玫瑰味的，有些难以寻思。味道太浓再加上几分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在浴缸睡了一觉醒来，有些冷，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腿有些麻了，她扶着浴缸出来，胡乱擦了擦身体、套了睡衣就倒在了床上。

　　苏瑾瑜每决定接单必定会提前做功课，想方设法了解对方的底细，所以他认识的人不多但胜在靠谱。他做事正应了名字中的那个“瑾”字，谨小慎微、步步筹谋。此次这单算是例外，是他对渝北的试水，程幸此人除了张铭祯所告诉他的，他知之甚少。此次接触他感觉有些得不偿失，不在掌控之内，赌的成分不少。凉风习习未入骨却清醒了他的大脑，他思忖着渝北与温华两方势力的对比。

　　温华盘根错节、历时已久，渝北本是一盘散沙是程幸合并起来的，尚未成熟但正是新起之秀、程幸此人也不可小觑，想必淮南那边应该也快有动作了。这个时候，他必须稳住静观其变。

　　夜色渐愈浓稠，像是他此刻的心绪阴翳而又沉郁的一团，乱得要命。他独自前行、步履生风像是蛰伏在夜晚的毒兽，危险莫测。走到一家超市他转了进去，出来时手上多了一盒烟，是软玉溪不是他平时抽的沉香，那家超市没有沉香，但是他兴致来了就暂且将就了。他偏爱沉香只因它烈却不易引人成瘾，使人沉沦的东西他一向没什么兴趣，倒不是怕上瘾而是没必要。他做事素来随性肆意、无所顾忌，却又谨慎细腻。用张铭祯的话来说“这疯子就喜欢在悬崖走钢丝花样顶碗，偏偏不见他翻船。”

　　他走进一家酒吧，是一家清吧，寥寥几人，服务生也有些懒怠。他进去，服务生抬头看他没有什么要求便又玩手机去了。苏瑾瑜走到里面拿了一杯凉白开，坐在一个角落点了烟。他没有烟瘾全看兴致，有时候兴致上来可以在子夜时分踏雪寻烟，哪怕破门而入也不会委屈了自己。

　　往事揭过，苏瑾瑜眯眸吸了一口烟，劲道不够，他有些烦躁了熄了烟起身回了夜漫酒吧洗漱睡觉。

　　当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的时候姜西辰睁开了双眼，宿醉有些难受她咕哝着撒娇，没人哄，她有些难过，这大概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了，柚子听到声音摇着尾巴挤进卧室来，嘴里还叼着她的拖鞋，乖极了。她又笑了，眼里还氤氲着湿气，看起来格外傻气，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起床洗漱却懒得做早饭了，就窝在沙发上喂狗，柚子吃得欢快、尾巴摇得可以看到重影。胃隐隐作痛，她没理会，继续爬沙发上写文，她得赚钱养家。柚子窝在她旁边不时叫唤一声，小小的一团可爱到炸。

　　苏瑾瑜是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从床上晃起来，楼下只有经理小喜子在忙乎着。张铭祯玩忽职守不是一天两天了，常常把事丢给小喜子，自己去一边喝酒撩妹，苏瑾瑜也懒得管他，他到乐得自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情，只玩意不玩情，只动肾不动心，再是潇洒不过了。

　　苏瑾瑜从楼上下来，小喜子上前，他摆手示意让他去忙。他订了去湘南的机票，那边的事情得亲自去处理一下。最近湘南那边他插手比较少，出了些乱子，温华徐子凌在那边动作不少，得去谈谈了……

　　这里就要说说徐子凌了，说他得从其父徐政说起。徐政这人是名副其实的儒雅书生。三年前苏瑾瑜曾经在徐子凌的生辰宴上见过徐政，但凡苏瑾瑜知道几句雅词仙句脑子里也不会仅仅想着：这货怕是四书五经中的某一册成了精，满满的书卷气。

　　淑人君子，温其如玉，乃先生徐政。

　　然而徐子凌大致是受了祖父的影响，偏偏长成了与其父相反的性子。据说徐政的父亲曾参军，是上过战场的，但是文化程度不高，他便将希望全寄托在儿子身上，也幸得徐政不负其望。雅人淑士，文采斐然，不过也仅仅是徐政为止了。

　　风流郎甫，落拓不羁，是浪子徐子凌。

　　徐政与徐夫人是青梅竹马，只可惜徐夫人身体素来不好，生下徐子凌后情况愈下。徐子凌生下来后徐老爷子稀罕得不行，徐政要照顾发妻，于是把无暇顾及的徐子凌托付给了徐老爷子。就这样徐子凌没能继承徐政的书卷气，成功地长歪了－嗜酒喜烟、崇武擅斗，黑白皆涉，堪堪在法律的边缘徘徊。不久徐夫人宫颈癌手术失败离世，徐子凌便极少回徐家了，徐政在澹阳也极少露面了。

　　在徐子凌23岁生辰宴时苏瑾瑜应邀前往，这才与徐政有了一面之缘。苏瑾瑜举杯与他打招呼时相互打量彼此，虽是痛失爱妻但到底是叱咤一方的人物，举手投足依稀可见昔日的如刃锐气泄露出来，是掩不住的气场。

　　徐子凌与徐政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同。二十五六的青年没有受过尘世的苦楚与岁月的磨砺，一身硬朗朗的胆气敢与天齐。张扬肆意如火如荼不加掩饰，倒谈不上桀骜嚣张，因为人家完全有这个资本。

　　徐子凌从大学出来没有留在澹阳徐家，反而去了温华到如今也算是有了一片自己的天地，多多少少是有澹阳徐家的势力介入的，但是他也绝不是阿斗。

　　澹阳徐家是以书纸闯入澹阳市场的，到现在也算是这一行业的龙头老大。而徐子凌对书墨不感兴趣，他转身创立了娱乐公司，旗下兼营酒店、舞厅，势力日渐直追徐家老本。后来徐老先生身体愈下，徐政也无心顾及，皆随他了。徐子凌无人管束乐得自在，彻底放开了手脚，这几年在温华动作很大。

　　前些天渝北的单子与徐子凌有了些交集，中途因为一些因素出了些茬子，留了些小尾巴，手下的人被他派去了洛溪，他得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