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朝》巫佟

2、巧合 “啊—

　　“啊——困死了，唐姨？——”沈余朝挠着被糟蹋一夜乱糟糟的头发。
　　常知年的房间跟他的房间是面对面的，他好奇地盯着房门看。
　　未经允许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对，是不礼貌的况且我为什么要去关心他。
　　转身走了没几步又蹑手蹑脚走回来趴在房门上听，他眼珠转了几圈像是快要窃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趴在上面。
　　“怎么没声音？不对啊……”他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都趴门上仔细听，还是没有声音，他连续换了好几个姿势还从房间里拿了本书卷起来趴门上听。
　　“听什么呢。”
　　“我听他在干什么……唐，唐姨？！你来干嘛。”
　　“我在楼下喊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答应我就自己上来看看喽。”
　　“哦，那他，他，”沈余朝指着房门，“他还没醒啊？”
　　“年年啊，他已经去学校，你也向人家年年学习学习从小都是第一名第二名的。”
　　沈余朝满不在意翻翻白眼说：“我也是班里16名，他这么厉害怎么不跳级，略。”
　　“年年他就是跳级的，他今年高一16岁。”
　　“啊厉害厉害，”沈余朝敷衍的夸了夸就下去了。
　　早上六点半班里还没多少人，常知年坐在位置上翻课本提前预习还细心地写笔记记下例题。一阵小风吹来把窗帘都吹起来了，窗帘的一脚飞起来在他手上来回抚摸，常知年放下笔把窗帘系了个结，他扯了扯衣服心里暗自高兴穿了外套，虽然还没完全进秋但早上的风也很冷。班里结伴来了几个住校的女生她们手里拿着煎饼果子煎包啥的，她们坐下没多久那味就飘满了整个班里。
　　突然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卷一样，他难受地捂住了肚子趴在课桌上，嘴唇发白。
　　油煎味、肉味、鸡柳味混合在一起，常知年不觉得馋反而感到阵阵反胃。本以为她们吃完就好了没想到她们兜里还有辣条，常知年坐了一会起身拿了本书就出去了。
　　到了外面常知年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忘掉那个味道，通过四楼的过道能看见校门口已经有走读生陆陆续续来学校了差不多都带着路边摊的早点。
　　思考过后他拿着书朝厕所的方向走去，新生的教学楼厕所都是新建的还有隔间，空荡荡的厕所里安静的只有水滴声滴答滴答的，安静的可怕。
　　常知年挑了个最里面的位置，虽然大早上蹲在厕所里面学习是有些奇葩但对常知年来说不耽误自己看书就好。
　　过了一会，外面有一群人在往这边走，常知年看书看的入迷了没有听见等他反应过来听见脚步声的时候那几个人都已经进来了。
　　“我班主任老徐，老狠了诶你们班主任谁啊？”
　　“俺班主任刘三凤，看着也没多厉害。”
　　常知年在隔间里听着，心里暗喜：不认识他们，还好还好。
　　“谁？刘三风？！你们不知道她？”
　　“她怎么了？”
　　“她可是咱高一级级部主任，你不知道？诶朝哥你知不知道？”
　　听见那人喊朝哥常知年心里一惊，沈余朝？！他安慰自己，应该不是他不会这么巧吧。
　　“不知道。”。
　　这声音……真的是沈余朝！！！
　　“你们以后就知道她多厉害了，诶老三你带没带烟啊。”
　　那个叫老三的人从兜里掏出烟挨个给他们又熟练的拿出打火机，咔咔几声后厕所里飘起几缕白烟，在口中飘了一会才散接着就是呛人的烟味。
　　常知年在隔间里闻到那个味道憋住了才没咳嗽，他只能向上天祈求让他们赶快离开。
　　“呼——”沈余朝走到最里面的窗户边朝外面吐了口白烟，熟练的弹烟灰的动作能看出来这不是他一次两次吸烟了。
　　“朝哥。”
　　听着几人就在自己门口前吸烟常知年心里莫名有点慌，要是自己早点听见声音出去就好了，要是自己根本没来就好了！！
　　“这烟味可真大，你闻闻我身上染没染上烟味你闻闻。”岳臣硕凑过去，志野嫌弃的看了看敷衍的回答没有没有。
　　“拉倒吧我自己闻，这我咋闻不出来了。”他抓住自己的衣服使劲吸了几口还是没闻出来是有还是没有。
　　“你给我闻闻有没有我闻不出来。”
　　“我不闻你找别人去。”
　　“哎呀快点的吧，又不要你命。”
　　“我可不，你找别人。”
　　“快点吧志野。”
　　“好好好，没有没有。”
　　“你都没闻糊弄我啊你，让老徐闻见我就没戏了。”
　　隔着门听着外面俩人的说话声常知年都想笑，真是俩活宝，不对，沈余朝呢。
　　“你俩别吵了，快点吸完快点走人，”沈余朝手伸出窗外把烟在墙上掐灭了扔在窗户下面的小细缝里面。
　　“快点吧给我闻闻，朝哥都快急眼了。”
　　“行行行，”志野趴他肩上嗅了嗅摇摇头说：“这厕所里都是烟味我咋闻。”
　　常知年受不了了，呛人的烟味再加上他的腿也快麻了，他轻轻握住门把手准备起来出去就装自己啥也不知道谁也不认识就好了，对，就这么办！想着便要开挡门的锁。
　　“你们吸着我上个厕所，”说完沈余朝也伸手要拉离自己最近的门，刚要推门出去的常知年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拽了出去，常知年的脚还没缓回来啥也不知道的就直接栽进沈余朝怀里，沈余朝也很自然的一把手搂住了怀里的人。
　　沈余朝松开抓着门把的手向后退了几步稳住了底盘没摔倒，沈余朝低头看他的时候看见了一双微微发绿的瞳孔，很淡的绿色要不是靠着窗户有阳光根本看不出来。
　　常知年脑回路转过来的时候立马从沈余朝怀里跳出一米远站好。
　　“你怎么在这？你在这多久了？”
　　“我……”他把书拿给他，“我是来看书的。”
　　“在厕所？！班里空气有毒吗你在这里看？看我干嘛问你话呢？”
　　虽然沈余朝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高兴但在别人眼里他就像是训斥自己女朋友不听话没有好好睡觉吃饭的感觉一样。
　　“不……嗯。”常知年侧过脸不敢跟他漆黑的眼睛对视，他小声说了句“我说不过你，我走。”
　　“等等你过来，”沈余朝把他拽回来摁住他的肩低头闻了闻又拍了拍说道：“行了你走吧。”
　　常知年走后志野他们都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反应过来，知道岳臣硕手指里的烟把他自己给烫了他才甩手把烟甩掉。
　　“咱们不有点多余吗？那人是谁？”
　　“叫啥……常，常知年。”
　　“他跟朝哥很熟吗？”
　　“熟…不熟吧。”
　　沈余朝呼了他们两下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放学奶茶店见。”说完他双手插着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步伐中还带了几分小开心。
　　“老三几点了。”
　　“我看看啊，七……七点零五。”
　　“我擦！老徐规定七点十分到班，我走了我走了。”说完他扔下烟边跑边拍外套。
　　“行了咱几个也走吧。”
　　上课的时候沈余朝时不时往常知年那边瞟几眼，常知年转头他又立马把那眼神收回来。
　　“我怎么感觉我右边凉嗖嗖的……呵呵。”
　　等到放学的时候常知年早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准备走，沈余朝看着他要走的样子想说什么还是憋回肚里了想着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就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
　　常知年走到门口了又退回来“呃……那个……”
　　听见他的声音沈余朝立马扭头，“怎么了怎么了？”
　　“路怎么走来着……”（路痴）
　　“先往右在往左…我带你走。”
　　“不用我自己可…”
　　“好了，走吧。”没等常知年话说完他就准备好了。
　　路上沈余朝好几次像开口说什么但看向常知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到喉咙眼了又给吞了下去，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前一后回了家。
　　在学校里沈余朝试探性的给了常知年几颗糖，抓抓头发有些尴尬的说：“那个……买多了，不是我故意给你的啊！不是，我…你，哎呀你就吃吧！”说完沈余朝气的甩手就走了，常知年愣在位置上还没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志野在外面看了半天磕着瓜子问道：“给他了？他怎么说的？”
　　“我没说那事。”
　　“那你刚才在那又是抓头发又是甩手生气的是干什么呢？”
　　“我不是生气我是不知道咋说，我不会求人。”
　　“我不都教你了吗，你就对他说我求你了别给唐姨说我吸烟不就完了。”
　　“我沈余朝从不求人，上课了下次再说吧。”
　　结果跟昨天一样，放学了沈余朝走在他后面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放学的时候沈余朝刚出校门走过去跟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被芋泥啵啵。回家的路上沈余朝拿吸管插进奶茶递到常知年嘴边。
　　“谢谢，我不渴。”
　　“你喝了吧。”语气里多少带了点有求于人。
　　“我不喝。”
　　“你就喝了吧，昂。”
　　俩人就这样来回拌嘴说了半路了常知年才听出来大概是怎么回事了，他停下脚步看着沈余朝说：“我不跟唐姨说我今天看见你吸烟了。”
　　沈余朝两眼放光又问一遍：“真的？！”
　　“嗯嗯嗯，真的。”
　　“那你以后在清祥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替你揍他！”
　　常知年笑着点了点头，回家的路上沈余朝数着一个个路口告诉常知年第几个路口左拐第几个路口右拐。
　　回家以后常知年果然没有跟唐姨说过这件事，甚至连关于烟的话题都没有说一句。他跟前些天一样吃了几口就回房间连电视也不看零食也不吃。
　　可能是出于不告状的感激之情吧，沈余朝拿着水果跟零食走到他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进去给他送吃的，常知年想婉拒但他不肯，非得逼着常知年吃下去才算完。
　　“你不知道路早上怎么去的？”
　　“啊，早上我边走变问的。”
　　“那你是路痴啊，看不出来全班第一居然是个路痴。”沈余朝心里有点小得意接着吹，“哥可是出了名的脑子好，拐十八个弯我都能记住！”
　　常知年笑着翻翻白眼不再理他低头整理笔记，夜晚悄然而至在亮着灯的窗户可以看见一个少年低头写着字另一个在他旁边吃着东西还指指点点地挑刺。
　　从那天以后沈余朝自来熟地总是找常知年说话，上课的时候常知年不理他他就自己不知道鼓捣着什么东西，下课了他和志野出去都问一遍常知年去不去，虽然总是被礼貌拒绝但他却死皮赖脸！永不放弃！！
　　中午在学校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志野问道，“朝哥，明天放假了去哪玩？”
　　“不知道。”
　　“要不咱去……游乐园？”志野一扭头才发现沈余朝不知道跑哪去了，“诶朝哥你人呢？朝哥？朝哥？”
　　“别喊了我在这，上次听人说超市里有新的糖怎么找不着。”沈余朝在摆满糖的架子上翻来翻去，找了好几遍没找着，搜寻无果后沈余朝拿了几样爱吃的去结账志野却买了整整一大袋的零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多多益善。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通常都是上半节就放学了所以全班都在收拾东西，常知年是个例外开学到现在他始终坚持有时间就要学习！不到放学时间坚决不停止学习！
　　放学的时候沈余朝非要拉着常知年去奶茶店里玩一会再回家，他摇摇头说想提前回家写作业才让沈余朝放弃。
　　“你记得路了？”
　　“记得。”
　　“好，那你先回家吧。”
　　到家的常知年先换鞋去房间把书包放书桌上，依次拿出课本、作业本、笔袋。没有一刻的休息他就埋头写作业，语文、数学、英语……刚开学放假了作业也不是很多，他花了很少的时间就写完了家庭作业然后接着是整理笔记回顾错题。
　　“他大姨妈！”（日语：ただいま意思：我回来了）接着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手里拿着的几杯奶茶放在桌上让唐姨他们来喝。
　　唐姨刚好炒完菜正一盘盘往桌上端，看见沈余朝回来这样样子她露出中年妇女都会说的几句话，“你看看人家年年，回来都是先写作业人家都不看电视也不买奶茶，今天去哪疯了这么晚回来？”
　　“就…东逛逛西走走啊什么的，”说完他拿起奶茶又喝起来。
　　“别喝这东西了，来尝尝唐姨给你们炖的汤不比那东西健康多了，”这可能是所有三十岁以上女人的观点吧，奶茶炸鸡可乐就是不健康的东西。
　　沈余朝趴桌上闻了闻，刚想喝就被唐姨打了手说：“去上去喊年年吃饭，别一个人吃独食你看年年瘦的都，都皮包骨头了。”
　　“略略略，常知年吃饭了！快点啊不然我就吃干净喽！“
　　“嗯来了，”常知年闻了闻满屋飘香的鸡汤味下了楼。
　　吃饭的时候唐姨开始像别的父母一样关心他们的学习还有学校班级好不好，和同学相处融不融洽跟老师的师生关系好不好。
　　沈余朝快速捂住耳朵嘴里嘟噜着：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啊听不见听不见……”常知年则是像看过标准答案一样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可能这就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吧。
　　饭后常知年跟往常一样想回房间沈余朝却不乐意了，他躺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说：“明天不上学来一起看电影吧。”
　　“不了，我想回房间。”
　　“不行你不能走，我一个人看没意思。”
　　常知年拗不过他只好答应，“行吧，你放吧我跟你一起看。”
　　“好耶！”沈余朝高兴的去拿了一堆零食放在茶几上边拿还边说：“我以前一直想有一个人陪我看恐怖片，唐姨她年龄大了不能看这东西。”
　　常知年看了眼时间九点十五了，他改变主意说道，“我得睡觉了。”
　　“才九点十五啊，你走了我就没法看了我一个人没意思。”
　　“不行！”常知年挺起胸膛充满自豪感说：“作为三好学生，我要早睡早起身体好，不打游戏不熬夜，不吃垃圾食品！不去娱乐场所！”然后他自信扭头就走只甩下一句话：“上床睡觉！”
　　沈余朝被这一阵心灵鸡汤喂懵了，目送常知年上楼听见那响亮的关门声他叹了口气看了眼桌上的零食决定还是熬夜打游戏吧。
　　“毕竟不是所有人跟哥一样常年熬夜都不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