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似》Florist福

4、第 4 章

　　当江似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他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是卧室的天花板，他想起身，却被禁锢。
　　“你醒了。”
　　身后传来低沉而又熟悉的声音，那瞬间，江似的鼻子有些发酸，他微微扭头，身后的人是于明哲，而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
　　看向于明哲时，他的瞳孔微微发颤，又低下头掩盖自己眼神中透出的情绪。
　　他不敢相信的，可这偏偏是事实。
　　“你回来做什么？”江似身子虚弱，说起话来语调很轻。
　　于明哲看着江似，随后将人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江似有些措不及防，当他感受到于明哲的心跳时，才确定不是梦。
　　“因为你说不想爱我了。”
　　江似抬眼看向他，黯然神伤，“我的爱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可我好像感受不到了。”
　　于明哲心疼的将他再次搂紧，不曾想自己的举动会伤到江似的心，这不是他所想的结果，一切都似乎在他们分开的那一刻就错了。
　　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没有人能够改变过去。
　　“研究团队出了点事，我目前不能告诉你，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好吗？”
　　你是在骗我吗……？
　　你说的是真话吗……？
　　江似的目光下移，他看见了于明哲无名指上带着的，有岁月痕迹的银戒指，无数的话都哽咽在了心中无法道出。
　　可是你已经回来了，我在这剩下的时光里还能埋怨什么。
　　他心软了，手下意识的摩挲着于明哲无名指上的戒指。
　　“于明哲，别再走了……我快死了。”江似依旧没有抬起头，语气平静。
　　他所说的是事实。
　　江似并不是想用自己的死去绑住于明哲，而是告诉他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你好好的珍惜最后的我吧，于明哲。
　　闻言的于明哲只觉得耳暂明，安静的卧室里，似乎一点杂音都传不进他的耳中，他难以置信的一笑，觉得这是江似捉弄自己的把戏。
　　他松开江似下了床，坐在床沿与江似面对面，暖光灯下的江似面色不像他回来时的苍白，于明哲宽大的手小心翼翼的握住江似的手。
　　同时有些茫然，江似的手瘦的似乎只有一层皮包裹着他的骨骼。
　　于明哲笑的错愕，“江似，这种玩笑可不好笑，是假的，对吗？”
　　只见眼前的人微微摇头，抬头时，暗淡的双眸看着于明哲，他感受到了于明哲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体温似乎在下降。
　　“桌子上的报告，矮柜里的药，你觉得是玩笑吗？”江似用手推开于明哲的手。
　　于明哲难以接受，不由自主的向前拥抱江似，即便江似挣扎着，他也抱着江似，声音哽咽着，“对不起，江似，对不起。”
　　“那你说，这几年为什么不理我。”
　　“对不起……”于明哲抽噎着，“现在我不能说……”
　　两人相爱了多年，情绪上还是会有所牵动，江似自然是心疼了。
　　他抬起了手，在于明哲的背上拍了拍，话语上却依旧，“这是你不要我的借口吗？如果你在外面有人了，你给我离开，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我成了笑话。”
　　于明哲一颤，松开了他，将情绪收起，变得和江似一样的平静，“江似，我没有，是实验室出了问题，他们……我，你要这么想我，我……算了……”
　　他别过脸，站起身欲要离开，他的身形消瘦了不少，于明哲微微低头时，看上去很是疲惫。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在国外到底怎么样，即便他们没有断开联系的那段时间晚上会通电话，可细想来，于明哲像是隐瞒了什么，江似只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看着于明哲快要关上门时，江似的心跳激烈的跳动，像是要裂开了般，他的情绪忽然间变得烦躁，手紧紧的拽着床单。
　　他向着门口大喊，“你这样我怎么相信你还爱我！你怎么说服我让我爱你……”
　　最后一句话并不是他想说的，却脱口而出，江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冒汗，在颤抖，他同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于明哲。
　　不爱我了，就离开啊……
　　于明哲的手顿了顿，他回过头微微抿唇，随后急促的脚步在房间响起，还没等江似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已经被抬起，整张脸暴露在了于明哲的视线里。
　　他看着江似的脸，江似微微皱眉时，眉下的红痣离开了碎发的遮盖露了出来。
　　“用我的真心，换你重新爱我。”
　　说罢，于明哲低头吻住了江似的唇，和多年前肆意的吻不同，此时是温柔的，绵密的吻，江似在吻中渐渐的失了利角，任凭于明哲吻着自己。
　　本想生于明哲的气，可内心打了退堂鼓，对他妥了协。
　　炽热的呼吸交错，暧昧的气息充斥在房间中，冬季寒冷的温度下，江似生出了薄薄的汗。
　　“骗子……”江似哽咽着，眼角泛红。
　　于明哲吻了吻他眉下的那颗红痣，沉声道，“别推开我。”
　　默不作声的离开，让人不得不去习惯孤生一人的喜欢，而在重重的矛盾心里下，离开的人突然出现，失而复得的感觉是惊喜，而这份失而复得不久又会变成失去。
　　落差感会击溃江似最后的心理防线，可他无法再推开于明哲，内心的深处在告诉他，别自欺欺人了，你还在爱着他。
　　他努力的稳住颤抖的手，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将于明哲推开，江似埋头在床单上，泣不成声。
　　于明哲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内心不禁被针刺痛了一般。
　　“对不起……，我去买晚餐，等我。”
　　卧室的门被关上，这句话回荡在江似的耳畔，无比温柔又带有痛心的语气同样刺痛着他的心，他无法让自己正常的面对于明哲。
　　过去的自己已经不在了，留在世间的是这个将死的人。
　　“于明哲……我……对不起……”江似沉闷的声音微乎极微，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听见的瞬间又在自嘲着自己的举动。
　　你这样就像是死前想得到最后的爱的狗。
　　江似……
　　你怎么回事……
　　矛盾的心害怕于明哲再离开，江似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下来，而躺了太久的身子无法恢复力气去支撑他，江似跌倒在地。
　　他艰难的一寸又一寸的挪动着，最后撑着床沿站起拉开了门，门的外头没有于明哲的身影，江似的理智一瞬间崩塌。
　　“于明哲……！”
　　他双腿发软，再次倒在了地上，泪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襟，他的视线也早已模糊的不能再模糊，江似痛恨的锤打着自己的双腿，锤打声回响在客厅，而他似乎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痛。
　　江似无助的念着于明哲的名字。
　　“于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