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牛逼》一枝月半

5、第 5 章

　　许橙光本身不怎么玩游戏，他被爆头之后百无聊赖，见众人玩的正酣，打算自己去小卖部给大家买点零食饮料。之前去食堂的时候有路过，方位路线他都记得清楚。
　　第一天来校的许橙光毫无自觉地在校园散步，大方方的把自己暴露在的同学们的视线之中。
　　有学生在路上碰到他或是远远注意到他，激动地像只啄米的小鸡仔，亢奋地通知自己的小伙伴，然后人跟着这个发光体走，不知不觉，许橙光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许橙光十二三岁开始就生活在大众视线之中，暴露在各种媒体灯光之下，他对这些注视毫无所觉，甚至还成功在小卖部买到几瓶可乐和薯片瓜子。
　　小卖部老板看着这位面孔熟悉的新同学，思绪中断了好些时候。
　　跟在许橙光身后的同学一开始还躲在教学楼的角落、绿色植物的背后、廊下的柱子边，后来越来越明目张胆，开始向慢慢聚集，一波接一波，前后左右全方位的目光终于把橙光围在一个圈里，影响到他的实际行动。

　　[五中一号星探群]
　　“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号外号外，许橙光从小卖部出来后正往男生寝室走。”
　　“独家侦探”：许橙光被堵在多媒体教室外。

　　就在人潮在失控边缘，逐渐变得拥挤时，嘹亮的广播响彻校园上空。
　　“请各位同学保持纪律，不要聚集！”

　　同时，五中学生自己建立的各种物料消息分享群纷纷弹出消息。
　　（群主）校园守护者：再次提醒各位同学，许橙光同学为我校新生，请大家以春风般友好的态度展现对新同学的欢迎和友爱，切记热情过度，更不要在校园喧哗、呐喊、堵人要签名，请大家把他当做普通学生，不要轻易打扰别人的校园生活！！！
　　（群主）校园守护者：如有影响校园环境和秩序的事情发生，学生会将免费为你上青少年政治思想教育课哦！

　　边外的各种提醒只能稍稍止住还奔赴在路上或是准备奔赴前来围观的人，不能马上解决许橙光的困境，他脸上堆着彬彬的笑意，内心已逐渐开始烦躁起来，就在这种精神质的烦躁快要渗出表皮边缘，一声宛如城管维持治安的喇叭声骤然响起。
　　“各位同学，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一分钟之后还堵在这，我就只好把你们请进左手边的学生会活动室里，大家到时一起上节思想政治课。”
　　平地闪雷，天降冰雨。
　　围堵的同学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蔚纪委正站在教室门口，举着一只巨大的喇叭，“和蔼可亲”地盯着他们。
　　群体的狂热被降到零度，大家这才后知后觉这里是学生会的地盘......
　　于是，上午走廊上的情景再现，拥堵的人群稀稀拉拉地往外散开。
　　“六十、五十九......”
　　喇叭把蔚蓝天倒数时间的声音扩大数倍，魔音似的围绕在每个人的耳廓，同学们恨不得脚踩风火轮。
　　还不到一分钟，原地就只剩下许橙光一个人。
　　“许同学，还有事吗？”蔚蓝天放下喇叭，嘴角微提，瞳孔却是冷的，说笑不笑地望着他。
　　橙光垂下目光，把那股神经质的烦闷强压下去后再抬眸，依旧是看人不顺眼。加之对方态度不明，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皮之下到底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许橙光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不过从就事论事的角度来看，对方确实有两次“救”他于水火。
　　许橙光端起无懈可击的“友好”笑容，先朝趴在窗户上张望的学生会干事打招呼，然后走进蔚蓝天，把手上的零食袋递过去，“感谢蔚班长及时援手，这是谢礼。”
　　有个女同学拦住眼睛，虚弱道：“偶像的光芒差点闪瞎我眼。”
　　蔚蓝天瞥见袋子里种类丰富的零食，眉头微挑，并没有接过：“这么客气？”
　　许橙光：“不算客气。”
　　蔚蓝天开玩笑似的：“那万一你违纪了我还能记名么？”
　　许橙光没想到自己出于“好意”送个东西也要被额外解读，他眼神晦暗不明。
　　或许是体内潜在的好胜因子作祟，他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挑衅，那被强压下的情绪席卷了眼球，许橙光几乎咬牙切齿道：“班长说笑呢，我又不是贿赂，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要实在不乐意，就当之前的赔礼道歉了。”

　　蔚蓝天自认为态度还算友好，尽管他与这位同学之前有并不愉快的两次见面，但若是耿耿于怀至今，也不至于，况且，失礼的一方并不在自己。
　　他有些疲倦似的靠在墙面，须臾凸自笑了声。
　　准备回教室的学生会干事刚好看到蔚蓝天挂在嘴边的笑，本来十分清俊的面庞因为这抹似笑非笑显得丁点邪倪，若不是对于他们蔚主席冷硬到不如不笑的笑容过于熟悉，他还以为主席在盘算什么惊天阴谋，他惴惴不安地问：“天哥，你怎么了？”
　　蔚蓝天：“没事，我在想这波沸水什么时候才能降温。”
　　*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即使是阳光料峭的十二月天，也因为教室里有足够的人气和二氧化碳让人昏昏欲睡。
　　杜福特把书立在桌面上，单手支颐开始钓鱼。
　　许橙光把窗户推得再大一点，他一开始还打算好好听听这门颇富传奇色彩的学科，思想注入灵魂听了两分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眼睛的光芒都不知道该聚焦在哪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老师讲的内容在课本的哪个位置。
　　又没了前排同学的共享课本和自言自语般的解说，越发无聊。
　　视线在教室里徜徉一圈，一不小心就定格在旁边这位半同桌上。
　　也不能怪他，整个教室就旁边这位能看的全面一点，不是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旁边这位的坐姿与他讲话时的那种正儿八经的样子完全不符。
　　于是橙光更加断定，正儿八经只是一层伪装。
　　大概是因为腿长没地放的缘故，蔚蓝天一只腿踩在桌下的横杠上，一只腿以半拉伸的状态斜斜靠在桌脚一端。上半身完全靠在椅背上，两只胳膊伸直了搭在桌面，右手拿着一支水笔时不时往课本做个标记再转两下。
　　整个人透出一股子懒散劲，不知道是真的在听课，还是在放松休息。
　　“你就算把我看穿了，不会的还是不会。”蔚蓝天没任何动作，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凉凉的，不大不小，刚好窜进许橙光的耳朵里。
　　许橙光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佯装没什么事发生，扭头朝窗外看去，内心已惊掉一身冷汗。
　　不对，紧张什么？看一眼人难不成还犯法了？按照他们目前横眉冷眼的关系，自己不应该礼貌的回一句，不好意思，想事情发呆了，眼睛盯您那打扰到了？

　　窗外天高意阔，有几个班在上体育课，此刻正在操场的国旗前整队。
　　有个正在上体育课的女生注意到了许橙光，拉着同伴激动地挥舞手臂朝他打招呼。许橙光正幻想自己变成一只鸟，飞出四周高高的墙壁，看见熟悉的招呼方式，心头一暖，也朝下面的同学摇了摇手。
　　“啊啊啊啊！”
　　下面的同学一阵欢腾，有人激动地大喊起许橙光的名字。
　　正在上课的物理老师“...请同学们认真听课，听不懂的话也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许橙光身上。
　　许橙光馐躁不止，只觉得全身热量汇聚在脸上，低起脑袋开始钻研起吴老师的数学笔记。
　　自从上午过道热潮后，一班的过道窗帘紧闭。而有不少学生发现操场的绝妙视角，可以看见三楼窗户旁边的许橙光，又大部队聚集在操场上，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许橙光把自己座位往后拉，也耐不住下面同学的热情。
　　课间时分，想把自己隐身的橙光同学准备趴在桌上就势小眯一会，桌子“咚咚”被人敲了两下，他抬起头，看见一道略显锋利的下颌。
　　这个全然仰视的全新视角让许橙光切实感受到了某种压迫，他眯了眯眼睛。
　　“干什么？”
　　蔚蓝天拎着自己的书包，淡淡道：“换个位置。”
　　这种理所应当语气让许橙光很不舒服，他现在十分万分讨厌被安排被命令，“为什么？”
　　蔚蓝天说：“为了课堂纪律。”
　　......这确实是个难以让人拒绝的理由。

　　大福坐在前排，他桌旁围满了讲题的人，醉温之意不在酒，他刚准备带着大家的疑问向班长请教一二，怎知短短几分钟时间，后座就换了天地，围在一起讲题的同学普遍感受到偶像与他们班长之间莫名针锋相对的气氛，大气不敢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换好座位后，课堂上果然不会□□场上时不时传来的“许橙光”三个字给打断，围观蔚蓝天的同学大有人在，可有谁敢堂而皇之的当着全校面喊出他名字么，而且还是在课堂上，不分分钟把你抓去梁主任那上思想政治课就不错了。

　　最后一节课因为老师拖堂，一班同学失去了奔赴食堂的最佳时间，不过晚上这一顿，只有住宿的高三学生和几个要上晚自习的班级需要打饭，竞争力不大。
　　许橙光在换位之后突然静下心，他花了一个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初步掌握了集合，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拿到一本武林秘籍，登封到顶指日可待。
　　突然横插进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拿着一本红底硬壳以金色正楷体勾描的“学生手册”递到他眼前。
　　许橙光满头问号，却也抬手接过，还顺带翻了几页。
　　“我姑且提醒你一下，校规第二十条，关于男生头发有三不过——‘不过眉毛，不过耳尖，不过脖子。”男生以特有的清冷又无波无澜的声音说到。
　　许橙光不愿居下仰上，他站起来与蔚蓝天平视。在他看来，这位班长嘴唇线条抿成一条线，又是那种咄咄逼人不容置喙的语气，令人突生反叛之心。
　　于是乎，许橙光嘴角往一边勾上，略带挑衅道：“你帮我剪啊？”
　　蔚蓝天愣了愣。
　　目睹整个过程的同学们感受到了滋滋往外冒的战火，这两位到底哪时候杠上了？

　　“啊啊啊，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顾琳紧紧握住杨敏睿的手，嗓子宛如信号不佳的收音机，嘶哑的都破音了，“我偶像刚刚那个笑！好邪魅！好迷人！awsl！”
　　杨敏睿双手被握的通红，内心也止不住尖叫：我的天，这是什么限制级对话，火箭都没这么快，直接就到剪头发的步骤了吗！！？
　　“我有剪刀，你们要吗？”杜福特听到他两谈话，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小剪刀。
　　许橙光“......”您上课为什么还带把剪刀？
　　“从校门出去，左手边有一条小巷，那有个剪头发的，剪得挺好的，学生价不贵，你去那剪吧。”蔚蓝天移开视线，无视许橙光的挑衅，把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抽屉盒，背上背包干脆利落的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