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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许橙光浑身乏力头脑昏沉地回到家,四肢朝天瘫往床上,又翻个身把自己深深埋在枕头里。
      世界仿佛只剩下绕耳不绝的咚咚心跳声。
      一下接一下…
      是又发病了吗?
      好像又有所不同。
      并没有那种想要喧之于众恨不得世界都闹翻的冲动,也没有那种世界空落落只剩自己一个人的窒息。
      只是心跳的很快。
      不得其解症状又毫无改善的他打算先洗个澡冷静下。衣柜翻衣服时,又看见挂在隔间的从里到外的属于蔚某人的衣服。
      ......许橙光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敢情这几天都忘记还了,关键是那人也没提醒一二,好歹是自己的衣服,打算撂他这了?
      衣服被他洗过,现在闻起来只有洗衣粉散发的清香。
      闻起来……
      许橙光啪地关上衣柜门,冲到卫生间放水洗澡。
      被水冲刷地神清气爽不少,哪些有的没的,纷繁杂乱毫无根据不得其综的思绪被冲刷掉大半,还有部分被他理性的压回至深处。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刚才触手所产生的情绪翻涌是发病还是其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他不想深究,不论如何都是本能。
      逃避也是人的本能,许橙光不想再逃避,他甩甩头发,清晰地从镜中审视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眉目如画,眼尾有一抹因情绪激烈而产生的潮红,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坚定的决心——人要往前看,就不能被以往偶入其间的迷障所困扰。

      仿佛为了去求证一般,接下来的日子,许橙光依旧在规定时间内出现在相同的位置,言语动作间时不时还多了“自然而然”的刻意。

      啪,笔掉在地上了。
      蔚蓝天俯身捡起来,手刚递出去,就被一双手握?捧?住。
      握住他的人满脸英勇就义的坚定,手掌在微颤,手心温温热热。
      他实在搞不懂这人套路,垂下眼帘看了眼这姿势,又默不作声地把视线移到对方的脸上,看进对方的眼里。

      许橙光刚想庆幸自己能坦然的与蔚蓝天肢体接触,而没有产生过激的心里状态,怎知对方慢悠悠,甚至是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湛的毫无杂质,他被看的一惊,强行平静的声音又咚咚在耳边响起,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你们是在进行祈祷吗?”
      一双小手重新把许橙光快要放开的手捧紧,天真地说:“我们班最近也流行这个,两位哥哥带带我,说不定能变聪明。”说完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祈祷。
      蔚蓝天看向交叠在一起的五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橙光尴尬地看向别处,在心里掴自己一百遍,靠,他这是在干什么!?
      “仪式”完毕,收回手后,两只手的掌心都出汗了。
      桓易:“刚刚你们是不是在做祈祷。”
      许橙光:“......”
      蔚蓝天似笑非笑,语气悠悠然,“是的,这位哥哥很狡猾,他想要把我身上的知识全部吸走。”
      许橙光:“……”
      桓易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还可以这样。”
      “当然不可以,做人别老想走捷径,要踏踏实实的积累,对不对,拜学神的许同学。”
      许橙光:“……”他在对方闲闲散散又揶揄十足的口气中艰难地说:“是,蔚老师说得对。”
      对自己高度戒备的神经解除警报。
      一切如常,没有变化。
      决定了学习就好好学习,也不造自己整天胡思乱想的干嘛……
      大约真的是余毒未消,余病未除干净。

      关于蔚蓝天周末去哪的猜测像只小蚂蚁在许橙光脑壳里爬来爬去。
      问吧,似乎多管闲事。
      不问吧……他现在好歹是“学生”,问问“老师”的行踪,算是有立场有资格。
      况且,周末蔚蓝天不在,还是他来陪桓易小朋友打发时间的。
      “你周末有事?”
      “嗯,有事。”
      “……什么事?”
      “你要查户口?”
      “我周末都帮你带孩子了,问问你行踪不可以吗?”
      “我记得是你自己说无以为报,上赶着…硬要来带孩子?”
      许橙光……是这样没错,他回家好好清算了一番,迄今为止,都是班长在单向帮忙,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再接受下去,但学习上的事,很明显,有个学霸从中指导,简直事半功倍,特别是遇到不懂的习题,有个大活人在旁边,他直接把不懂的推出去问,对方轻而易举地立刻给出解题方案,并且验算详细,顺着解题思路和真人讲解很容易就能掌握。
      比隔着不知道多远距离的电子屏幕好上几个倍数。

      桓易妈妈本来开玩笑似的问蔚蓝天周末能不能一起做辅导,蔚蓝天抱歉地说自己有了别的安排,许橙光一马当先地站出来,说自己家就住在隔壁,要是不嫌弃,周末阿姨你没空我就来陪桓易。
      桓易妈妈很欣喜的答应了。
      “哎,我这不是可怜天下孩子心么?”是真话,童年缺少父母影子的小孩,勾起了橙光同学内心深处的共鸣和不忍。
      “那你还挺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的。”
      “所以,你难道不应该看在我为他人着想的份上,给个交代?”
      补习完之后,许橙光说自己要遛弯,便随蔚蓝天走出小区大门,一只手搭在蔚班长的自行车车把上,姿态过于闲适。
      许橙光在外头很少有这种放松的时候,大概是相处了这么些天,他下意识的把他们班长划分到安全范围之内了。
      “交代个头…手拿开。”蔚蓝天跨步上车,双腿撑地。
      你叫我拿开我就拿开?多没面子。许橙光偏不拿开,轻抿下唇,以无辜而执拗的眼神看着对方。
      蔚蓝天无奈道:“你就当我和你做动机一样的事吧,行了,再不拿开我动手了。”
      这话不知触到了许橙光哪个敏感的点,他无意识的轻颤了下,缓缓松开握住车把的那只手。

      和我动机一样的事?
      蔚蓝天早已不见身影,许橙光仍站在原地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他能有啥动机啊?

      模棱两可的话像是一个紧箍咒,牢牢地把许橙光的意识锁住,搞得他一晚上都在盘点自己的所有“动机”,成功的失眠了。
      第二天他问桓易小朋友,“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在周末来给你补课?”
      桓易:“……”
      小朋友吱吱嗯嗯,“光哥哥,”是的,不太聪明哥哥这个称呼称呼被蔚蓝天的一句戏言升级了。
      *

      “不太聪明哥哥这个称呼太长了,他再不聪明,也比你年长很多岁。”
      “那我称呼他什么?漂亮哥哥吗?”
      千万别,许橙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蔚蓝天:“他不是光着头么。”
      小朋友反应极快,“我知道了,光哥哥!”
      蔚蓝天表情严肃的点头,“嗯!”
      许橙光据理力争,指着自己已经长出两厘米的头发争辩,“我哪里光头了!”
      “你朋友不是叫你光哥么,小朋友叠词有什么不对?嗯?光哥哥。”
      蔚蓝天声调偏冷,光哥哥这个词从他嘴里念叨出来,似碎玉落盘,一下下地弹跳在许橙光的神经末梢,传出杳杳回音。
      许橙光脸上又开始发热,佯装自己充满怨念,不服气地扭开头,瞥见对方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
      你不仁我不义,许橙光笑逐颜开:“没什么不好,蔚哥你说的很对。”
      蔚哥伟哥,蔚蓝天转笔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表情凝固。
      许橙光第一次在口角上面占了上风,得意洋洋非同一般,实乃读书生涯的一笔亮点。
      *
      桓易模样似有些为难,吃吃嗯嗯继续,“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周末来给我补课,我作业也写完了,打游戏……光哥哥,你死的太快了。”
      许橙光放下手机,“泪流满面”道:“敢情我是多余的是吧。”
      “也不是啦,虽然你魔方不会,游戏也打不好,但是你是哥哥的同学,你能代替哥哥来陪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许橙光失笑,他还没从来没被“贬“的如此一无是处,借别人的余光来获的青睐,但蔚学霸的优秀毋庸置疑,他竟也觉得理所当然,还是忍不住轻弹了弹桓易的额头,“小屁孩,明天光哥带你长见识。”
      第二天,许.一无是处.同学终于凭借一把吉他一曲清唱,获得了桓易小天才难能可贵的崇拜目光,与看蔚蓝天的眼神别无二致。
      他满意了。
      *
      眼看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商贩小铺街头巷尾的年味逐渐浓厚起来,超市里也随处可见一片红,对联窗花一应俱全,红红火火。
      桓易随妈妈回了南方老家,日常辅导暂时中断,再次续上的话得到年后去了,如果以桓易的回来为契机,也不知道要等到年后多少天。
      年前的最后一次辅导在与桓易的依依惜别中落下帷幕。小朋友给了两位哥哥各自一个大大的拥抱,桓易妈妈给他两一人包了一个红包,两人推辞没要。
      两位同学从桓易家出来后,行至小区门口的这段距离,双双沉默,直到蔚蓝天骑上单车,说了句:“年后见。”许橙光才开口道:“有不会的可以微信请教你吗?”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却又组不成文字。
      蔚蓝天点头,看着他说:“可以。”
      许橙光目送蔚蓝天骑单车远去,走在回家的小径上,生出一种迷失方向的漫无目的感。习惯了每天规律的作息,固定的学习时间,熟悉的人和气息,突然因为特别的日子中断了,心里空落落的。
      一天,两天……过年怎么这么漫长啊!
      许橙光第一次觉得,春节是一个这么漫长的节日。

      关于春节,在许同学的记忆里并没有多深的印象,或许是被自己潜意识刻意淡化,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在这个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的日子显得特别孤独。
      自从进爱豆娱乐以后,节日就仿佛失去了特殊的意义,反正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排练要么演出、通告、参加各种节目到之后的常驻剧组、空中飞人……他都已经忘了春节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记得有一次和另一端的父母视频通话,报个平安,送声简单的祝福后也草草挂断。
      和舅舅倒是在一起过过几次除夕,两大爷们沉默不语地吃着从五星级酒店打包来的饭菜,偶尔一两句关怀,例行公事般的回答。电视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热热闹闹的氛围也不会通过屏幕隔空传来,没意思,还不知去排练唱歌或者睡觉呢……
      想想还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哎,幸好,微信还有联系,让他并没有显得那么孤零零。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是这样,他舅舅又何尝不是?
      算了,暂时还不想联系,等拿了高分再把成绩单狠狠甩他桌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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