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恩佐》Elvira_Cecils

12、Blood extension

　　“祖母。”
　　尤尔迈着急促的步子闯入了老人的房间，她甚至连门都忘记敲了。
　　“你似乎十分兴奋。”祖母躺坐在藤椅上，她手中握着一本纸页都泛黄了的黑色封面手札——尤尔对此务必熟悉，她甚至知道被祖母的手覆盖的封面上写着——

　　魂器的制造
　　第一位蛇佬腔——海尔波

　　这是母亲从海尔波家族中带来的东西，差一点就要被祖母献给黑魔王了。这在尤尔看来格外好笑，一个直系给旁系献东西……
　　还是个混血旁系！

　　她不甚愉悦的攥紧了魔杖，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说道:“您老了。”
　　“或许吧。”祖母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尤尔格外讨厌她这幅模样同她说话，就好像……
　　就好像自己是个小丑一样！
　　她愤怒地举起魔杖对准了那个坐在藤椅上闲适地眯着眼晒着温暖的太阳的老人。

　　凭什么你能这样无愧地晒着这种耀眼的太阳！
　　像你这种人怎么配！

　　少女看上去烦躁极了，但面前的老人还是一副和蔼慈祥的样子。
　　她是知道的，自己的孙女想要杀死自己，但她不在意，就这样默默地等着她有所动作，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真是烦透了！尤尔的声音带着恼怒的意味，她高声问道:“你凭什么不说话！我将杀死你！”
　　半晌，祖母才缓缓睁开了眼，她半磕着眼懒洋洋地看向尤尔。
　　“你终究还是个孩子，我太高看你了。”
　　“我已经长大了！”尤尔一拳砸向一旁的墙壁，巨大的痛楚没能让她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祖母耸了耸肩，“你竟然变得富有同情心了。”
　　“对你这种人我怎么会有同情心！”尤尔反驳道。
　　祖母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笑了笑，看向女孩接近银色的铂金色长发道:“贝洛蒂特家的小姐怎么样？”
　　“与你无关。”尤尔撇了撇了嘴，“你想对她做什么？”
　　“有时候我在想，相比起维尔，你和她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维尔是我弟弟。”尤尔冷声提醒道:“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你是个孩子啊。”
　　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尤尔重重地喘着粗气，她真是恶厌极了祖母这幅样子，她想让面前这位优雅的贵族变得狼狈起来。
　　是的，狼狈！
　　尤尔想让这位老人试试看自己从小到大受过的魔咒！让祖母看看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被虐待的！
　　一抹黑色的暗光划过尤尔的眼眸，一瞬而逝。
　　一道红色的光线从魔杖尖端发射出去，“Cruciatus Curse.”（钻心咒）
　　红光打中了老人的身体但却没让她有多大的情绪浮动。
　　尤尔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她甚至连冷汗都没有！
　　这到底为什么！她的魔咒不可能失效的啊！
　　“尤尔，这是我们都一样。”祖母轻声低喃着，像是深渊的呼唤声，“恩佐都是怪物，我们没有太多感情波动，但我们却总觉得自己生在地狱，我们总为自己的情绪编着合理的借口。”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是我的孙女，我们都是一类人。”
　　尤尔冷笑了一声，她移开了话题说道:“我从小就巴不得您早点去死——而今天我即将实现这个梦想。”她看着她从小到大的噩梦，瞳孔一阵收缩，她感觉她的手臂在颤抖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从心底涌起——兴奋！
　　她清楚的认知着。
　　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加快了它们的新陈代谢速度，肾上腺素在不正常的大量分泌着使她的呼吸格外急促起来。
　　就连过去杀死玛奇是也没能让她有过比此时还兴奋的感觉。
　　“呵……”笑意弥漫在祖母的脸上，她死死地盯着尤尔的眼睛，最终疯狂念叨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你也继承了她的血脉！！”她看着那双原本应该是黑色的瞳眸中逐渐退去的颜色，竖眸在那逐渐显露的银色瞳眸中逐渐献出了原型。
　　但尤尔并不知道这一切，在她的眼里，祖母就好似在嘲讽她的天真一般。
　　“你是个合格的恩佐！”祖母夸赞着突然转了声，“相比之下，维尔卡茨就逊色许多了，你总是护着他。”
　　“他是个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尤尔扯了扯嘴角，她对着祖母嘲讽道:“像你这种人，是永远做不好一个真正的祖母的。”
　　“他可不能总是个孩子。”祖母笑得端庄极了。
　　“无所谓！只要他不是个真真正正的恩佐，我就会将他放在我的羽翼之下。”她眯起眼，那双竖瞳显得她像一头野兽，“说完了吗？你本不该有这么多时间来说这些废话。”
　　“尤尔，你还太小了，但也不小了。”祖母张开了双臂做出一个想要拥抱孙女的姿势，见尤尔没有动作，她便收回手笑着说道:“不过谁都无法否认你是个恩佐，无论在何种情况下。”
　　“是不是每一次在杀人时你都没有一丝害怕的意思，甚至你会感到你很亢奋？”祖母眨了眨眼道:“因为这一点，你才是一个真正的恩佐。”祖母眨了眨她银灰色的眼睛，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看上去肃穆极了。
　　“闭嘴！”尤尔恼怒成羞地命令道。
　　“我们都是恩佐，我们都继承了她的血脉——尤尔我们都会成为怪物啊————”
　　“Awada Kedarra！”（阿瓦达索命咒）
　　一道绿光夹杂着银点带着主人此时格外愤怒的心情像一条迅猛的猛蛇一般朝着祖母窜去，打入她的身体中最后消失。
　　看着祖母向后倒去的身体，尤尔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一样轻松，但也伴随着沉重的意味。

　　我认为杀死了自己的亲人就能脱离地狱。
　　所以我杀死了她。
　　但她人就是我的亲人。
　　我犯了罪。
　　但我无法承认。

　　一个重刑犯杀了一个自己认为有罪的人，自以为解脱，但是，这才是重刑犯扣上枷锁的第一步。
　　格外嘲讽。

　　“玛姬。”尤尔把玩着祖母的魔杖，这是紫衫木与龙心弦构成的魔杖，最适合黑魔法的组合。
　　“小…小主人。”玛姬跪在地上，原本对尤尔就怀有惧意的它在看见老主人尸体时更加害怕了，还未等尤尔说什么它便自主的撞向墙壁，“都是玛姬的错！”
　　“停下！”尤尔喊道:“这不关你的事，这不是任何人的错知道吗？！把她的尸体处理掉，给28个纯血贵族发帖子。”尤尔的声音格外沙哑，她走到门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祖母的脸最后叹了口气，“她是自杀的。”
　　这句话是一个警告。
　　玛姬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拼命地点头。知道尤尔彻底离开这个房间它才大哭了出来。

　　“孩子。”
　　说话的是一幅画像，画像里的俊俏男人是尤尔的曾曾曾祖父——费尔南多。
　　“过来，孩子。”
　　曾曾曾祖父总是不喜欢留在自己的画框里，他喜欢去别的地方玩，据他从前所说，他不喜欢呆在现在的恩佐府中。不过他生前却是一位称职的家主。尤尔小时候曾有幸听他讲过一两回故事。
　　“曾曾曾祖父。”尤尔犹豫了一下才出声叫到。
　　“你已经当上家主了，孩子。”
　　“是的。”尤尔下意识转了转手上的戒指。
　　“叫我费尔南多吧。”他耸了耸肩，“曾曾曾祖父太显老了。”
　　“……”不只显老，您已经入棺材了。
　　画像里的费尔南多正处于青年时期，俊郎极了。事实上恩佐家族的相貌基因一直以来都不错，就算是近亲结婚，但在外貌方面从未有过什么差池。
　　“尤尔对吗？”见尤尔不吭声，费尔南多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见你们在里边的对话，说实在的我不能评判你们什么，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因为她是恩佐。”尤尔当然不会傻到回答一句，因为我要杀她——这句话另有深意。
　　“可以这么说吧，但我认为你才是个真正的恩佐，嗯——另一种家规上的。”费尔南多柔声说着。
　　“什么家规？”尤尔有几丝疑惑，她好似有些印象，但实在是想不起来。
　　“去顶楼看看吧，总得有人去窥探那些所谓的家族辛秘，不是吗？”
　　“我想等我空闲时，我回去的。”尤尔对她挂起一道牵强的笑容，她见费尔南多不在理会她便迈开步子转身离开了这里。
　　费尔南多知道尤尔在敷衍他，但没关系，很快，这位唯一以为收到先祖眷顾的女孩就会自发的去往顶楼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或许是她说的太漫不经心了吧，尤尔这样想到。
　　“小…小主人，这是老夫人的戒指。”玛姬颤抖着将戒指递给尤尔，它的眼里满是恐惧。
　　“玛姬，你在害怕我。”尤尔一语道破了玛姬的情绪，她不怎么高兴地说道:“你的姐姐可不会这样。”她看着面前因为心思被主人说破而感到惭愧的奴性生物不断死命撞击着墙壁，勾出一道冷笑。
　　“我是个怪物吗？”说着，她一脚踹开了玛姬，她并没有杀死它，这是留给它的仁慈，“滚回你的厨房去。”她优雅的将戒指戴在右手的大拇指上。
　　这是当年祖母的家族主母之戒，恩佐家这一代不会再有主母这种东西，到不如自己用着。
　　从尤尔的父亲在往上数的家主几乎都是近亲通婚，或许残忍的基因在恩佐们身上扎了根。
　　尤尔喘着粗气从橱柜中拿出一剂生死水灌了下去。
　　现在的她，或许需要冷静。
　　少女躺在藤椅上，生死水的效果很好，她顺着困意合上了眼。

　　愿岁月善待你。
　　愿梅林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