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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尽笑(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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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口中的之言,也就是凌沐,并不是渺无音训,他到了爱丽丝美术学院时就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每日悠哉悠哉着练习着油画,坐等凌晟派人来接自己。
凌晟倒也不负众望,在ICU里躺着,每日糟心地全身插满管子,想到诺大的产业即将毁在自己手里,恨不得一脑门磕墙上再也醒不过来。凌雪歌每日守着病床前,心塞地肝疼,焦急地催着一旁的管家,
“你到底安排了没?之言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这个傲娇残暴的大小姐,管家捏了一把冷汗,“我前天已经安排了,这回我们的人应该已经接到少爷了。”
凌雪歌叹了口气,“好啊,一周之内,见不到之言哥哥,你们全都滚蛋,以后就都别来上班了。”
“好的,小姐。”管家不忿地走出ICU病房,一拳薅死在墙上,“劳资还不愿干了呢?”
【Y国爱丽丝美术学院】
马仔提着资料转了一圈,竟没找到自己少爷,问了校领导才总算有了结果。马仔坐在办公室里,手心紧张地来回搓——凌家人都是脾气差的,万一少爷也是个暴力狂,这……委实也不大好相处啊!
十分钟后,一身着牛仔装的少年从远处的假山脚下走来,少年身材修长,孱弱白皙的肌肤搭配着清爽的牛仔衣,显得整个人都温文儒雅。少年双手插兜,拽拽地朝自己走过来,一双杏眼如月光般和煦温柔。
马仔惊喜,那就是少爷嘛?和照片上的小男孩相差也太多了吧,少爷进修这些年简直是换了个头啊!
待少年走进,马仔恭恭敬敬地问,“您就是之言少爷吧?”
“嗯,”凌沐垂眸瞧瞧这个不起眼的马仔,翘着二郎腿高傲地坐下,“我在这边看到了LS即将要破产的新闻,我不在的这些年,LS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马仔一脸蒙,“少爷,公司层面的大事都是由老板全权处理的,你回去了还是直接问老板吧。”
凌沐勾唇,“我父亲……还好吗?”
送命题啊,马仔显然情商不高,唯唯诺诺地回答道,“老板现在躺在ICU里,股东们都要闹翻天呢,大小姐解决不了问题,就等这少爷您现在回去主持大局呢。”
“我知道了,”凌沐叹了口气,心里升腾起一丝快感,他在心里激动地吐槽:老家伙命忒不好,有命打江山没命守,不过此刻凌晟的人还在,还得演出一副孝子模样,他垂眸抽噎着,俨然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那咱赶紧回去吧,处理完事情,我还要去去医院尽尽笑道。”
尽孝?
马仔直呼“孝子啊”,霎时间对这个初次相见的凌少爷好感度拉满,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就算再坏,脾气能差到哪里?
诺大的别墅里,淡黄色的吊灯将整个格局拉高了好几个档次,凌沐随马仔指引来到客厅,刹那间感觉自己像进了古希腊的宫殿。这客厅空间虽小但富丽堂皇,配上精致的木雕,将古代君王批折子的“养心殿”还原到极致。凌沐抬眸,瞥见到二楼拐角处穿着明黄色的洛丽塔裙子的少女,那少女约1.55的身高,搭配上奶茶色的羊毛卷,为娇俏精致的五官蒙上一层萝莉感,而凌沐正好是个萝莉控,他温柔地瞧着那少女,嘴角上扬,
“雪歌。”
“之言哥哥。”
凌雪歌张开双手,扑愣愣地朝着凌沐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凌沐宠溺地将她搂住,顺手将凌雪歌的贴在脸颊上的两缕头发撩到她而后,却瞧见她脖颈处一道刺眼的刀疤。
凌沐淡淡地收回手,想到上次林锡默暗杀凌晟时自己不得已拿凌雪歌作人质,情急之下才有了这个像蜈蚣一样的疤痕,不过凌沐并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是很满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心想:她后来应该缝了不少针吧,不过和她老爹(凌晟)造下的孽障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
凌雪歌只顾陶醉在与之言哥哥(凌沐)的乍见之欢中,丝毫未注意到撩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已经紧握成拳头,再抬眼瞧着凌沐时,只见她面色红润儒雅,黑眸间写满了喜悦。
凌雪歌刹那间有一丝错愕,公司都要破产了,父亲躺在ICU病房,一家子人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他还在笑嘻嘻呢?幸灾乐祸?又想到自己刚瞧见凌沐时的欢喜,顿时松了口气,嗨,也许他是在为两人的久别重逢而激动呢。
感受到凌雪歌红润的脸颊在心里胸口发烫,凌沐宠溺地摸头杀,用自己迷死人不偿命的魅力将她拿捏的死死的,他轻轻推开凌雪歌,幽深如枯井的眸子落上一层微霜,
“雪歌,我想去看看父亲。”
凌沐和凌雪歌到达医院时已经是下午,隔着ICU病房的玻璃,瞧见一个全身插满医疗器具的中年男人,正是凌晟。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昨日凌晟还是个盛气凌人的总裁,今日沦落为丧家之犬,大概他自己都未意识到什么原因吧。病床上,凌晟脸色苍白,隔着ICU的玻璃窗,他瞧见那个身着牛仔衣的清新小少年,凌晟哽咽地咽了咽口水,爬满皱纹的鬓角处添了一丝笑靥,
“之言。”
多年的愧疚和酸涩充斥着耳膜,使得凌沐心头一顿,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上前去握住凌晟的手,胸有成竹地说,
“父亲,我已经想到能救LS的法子。”
苍白的脸颊顿时红润了几分,凌晟激动地红了眼眶,“当真?”
凌沐:“真的。”
凌晟:“什么法子?”
凌沐口若悬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早年听闻您和韩式地产的韩青叔叔是八拜之交,早些年韩式面临金融危机时是您倾家荡产助他逃过劫难,那今时咱们遇到危机,他是不是也应该帮忙。”
“不妥,”凌晟自然清楚早些自己干的龌龊事,在外人眼里自己的确是倾家荡产,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倾家荡产的原因——是他看上了韩青的家传宝物,在市面上升值几千倍,而自己就是靠着这个宝物发家的,与其说是仗义相助而倾家荡产,倒不如说是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