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6、姜掌门的如意算盘

　　这是苏落第二次看到自己的师父狼狈地倒在这个山洞里了，比起十三年前的奄奄一息，这次总归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貌似受了风寒，身子烧得厉害。
　　“落儿，落儿，是你吗？”
　　姜孟黎身子开始回暖，意识也慢慢苏醒，不过他的眼皮依然很重，重得不想睁开，
　　“师父，您好好休息，我已经依您的吩咐通知了掌门师叔。”
　　“好，落儿办事为师放心。”
　　姜孟黎再一次昏睡了过去，他没有看到苏落脸上滑落的泪水。
　　眼睛瞥到姜孟黎脖颈处那遮不住的红痕，还有不远处白色毯子上的污秽痕迹，苏落的双手顿时青筋暴起，他可是姜孟黎一手带大的徒弟，未尝人事，却见惯风月，这一切代表了什么，他清楚得很，他对柳无忧的恨当然又多了一分，若不是师父把他当成宝，苏落早就想杀了他了。
　　苏落仔细，慢慢，轻轻地为姜孟黎梳理着那一头银发，他知道师父重视自己的仪容，如今这般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师父心里一定不舒服。
　　天净山上的细雨虽然不大，但是柳无忧漫无目的地绕了几个圈子后，他的衣服还是湿了，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件衣服无论颜色、材质还是样式，就连袖口和腰间的刺绣纹络，都是他最中意的，他不禁苦笑一下，那个人一直如此，步步为营，小心算计，让他的人，他的心都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十三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他恨过，逃避过，挣扎过，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忘了，已经走出来了，可是残酷的现实，命运的捉弄，兜兜转转，一切竟然又重演了，虽然他依然可以告诉自己，他是被迫的，他是不得已的，但是同样的自欺欺人，他这次怕是连自己都糊弄不过去了。
　　柳无忧刚踏进山门，就看到迎面而来的姜慕云和姜小奎，他不禁眉头一皱，或许是他这幅生人勿近的样子过于明显了，姜慕云顿时有些进退两难，要不是姜小奎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他险些在弟子面前失了掌门的风范。
　　“二师兄，你的身体无恙了吧？”
　　姜慕云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态度恭谨，言语措辞也比较隐晦，不至于让柳无忧失了面子，可是他还是没得到对方的好脸色，
　　“无碍了，掌门这么早找我是有何要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师兄。。。”
　　姜慕云毫无防备地被柳无忧瞪了一眼，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他心里忍不住想：大师兄和玉霖铃才是中蛊的人吧，这么冷面不解风情，不懂人情世故的人究竟有什么值得迷恋的？
　　“掌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柳无忧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姜慕云甚至觉得他能跟自己交代一声才闪人，已经是给他这个掌门面子了，他应该觉得庆幸。
　　“师父，二师伯他。。。”
　　姜小奎真心觉得师父这个掌门当得有些憋屈，
　　“唉，小奎啊，要不是为了你，为师真的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你二师伯有什么牵扯。”
　　姜小奎看着师父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样子，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呢？
　　姜慕云也不明白，欲求不满的时候，柳无忧是说不得碰不得，怎么欲望疏解之后，他还是这副样子？难不成大师兄不能满足他？还真让姜绅那个小子说中了？
　　青莲居是仙门后院，这里曾经是姜孟黎住的地方，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就割爱给了柳无忧，当然姜慕云现在晓得了，别说一个居所了，就算是天上的蟠桃，柳无忧想要，姜孟黎也是义不容辞的。
　　“掌门究竟找我何事？不妨直说。”
　　柳无忧看到悄悄跟过来的姜慕云，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姜慕云一抬眼的功夫看到柳无忧收起来的那张纸上似乎写着一个冥字，
　　“二师兄，实不相瞒，我找你其实是为了我这个小徒弟。”
　　姜慕云适时地把一脸懵的姜小奎推了出来，
　　“二师伯好，我叫姜小奎。”
　　姜小奎虽然修行资质差一些，但是礼仪方面还是学的不错，比那些师兄们强多了，看这作揖的姿态，手势，相当标准，姜慕云还是深感欣慰的，
　　“小奎？这个名字。。。好。。。”
　　柳无忧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竟然笑了，姜慕云知道自己这白虎七子的执念已久，想当初他信誓旦旦在两个师兄面前说过，以后自己的亲传弟子要凑足七个白虎星宿，谁会料到将近百年了，才勉强凑够了四个。
　　“二师兄，小奎是个好孩子，当初他被迫上山，即使看得出他资质欠佳，我还是执意收他为徒，想着假以时日，总会有办法，可是如今。。。”
　　姜慕云的话还未说完，柳无忧就托起了姜小奎的右手，那温热的触感，让姜小奎忍不住心尖儿一颤，
　　“他的灵脉是断的，注定无法修行。”
　　经过这十三年，姜小奎也知道自己在修行方面毫无潜质，但是如今真切地听到二师伯的断言，他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这我也知道，不过我既然把他拉了进来，总不能撒手不管，若我哪一天。。。我怕他一个人无人照料，陪伴，在这茫茫尘世。。。”
　　姜慕云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
　　“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不过我可以让他达到锻体期巅峰，一般人不会是他的对手，即使以后没有仙门庇佑，也不会有人欺负他。”
　　这是柳无忧唯一能做的了，姜小奎突然觉得这个二师伯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内心一定是很温柔的，
　　“我替小奎谢谢二师兄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让他能修行，能一直跟他的师兄们在一起相互照顾，而且他想修行，也不是一点儿办法没有。。。”
　　姜慕云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偷瞄着柳无忧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打的如意算盘，就算柳无忧一时想不到，也总会猜到的，果然柳无忧在下一刻猛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姜小奎的面前站定，手掌置于他的头顶，继而感受到一股澎湃而又生生不息的力量，
　　“灵脉不通，这灵海内的气息反倒世间罕有，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修行的废柴还是天才了，不过既然掌门有此打算，那你应该找的不是我。”
　　语气嘲讽至极，脸色又阴沉到不行，姜慕云知道自己是彻底惹怒了二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