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41、傀儡咒

　　姜慕云虽然一百四十多岁了，但他从未觉得自己老眼昏花，可此时在众人注视下，他这准备拔匕首的双手还是在隐隐发抖，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总是落在他身上，照姜孟黎的话说那就是：慕云乃西境仙门掌门，他死在掌门手里，无怨无悔，死得其所。顶着柳无忧一切拜托你了和九归要杀人的目光，姜慕云小心翼翼地处理那把匕首。
　　跟全身都被汗水浸透的姜慕云相比，姜孟黎就轻松很多，好像那个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药奴真的没想杀他，只是想要他的心头血，匕首插入不是很深，而且它是对于金丹护体的他来说，要不了命的。
　　柳无忧耐心地帮他把手上残留的血渍擦干净，细致而认真，他不看姜孟黎其他地方，更不碰，他眼里似乎只剩那只手了，冥幽却看到他比姜孟黎还要苍白的脸。
　　心被扎个窟窿，就算不是常人，也够姜孟黎受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魔之血被禁术激发了的关系，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甚至灵气充沛。
　　“复魔使，你要是再不现身，我们的约定就作废，九清前辈，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姜孟黎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幻海之内却被传得很远，格外清晰，
　　“曜魔大人，久侯了。”
　　这声音也是由远及近，两个身影从幻海的另一边缓步走来，九清的样子很奇怪，一脸的不情愿，可是手脚倒是很听话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抬一落，亦步亦趋。
　　“傀儡咒，把戏虽简单倒是很实用。”
　　“不愧是曜魔大人，我魔宗定身咒使得有模有样，就连傀儡咒也能一眼辨出。”
　　姜孟黎可是西境仙门出了名的“好学生”，这些平常弟子不屑于看，不耻于学习的“下九流之术”，他却深谙此道，当然另一位“好学生”姜慕云也不遑多让。
　　“是他吗？”
　　姜孟黎朝着九归使了个眼色，九归点点头，
　　就这？姜孟黎心里很快对来人做出了两字的评价，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样的人定然面貌粗鄙，内心猥琐，怎担得起九归还有一众门人信仰追随？
　　仇人出现在眼前，姜孟黎反倒没有那么迫切了，不是不想杀，而是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弄明白，复魔使这条命得留着。柳无忧和姜慕云此时很有默契地以大师兄马首是瞻，师兄不动，师弟绝不造次。
　　九归看到九清双眼有神，脸色红润，知道她并未受什么“折磨”，也放下心来，不过再次见到复魔使，他的心里很复杂，可以说是爱恨交织，曾经全副身心的信仰依赖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愤怒感，背叛感，让他不得不绷紧身子，竭力压抑。
　　冥幽对这个人似乎无感，兴魔殿的事他本不想掺和，若不是柳无忧一再相求，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曜魔大人，在下兴魔殿复魔使，夜无澜。”
　　魔族之人本无根，姓氏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称呼，不过经过千百年的传承，还是与人族一样形成了几个大的门派姓氏，像百骨门取九，合欢派称玉，夜？如果姜孟黎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上古之时妖魔二族联姻，从妖族皇室而来，夜氏也算是魔族最古老的一支，但也是没落最快最狠的一支。
　　这里每个人对夜无澜都流露出的或多或少的杀意，也许夜无澜有九清在手觉得有恃无恐，虽然看不到他面具下的脸，但姜孟黎依然能感受到他释然的笑和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这点姜孟黎倒是蛮欣赏的，无论处境如何，气势上绝不能输。
　　“兴魔殿的人只知复魔使，不识夜无澜，而对于我来说，不管你是谁，今日终将化为这幻海森林的泥土养分。”
　　若不是九清现在连五官都身不由己，她一定会手脚并用为姜孟黎呐喊助威的，这厮装逼的本事就快赶上他的花容月貌了。
　　姜慕云嘴角不停抽动的同时看到一旁的九归也在强忍，两人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心照不宣。
　　柳无忧终于“饶”过了姜孟黎那只手，或许是他又有了新的目标，夜无澜，在他眼里，就像个更大的脏东西。
　　“我，甚至整个兴魔殿，都是因为曜魔大人而生的，令师的死也是我逼于无奈，若大人因此想要我的命，我自是无话可说，不过大业未成，还请大人留我这条命再多些时日。”
　　这真诚的语气，谦卑的态度，怎么回事？姜孟黎顿时觉得这次他真的遇上对手了，论脸皮，论戏精，夜无澜，可以与他一比。
　　“若是我不答应呢？”
　　姜孟黎这几个字落地有声，再加上柳无忧、姜慕云和九归一前一左一右的护法，更显得他气势满满。
　　“那我就只能搏上一搏了。”
　　夜无澜看来是个讲究但不多废话之人，但九清突然的出手还是让他们颇有些诧异，尤其她那双无法聚焦的双眼，
　　“曜魔大人可知这傀儡咒的真正用法？”
　　“愿闻其详。”
　　姜孟黎一边虚心求教，一边示意姜慕云去应付九清，一边伸出胳膊拦下了想要冲出去的九归，
　　“以身为傀，以心为儡才是此咒的终极，施咒人心念一动，傀儡就会随之而动。”
　　“果然无耻。”
　　“魔族之人行事一向被人诟病，所以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过程是否光明正大，是否无耻，与我而言，不重要。”
　　“你倒是坦荡，不过你真觉得凭九清一个傀儡还有你这个脸都不敢露的人可以抵得过我们五。。。四人？”
　　姜孟黎突然的一甩眼，让冥幽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已经被当成个大累赘了。
　　“我没有那么不自量力，但是曜魔大人怎知幻海之内我没有别的部署了？毕竟这地方是我选的。”
　　夜无澜的话刚落，四周就又响起了让人不舒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孟黎暗骂一声：又来？九归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宗旨，不管不顾地冲向了夜无澜，
　　那边姜慕云由于不敢伤害九清，打得束手束脚，一时脱不开身，这逐渐逼近的比方才数量更甚的怪物让姜孟黎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第二次禁术？或许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姜孟黎本想让柳无忧去帮九归，他不是夜无澜的对手，可是柳无忧满脸写着：你别妄想了，我才不会离开你半步。好吧，姜孟黎老老实实躲在柳无忧身后，那些恶心的东西被柳无忧愤怒的剑气砍得七零八落，一时倒没了“重生”的迹象。
　　“九归，你不是他的对手，回来吧。”
　　本就吃力的九归被姜孟黎这句丧气话打击得一口气泄了下来，更是处处落于下风，他不甘不愿地边打边退，夜无澜倒也没有穷追不舍，只是任由他回到了姜孟黎身边，然后继续跟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就好像这出戏真的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