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高高在下》赫赫一笑

24、分离焦虑症

　　姜孟黎去后山禁室闭关了，这在仙门也算个大消息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被关禁闭对这位世子是家常便饭，自请后山闭关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所有人对这背后的原因也是议论纷纷，姜慕云还想着给自己大师兄挽回些自尊和颜面，他逢人就说：是因为二师兄的破镜激励了大师兄的奋发图强。可是姜孟黎的为人实在众所周知，如此荒谬的话谁又相信呢？
　　不过姜慕云也有好奇的，那就是柳无忧，他的二师兄竟然没有去作陪？
　　“二师兄，大师兄这是。。。？”
　　柳无忧想起早上姜孟黎一脸莫名其妙的悲壮和决绝跑到他的房间，只是无声地拥抱，随后还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昨日说的都是玩笑话，闭关不需要他相陪，这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对大师兄闭关的担心和对他反常表现的疑惑让柳无忧内心又开始焦躁了。
　　这时，有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传了过来，说是有弟子看见一个女人跟着姜孟黎进了密室，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姜慕云对此嗤之以鼻，
　　“这些人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咱们山上哪来的女人？你说是吧，二师兄？”
　　见柳无忧神色阴沉，沉默压抑，姜慕云打个哆嗦，转向另一边的傅莹，
　　“你不用看我，我只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我。”
　　傅莹的阴阳怪气让姜慕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差点忘了山上女人没有，母老虎倒是有一只。
　　“傅师姐，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说昨日那二两银子是不是要退还给我啊，毕竟二师兄最后还是没有去不是？”
　　傅莹的拳头握得“咯吱”响，嘴里发出的呵呵笑声让姜慕云顿感毛骨悚然，
　　“傅师姐，我开玩笑的，银子就当孝敬师姐了，我先走了啊。”
　　两人你追我逃的离开，柳无忧还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耳边尽是那些弟子们在继续嚼舌根，他想离开，却发现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他只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定，红颜知己，封闭密室，颠龙倒凤这些关键词不知为何还是清楚地飘进了耳朵里。
　　烦躁，不安，愤怒等越来越多的情绪涌上柳无忧的心头，这些让他感到很陌生，他不知如何处理，一瞬间，他甚至想把那些聒噪的弟子统统扔下山去，人群散去之后，柳无忧发现自己的整个背部都被汗水浸湿了，压抑自己竟然会耗费这么多的精力是他没想到的，他本以为是那些弟子背后“中伤”姜孟黎，他才会如此，但随后的几天，他内心似乎还是平静不下来，除了担心闭关的姜孟黎，失落，烦闷，焦躁这些情绪一直缠着他。
　　柳无忧在西境仙门往日里都是深居简出的，可因为他的破镜，来拜访他的人与日俱增，姜慕云看得出自己这二师兄在姜孟黎闭关后，终日阴晴不定，似乎处在某种不可知情绪的爆发边缘，本来还能跟来访者寒暄几句的他，如今沉默不言不说，那个阴郁的神色足以让面对他的人落荒而逃了。
　　老大闭关了，老二失控了，收拾烂摊子的当然是老三姜慕云了，满脸赔笑地送走一波又一波道友，他看到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师父满脸欣慰，冲着他不住地点头，年纪尚轻的他没有意识到当时的师父心里萌生的想法，等若干年之后，那个想法变成嘱托的时候，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了。
　　姜慕云当然知道柳无忧不对劲儿，但是当师父郑重其事地让他多多“看着”二师兄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觉得师父多少有些大惊小怪了。
　　“慕云啊，你二师兄这个人，我不说你也知道，表面看着是你大师兄黏他黏得紧，其实是他更依赖你大师兄。”
　　姜青云说着说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无忧刚上山的时候，很怕生，也是为师疏忽大意，总觉得当年他年纪小，有些事随着他长大，慢慢就会淡忘，哪知。。。唉，阿黎就比为师心思细腻多了，他看得出无忧心思重又敏感，就总是故意逗他，接近他，费了好大劲儿才让无忧对他死心塌地的。”
　　“师父，二师兄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吗？”
　　“这里的人都知道阿黎这个世子的故事，却极少有人过问无忧的事，他也是个孤儿，还曾亲眼目睹父母被魔宗的人杀死，上山之后，只有跟阿黎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像个正常的小孩子，会哭，会闹，会笑，这几年，阿黎还总跟我抱怨说无忧变了，其实在除了他的所有人面前，无忧一直都是一个样子，只不过两人现在都是大人了，小时候的那个相处模式自然是不适合了。”
　　姜青木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明显有些不对，语气也有些生硬了，姜慕云知道师父一切都是看在眼里的，姜孟黎什么心思他老人家想必也是清楚的。
　　“师父，您老不用担心，二师兄这几日的反常可以解释为一种分离焦虑症，他和大师兄这么多年一直感情要好，形影不离，以前都是他闭关修行，自然是无暇多想，如今大师兄抽疯。。。啊，不对，是大师兄知道上进了，第一次被迫分离的二师兄情绪低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分离焦虑症？亏他想得出这么一个词，姜青木真是觉得姜慕云是个可造之材，既然他能这么想，姜青云也就将计就计了。
　　“所以我想让你多看着他点儿，当然他那个脾气，你肯定是不能明目张胆地如此关心他了，你得偷偷地，最好是他去哪儿，你去哪儿。。。他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要及时向我报告。”
　　姜慕云总觉得师父有些过于的草木皆兵了，看着师父那一脸严肃认真的担心，他琢磨着师父难道怕二师兄也会像大师兄一样忍不住对禁室下手？想想也是，以二师兄现在的能力，别说禁室了，就是后山也顶不住啊。
　　“师父，您放心，我会看着二师兄，不会让他破坏后山的一草一木的。”
　　“啊？好好。。。”
　　姜青木没想到姜慕云会想的如此长远，这孩子的内心格局果然不一般。